家乡啊

作者:好名字MT 更新时间:2026/2/27 20:06:00 字数:2062

夜已深透,月华如洗,顺着窗棂淌进屋内,落在盘膝端坐的苏糯宁身上。她缓缓收束丹田内奔腾的灵气,指尖最后一缕莹白的微光敛入气海,随即张口吐出一口绵长浊气。夜气寒凉,那口浊气凝出淡淡的白雾,转瞬便散在了寂静的风里。

内视己身,灵气稳稳压在聚灵后期的壁垒之上。

“终于,赶上进度了。”苏糯宁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数不尽的怅然

同为一届的温软语早已是登阶中期,即使是现在的苏糯宁,依旧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虽然她总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可是任谁都知道她的强大。

至于许妙音,更是连背影都看不到。她亲和五种元素,且皆是一等资质。若是一般人,亲和多种元素,会选择一个到两个元素作为自己的主要元素,因为人的精力,时间,财力等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有人在短时间内,精通多种元素的功法和精髓。但许妙音不同,她是真正的天才,五种元素,样样精通,这就早已奠定了她同阶无敌的事实。

其次,许妙音作为中州超级修仙世家的长女,手中掌握无数珍惜强大的武器,丹药。就算是面对比自己境界更高的存在,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修士之间的战斗,比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资源

她抬眼望向窗外,一轮圆月悬在墨色天幕中央,清辉遍洒四野,连院角的草叶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这月亮,和家乡青峰山的那轮,原是同一个。

念头刚起,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的画面,便如决堤的潮水,瞬间漫遍了四肢百骸。

那是东域青峰山中的一座最不起眼的村落——清溪村,村子偎着一湾常年不冻的清溪,背后是连绵起伏的青山。春日里漫山的野花开得泼泼洒洒,风一吹,甜香能飘遍半个村子;夏日里老槐树的浓荫遮了大半个院子,蝉鸣从清晨直闹到日暮,伴着溪里哗哗的流水声;秋日里山风卷着野果的甜香,她和弟弟总跟着村里的孩子往山里跑,揣回来满满一兜的酸枣、野柿;冬日里落雪盖满了青瓦屋顶,整个村子都安安静静的,只有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在雪色里晕开淡淡的暖。

她自小没有爹爹,是母亲一手把她和双胞胎弟弟拉扯大的。母亲的手总是暖的,带着皂角的清苦和柴火的烟火气,白日里在剧院,一直忙到太阳西斜,夜里就坐在昏黄的油灯下,一针又一针地织衣,油灯的光把母亲的影子投在土墙上,一晃一晃的,她和弟弟就挤在母亲的脚边,抢着帮母亲穿针引线。

弟弟和她同岁,性子野得像山上的小獾,总爱拉着她往山里跑,掏鸟窝、摸溪鱼、摘酸溜溜的野枣,每次回来都弄得一身泥一身水,母亲总是无奈却宠溺地笑。

在苏糯宁记忆中,母亲总是笑的。

夏天的夜里,姐弟俩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月亮,姐弟俩会在月下聊到很晚很晚。母亲就端来两碗晾得温凉的绿豆汤,嗔怪他们俩大半夜不睡觉,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那些日子里没有翻涌的灵气,没有难越的境界壁垒,没有永无止境的苦修,更没有宛如深渊的仇恨。只有暖融融的烟火气,只有母亲温柔的叮嘱,只有弟弟吵吵闹闹的笑。那些细碎的、平凡的日常,像一捧永远不会熄灭的炭火,在她记忆里烧了又烧,只要一想起,心口就又暖又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酸得眼眶止不住地发涩。

天上的月亮太满了,清辉泼泼洒洒落下来,把她苍白的小脸照得纤毫毕现。长而密的眼睫垂着,像沾了夜露的蝶翼,一下一下极轻地颤着,却不肯轻易抬起来,仿佛怕一抬眼,那兜了满眶的泪就会毫无预兆地砸落。可那翻涌的悲意根本藏不住,红意从眼尾一路洇开,漫过浮肿的下眼睑,染透了小巧的鼻尖,连抿得发白的唇瓣边缘,都带着一点可怜的、破碎的红。

一滴泪悄无声息地砸在身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苏糯宁猛地回过神,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窗外的圆月依旧高悬,清辉如故,可她的清溪村,她的青山,她的母亲和弟弟,却再也回不来了。

“人人都说,月是故乡明。”她终于抬了抬眼,通红的眼眶对着月亮,声音碎得像被踩裂的冰,“不是月亮不一样了。是我的故乡,没了啊。”

她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绝望的、浓得化不开的乡愁,“我永远,永远都回不去那个家了。”

天上的圆月依旧静静悬着,清辉万里,照着异乡这个孤独的少女,也照着千里之外,那个只存在于记忆里、再也无法抵达的故乡。

“咚咚咚”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很轻,但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刺耳。

聚灵境修士的五感远比常人敏锐,苏糯宁瞬间收敛了周身气息

‘是谁?’苏糯宁伤感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严肃。

‘是谁深夜来访?温软语?师尊?还是刚认识的许妙音?’不对,都不对,况且此时来访,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糯宁缓步走上前,轻轻拉开门,手中却凝聚好了影刃,准备射击。

门外的夜风卷着清冷的月华涌了进来,也映清了廊下静静站着的人。

亚麻绿的长发如浸过晨露的溪流,顺直地淌过她的脊背,一直垂到腰际,齐整的刘海下,是一双鎏金的眼。那瞳色像盛了特里蒙正午的阳光,眼尾轻轻向上挑着,似笑非笑时,右眼下那颗泪痣便跟着晃,像一滴落进春水的墨,晕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尖长的精灵耳从发间露出来。一动一动,可爱至极。

她生得高挑,瓷白的皮肤仿佛能看到里面的血管。一身不合身的宽松道袍松垮垮地披在肩上,掩不住内里绑带裙勾勒出的纤细腰线。她弯起眼,鎏金的瞳仁里盛着光,像永远鲜活的、淌不尽的春水。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