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余无事在厨房准备晚饭，许岁岁也主动过来帮忙。她负责洗菜，动作依然生疏，但极其认真。
“下周...”切菜时，许岁岁状似随意地说，“听说古城有个月光集市，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是一个更大胆的邀请，集市人多嘈杂，对余无事来说是个挑战。
他洗菜的动作顿了顿，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许久，他轻声说：“好。”
这个简单的字，让许岁岁的心轻轻飞扬起来。
晚饭后，两人坐在回廊下看星星。夜空清澈，繁星如织。雨伞蜷在余无事脚边，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今天的星空很美。”余无事仰着头，轻声说道。
许岁岁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阴影里的男人，而是一个重新学会欣赏星空的人。
“是啊，”她轻声回应，“很美。”
夜深了，许岁岁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轻的翻书声，心里充满了一种奇妙的安宁。
窗台上的雏菊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想起余无事递花时那双带着羞涩和期待的眼睛，想起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时明亮的眼神。
冰层已经融化，光正一点点照进来。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转眼到了周末，月光集市的日子。傍晚时分，余无事站在回廊下，望着渐暗的天色，用手指摆弄着衣角。许岁岁在厨房准备带去集市的便当，透过窗户看见他略显紧张的身影。
“要是不想去，我们可以改天再去别的地方。”她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余无事转过身，摇了摇头：“我想去。”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暮色四合时，他们出发了。余无事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仔细梳理过。许岁岁提着装便当的竹篮，看着他略显拘谨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集市在古城中心广场，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喧闹的人声。五彩的灯笼串在树枝间摇曳，摊位上摆满了手工艺品和特色小吃。人比想象中还要多，余无事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我们从边上开始逛吧。”许岁岁自然地引着他沿人少的摊位走去。
在一个卖手工香囊的摊位前，余无事停下脚步。摊主是个白发老奶奶，正低头缝制着香囊。他拿起一个深蓝色的香囊，上面用银线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喜欢这个？”许岁岁轻声问。
他点点头，付钱买下了香囊，却没有立即收起，而是轻轻递到许岁岁面前：“给你的。”
许岁岁愣了一下，接过香囊。淡淡的艾草香飘散开来，混着夜色的凉意。
“为什么送我这个？”她轻声问。
余无事的脸颊在灯笼光下微微发红：“嗯，听说，可以安神。”
他们继续向前走，路过一个糖画摊位。摊主轻轻转动手腕，一副飞鸟形状的糖画就完成了。余无事看得入神，眼神像个孩子般纯粹。
“要试试吗？”许岁岁笑着问。
他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当摊主把做好的蝴蝶糖画递过来时，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生怕碰坏了那透明的翅膀。
“很甜。”他咬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眯起，这是许岁岁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放松的神情。
越往集市中心走，人越多。在一个转角处，人群突然拥挤起来。余无事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脸色也开始发白。许岁岁正要开口提议离开，却感觉手上一暖——余无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凉，带着轻微的颤抖，但握得很紧。
“我没事。”他低声说，像是在告诉自己，“再往前走一段。”
许岁岁的心轻轻一颤。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他平稳的脉搏。“好，我们一起。”
他们穿过最拥挤的区域，在一处相对安静的桂花树下找到长椅坐下。夜风拂过，落下细小的桂花。余无事慢慢松开手，耳根通红。
“对不起...”他低声说。
“为什么要道歉？”许岁岁打开竹篮，取出便当，“我准备了晚餐。”
便当很简单：饭团、卤味，还有下午刚摘的草莓。余无事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看天空中渐渐明亮的月亮。
“小时候，”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母亲常带我去集市。”
许岁岁放下筷子，安静地听着。这是余无事第一次主动提起家人。
“她总是买糖画给我，”他望着远处闪烁的灯笼，“说生活再苦，也要记得甜的味道。”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许岁岁看见他眼中闪烁的水光，没有打断。
“后来...”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就再也没人带我去了。”
许岁岁轻轻握住他的手：“以后，我陪你去。”
余无事转过头，月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明亮。他轻轻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没有说话。
回程时，集市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石板路上只剩下零星几个收摊的商贩，和满地碎落的桂花。余无事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看看夜空中的月亮。
快到家时，他在院门口停下脚步。
“今天，”他轻声说，“我很开心。”
许岁岁望着他被月光柔化的眉眼，心里软成一片：“我也是。”
院子里，桂花香比白日更浓。雨伞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亲昵地蹭着他们的裤脚。余无事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下周，”他抬起头，月光落进他带笑的眼里，“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餐厅...”
许岁岁的心轻轻一跳。这是余无事第一次主动提出外出用餐的邀请。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夜深了，许岁岁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柔音乐声，这是余无事心情好时才会有的习惯。窗台上的雏菊在月光下静静绽放，那只北斗七星香囊挂在床头，散发着淡淡的艾草香。
她想起集市上他紧握的手，想起他说“以后，我陪你去”时眼中的光，想起月光下他带笑的眉眼。
这一刻，许岁岁知道，有些伤痕正在慢慢愈合，有些光已经照进了他曾经紧闭的心门。而这一切，美好得让人想落泪。
月光如水，夜风送来远处的桂花香。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绽放，如同院中那棵沉默的桂花树，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花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