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集市过后的第三天，余无事在早餐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握着勺子，目光却飘向窗外，连“雨伞”蹭他的裤脚都没注意到。
“怎么了？”许岁岁轻声问道，将煎蛋推到他面前。
余无事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桌布边缘：“之前和你说过的，那家餐厅，我订了今晚的位置。”
许岁岁这才想起集市那晚他提起的邀约，她原以为那只是一时兴起的提议，没想到他竟真的放在了心上。
“如果你不方便...”见她没有立即回应，余无事的语气变得犹豫。
“很方便。”许岁岁连忙说，露出真诚的笑容，“我很期待。”
余无事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那...晚上七点？”
可午后的天气却并不赏脸，午后突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屋檐，发出细密的声响。许岁岁在房间挑选衣服时，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看来余无事似乎也在为今晚的约会做准备，嘿嘿。
五点，雨渐渐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透出，阳光洒向院子，将湿润的院子染成金色。许岁岁推开窗，看见余无事正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个小喷壶，小心翼翼地给“雨伞”的猫窝周围喷驱虫剂。
“需要帮忙吗？”她靠在窗边问道。
余无事抬起头，夕阳映在他脸上。“不用。”他轻声说道，耳根却悄悄红了。
六点半，余无事敲响了她的房门。他穿着那件浅蓝色衬衫，头发仔细梳理过，身上带着淡淡的皂香。看见许岁岁穿着淡黄色连衣裙走出来时，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很好看。”他轻声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去餐厅的路上，余无事比平时话多。他指着路边的建筑，轻声介绍着它们的历史：“这家茶馆有百年了，那栋白族老宅的彩绘很特别...”
许岁岁安静地听着，发现他对古城的了解远超她的想象。当他谈到热爱的事物时，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不一样的光彩。
餐厅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是家传统的白族庭院。老板娘显然认识余无事，热情地迎上来：“小余来了？位子给你们留着呢。”
他们被带到庭院角落的座位，四周点缀着竹子和兰花，环境很安静。余无事熟练地点了几道特色菜，还特意嘱咐道：“少辣，她胃不好。吃不了辣。”
这个细节让许岁岁心里一暖，她没想到他连这么小的事都记得。
等菜时，余无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我...画了张地图。”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展开，“标了些你可能感兴趣的地方，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四处走走，我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在下午一个人四处乱逛。”
地图画得很细致，连小巷里的特色小店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许岁岁发现，他不仅字写得好看，画工也很出色。
“你还会画画？”她惊喜地问。
余无事微微低头：“以前学过一点。”
几道菜陆续上桌，余无事细心地为她布菜，当他们同时伸手去夹最后一块乳扇时，指尖不小心相触，余无事的小手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立即收回。
“你尝尝。”他轻声说，随后便将乳扇夹到她碗里。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隔壁桌来了几个大声说笑的游客。余无事的表情明显变得紧张，握着筷子的指节微微发白。看来他还是不太适合出现在人太多的地方，许岁岁正想提议离开，却见他深深吸了口气，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示意她没关系的。
“我没事。”他轻摇脑袋说道。
这一刻，许岁岁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成长。那个曾经在人前局促不安的男孩，正在努力克服自己的恐惧。
饭后，老板娘送来甜品——是玫瑰酿。余无事将杯子轻轻推到许岁岁面前：“尝尝看，这是用本地玫瑰做的。”
甜酒入口，花香在唇齿间蔓延。许岁岁看着坐在对面的余无事，灯笼的光影在他脸上摇曳，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温柔许多。
“谢谢。”她轻声说，“不只是为这顿饭。”
余无事明白她的意思。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庭院中央的莲花池上：“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宁静。
回程时月色正好。余无事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脚步，指着某处建筑轻声讲解它的故事。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
快到院子时，他在一棵桂花树下停下脚步。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岁岁。”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语气认真。
“嗯？”她抬头看他。
余无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锦盒：“这个送给你。”
盒子里是一枚小小的银质书签，造型是朵含苞的桂花，做工精致细腻。
“为什么送我这个？”许岁岁接过书签。
余无事的耳朵在月光下泛着红：“那天看见你在书店看书，觉得这个很适合你。”
这个礼物选得如此用心，让许岁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书签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就像他此刻看她的眼神。
“我很喜欢。”她轻声说道，将书签小心收好。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雨伞”从屋里跑出来，亲昵地蹭着他们的脚踝，余无事蹲下身抚摸小猫，月光将他整个人笼罩。
“下周...”他抬起头，眼神明亮，“有个俄罗斯文化交流展，要一起去看看吗？”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夜深了，许岁岁躺在床上，看着窗台上沐浴月光的雏菊。回忆起晚间吃饭时的场景，鼻尖仿佛还能闻到晚餐时玫瑰酿的香气。
她想起余无事说“该说谢谢的是我”时的神情，想起他送书签时的笑脸。
这一刻，许岁岁清楚地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终会破土而出。而她和余无事之间，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如同夜风中悄然绽放的桂花，虽无声无息，却芬芳满园，或许此时许岁岁也不知道他对余无事是什么样的情感，她只知最近她很开心。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静谧的小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