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总结会的前夜,余无事在书房待到很晚,对于一些别人委托的事情,他总是很认真。
许岁岁半夜醒来,看见门缝下透出的灯光,起身泡了杯蜂蜜茶。推开书房门时,她看见余无事伏在书桌上睡着了,脸颊压着写满俄文批注的会议资料,眼镜歪在一边。
月光透过纱帘,落在他熟睡的脸上,小脸白白的。许岁岁注意到他睫毛下淡淡的黑眼圈,想起这些天他为了准备会议资料,常常工作到凌晨。她轻手轻脚地取下他的眼镜,把滑落的毛毯重新盖好。
正准备离开时,她看见摊开的笔记本上有一行小字:“希望明天不会让她失望。”
字迹有点歪,许岁岁看到后会心一笑。
第二天清晨,许岁岁被厨房传来的声响惊醒。推开房门,她看见余无事系着围裙在煎蛋,灶台上摆着热腾腾的豆浆。
“早。”他转身,耳根微红,“我做了早餐。”
餐桌上摆着煎蛋、豆浆,还有一碟摆成花朵形状的水果。许岁岁发现煎蛋是心形的,豆浆杯沿插着小小的桂花枝。
“会议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余无事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咖啡杯沿,“你要不要,再看一遍?”
许岁岁接过厚厚的文件夹,每一页都贴着彩色标签,重点处用荧光笔标出,页脚还有手写的提示注释。
“你很用心。”她轻声说道。
余无事低下头,但嘴角微微上扬:“因为,这很重要。”
会议设在古城一家茶馆的包间。路上,余无事一直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带。直到看见等在外面的安德烈团队,他才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别紧张。”许岁岁轻声说,自然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余无事的手很凉,但这次他没有躲闪,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嗯。”
会议开始后,许岁岁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余无事。他用流利的俄语介绍项目成果,回答提问时条理清晰,偶尔还会用恰当的幽默缓解紧张气氛。当安德烈提出质疑时,他没有退缩,而是用专业数据从容应对。
中场休息时,安德烈拍着余无事的肩赞叹:“余先生今天状态很好!”
余无事微微脸红,下意识看向许岁岁。那一刻,许岁岁在他眼中看到了小小的、闪亮的骄傲。
会议最终圆满成功。安德烈团队当场决定延长合作,还邀请他们参加下个月的圣彼得堡文化交流活动。
回程的车上,余无事一直看着窗外,估计在思考下个月去不去,毕竟要出国。
夕阳把云朵染成粉紫色,远山轮廓温柔。
“谢谢你。”他突然轻声说。
许岁岁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侧脸上,连光都显得柔和。
“谢我什么?”她问。
余无事沉默片刻,手指轻轻划过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谢谢你,让我觉得,这样的我也有点用。”
晚饭后,余无事在院子里喂雨伞。小猫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许岁岁泡了茶,坐在回廊下看他。
暮色四合,星星渐渐亮起。余无事突然说:“我想继续接翻译工作,就是下个月的那个。”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许岁岁看见他眼中闪烁的光,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好。”她微笑,“我陪你。”
夜深了,许岁岁临睡前发现门缝下又塞了张纸条。这次上面画着个小太阳,旁边写着:“今天是我生病后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她把纸条贴在床头,旁边是那枚桂花书签。月光透过窗帘,在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窗外,余无事的书房灯还亮着。偶尔能听见极轻的哼唱声,那是他心情很好时才会有的习惯。
许岁岁想起会议休息时,安德烈悄悄对她说:“余先生看你的眼神,像看着全世界。”
那一刻她忽然很开心,一种无法语言的开心。
但是,出发前一周,余无事开始出现细微的焦虑症状,许岁岁发现他深夜书房的灯亮得更久。有次深夜她去厨房倒水,看见余无事对着打开的行李箱发呆,手里捏着两件相似的衬衫反复比对。
“需要帮忙吗?”许岁岁轻声问道,却没有冒然靠近。
余无事肩膀微微一颤,像是被惊醒般转过头:“我不知道...该带什么。”
许岁岁注意到行李箱里已经整整齐齐码着降压药和安眠药,每盒都贴着详细的服用说明标签。她拿起一件叠好的羊毛衫:“莫斯科现在很冷,这个要带上。”
余无事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点头,接过羊毛衫时许岁岁的手指擦过余无事的指尖,十分冰冷。
出发前夜,余无事在书房待到凌晨。许岁岁起床检查门窗时,发现他坐在回廊下,膝上摊着莫斯科地图,上面用彩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从酒店到会议中心的每条备选路线,附近医院的地址,甚至标注了哪些地铁站有电梯。
“睡不着吗?”许岁岁泡了杯洋甘菊茶递给他。
余无事的小手在杯壁上轻轻敲击,这是她最近发现的他紧张时的小动作:“航班,万一延误...”
“我订了贵宾休息室。”许岁岁在地图旁放下一个小巧的应急药盒,“你看,我都准备好了。”
药盒分格装着各种应急药品,余无事拿起药盒,借着月光仔细看标签,突然发现右下角画着个小小的太阳图案——和他之前塞给许岁岁的纸条上的图案一样。
他耳根微红,把药盒小心收进行李箱夹层:“谢谢。”
去机场的车上,余无事一直看着窗外,当机场航站楼出现在视野里时,许岁岁感觉他突然绷紧了身体。办理托运时,他反复确认行李标签上的目的地代码,声音有些发干:“是SU523对吧?”
过安检时,余无事依旧十分的不安,一个人低着头,面色不太好。许岁岁自然地把她的外套递给余无事:“帮我拿一下外套好吗?我系个鞋带。”这个小小的打断让他得以缓过神来。
贵宾休息室里,余无事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动都没动的三明治。当广播响起登机通知时,他猛地站起身,行李箱拉杆撞到膝盖也没注意到。
“跟着我,余无事小朋友,不要走丢呦。”许岁岁轻轻握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