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起飞中

作者:三月望七月 更新时间:2025/12/26 23:09:02 字数:2006

登机廊桥里,余无事走得很慢,呼吸明显加重。当机舱门出现在眼前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手指紧紧攥住行李箱拉杆。

“你看,”许岁岁指着舷窗外,“我们的飞机翅膀上画着雪花图案。”

这个幼稚的观察让余无事愣了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趁他分神的瞬间,许岁岁轻轻推着他的后背走进机舱。

找到座位后,余无事立刻开始检查安全须知卡,当空乘送来欢迎饮料时,他接杯子的手抖得厉害,橙汁差点洒出来。

“要不要听歌?”许岁岁递过一只耳机,直接插在了余无事的耳朵里。

在音乐响起的瞬间,许岁岁看见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起飞时,他紧闭双眼,手指死死抓着扶手。许岁岁假装看杂志,手肘不经意地轻轻贴着他的手臂,希望他能安心一点。

平飞后,余无事渐渐被舷窗外的云海吸引。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他下意识地轻声说:“好像你画的那个太阳...”

这句话声音很小,但许岁岁听见了。她转头看他,发现他正望着窗外,有点呆。

空姐送来餐食时,余无事接过并道谢,他小心地把餐盒里的青豆挑到一边,许岁岁突然想起之前偶然提过自己不喜欢吃青豆,不对,好像是不喜欢吃一切太硬的东西。

“会议资料要不要再看一遍?”他主动打开公文包,把标注得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摊在小桌板上。许岁岁发现每页页脚都画着小小的图案,星星、太阳,还有一把伞。

飞行第七小时,遇到气流颠簸。机长广播响起时,余无事正在浅睡中惊醒,脸色瞬间惨白。许岁岁迅速握住他的手:“只是普通气流。”

他的手很凉,但这次没有挣脱。颠簸最剧烈时,他反而镇定下来,甚至轻轻回握了一下:“没事,这种程度的气流我查过数据,很安全。”

许岁岁突然有点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降落前两小时,余无事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头发带着水汽,换上了熨烫平整的新衬衫。当莫斯科郊外的森林出现在舷窗外时,他轻声说道:“其实,我之前来过。”

许岁岁看着他被晨光照亮的侧脸,发现那种熟悉的空洞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的坚定。

“因为你在。”余无事突然转头看她,眼睛很亮,“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么远的风景。”

飞机轮子触地的瞬间,许岁岁感觉他的手轻轻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当乘客们纷纷起身取行李时,他却安静地坐着,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

“准备好了吗?”许岁岁帮他拿出行李箱。

余无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领。阳光从舷窗照进来,照的他的小脸粉里透红。他看向舱门外陌生的国度,轻声说:

“这次,换我带你。”

飞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凛冽的空气涌了进来,余无事下意识地紧了紧围巾,许岁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舷梯上微微怔住的背影,莫斯科的晨光正穿过机场上空的薄雾,把他整个人都镀成了淡金色。

“还好吗?”许岁岁轻声问,递过手套。

余无事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掠过停机坪上忙碌的地勤人员。许岁岁看见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在思考什么。

“和想象中...不一样了。”他终于开口,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

去酒店的出租车上,余无事一直望着窗外的白桦林。雪花挂在光秃的枝桠上,像极了那幅《白桦林》油画。

“冷吗?”他忽然转头问许岁岁,注意到她发红的鼻尖。

“还好。”许岁岁搓着手笑,“比大理的冬天舒服多了。”

余无事沉默地解开围巾,仔细围在她脖子上。羊绒还带着他的体温,有淡淡的独属于小男孩的味道。这个动作太自然,等围巾系好两人才同时愣住。

“谢谢。”许岁岁轻声说,耳根发烫。

余无事迅速转向车窗,但许岁岁看见他小脸已经变得粉红了。

酒店在特维尔大街上,房间是相邻的两间。余无事放行李时格外仔细,把药盒摆在床头,行李箱靠墙放正。许岁岁在门口看着他这些仪式般的动作,没有打扰。

“要不要去红场走走?”整理完毕,余无事突然提议,“现在才下午三点。”

这个主动让许岁岁惊讶。按照正常人的习惯,应该在酒店调整时差的。

红场上积雪未化,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在暮色中泛着金光。余无事走得很慢,时常停下驻足观察建筑细节。当他在圣瓦西里大教堂前驻足时,有个举着自拍杆的中国游客不小心撞到他。

“对不起对不起!”游客连忙道歉,说的竟是云南方言。

余无事僵在原地,许岁岁正要解围,却见他深吸一口气,用普通话回答:“没关系。”

游客眼睛一亮:“你们也是中国人?能不能帮我们拍个合照?”

余无事接过手机时手指微颤,但取景很稳,拍完照,游客热情地塞给他们一包云南小粒咖啡:“老乡见老乡!我在这边当导游,有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名片上印着“王导”,电话地址俱全。

待那名游客走远,余无事还捏着那张名片发呆。“你还好吗?”许岁岁轻声问道。

“他说话...很像陈昊名。”余无事突然说。

“你之前的朋友吗?”这是许岁岁第一次听他主动提起故人。

余无事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暮色渐浓时,他们走进古姆百货取暖。水晶灯下的长廊里,余无事在冰淇淋柜台前停下脚步,零下二十度吃冰淇淋是莫斯科的传统,其实余无事小时候也没少在天很冷的时候吃冰淇淋,当然,也少不了挨骂。

“要尝尝吗?”许岁岁指着香草口味。

余无事摇头,却对店员说:“Один ванильный, один шоколадный.(一个香草,一个巧克力)”

他记得她喜欢巧克力,许岁岁接过冰淇淋时,却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