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相爱的人是该勇敢一点

作者:三月望七月 更新时间:2025/12/27 23:42:23 字数:2305

几日后,两人相约去母校,那一天的莫斯科飘着细雪。余无事起得格外早,许岁岁推开房门时,看见他站在小厨房里煎薄饼,灶台上摆着果酱和酸奶油。

“母亲教我的配方。”他把刚煎好的薄饼装盘,“她说留学时常做这个当早餐。”

去地铁站的路上,余无事话比平日多。他指着路边的有轨电车轨道说,母亲曾在这条线上打工;经过面包店时,又说这家店的列巴果然和母亲说的一样难吃,许岁岁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母校在主城区一座安静院落里,银杏树叶落满青石板路。余无事在校门口停下脚步,看着大门的牌匾:“和照片里一样。”

门卫室里走出一位银发老妇人,用俄语询问来意。余无事上前应答,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老妇人听后露出笑容,突然改用带口音的中文:“你是柳德米拉的儿子?”

余无事怔在原地,柳德米拉是他母亲的俄文名。

原来老妇人名叫安娜,是校档案管理员,曾与余无事的母亲同窗。她热情地带他们参观,指着教学楼长廊的照片墙:“看,这是你母亲当年演《樱桃园》的剧照。”

照片上,穿雪白长裙的年轻女子在舞台中央微笑,眉眼与余无事惊人地相似。

“她总坐这个位置听课。”安娜推开阶梯教室的门,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第三排课桌上投下斑斓光影。余无事缓缓走过去,手指轻轻划过课桌。

在图书馆,安娜取出本泛黄的笔记。第一页上,清秀的钢笔字写着:“致未来的自己:愿文字成为桥。”余无事翻开时,一片干枯的银杏叶书签飘落——与他送许岁岁的那枚几乎一样。

“你母亲常说,”安娜温和地笑,“最美的翻译要让两种文字像老朋友重逢。”

参观结束时,老人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袋:“柳德米拉毕业前存的,说留给将来学俄语的孩子。”袋里是手抄的诗集,页边写满批注,最后一页夹着张字条:“给我的孩子:愿你能自由地去往任何远方。”

余无事站在窗前久久不动,雪花落在窗户上,许岁岁轻轻握住他的手,发现掌心全是汗,却温暖。

回程地铁上,余无事一直抱着那个纸袋。当列车驶过莫斯科河时,他突然说:“母亲选择回国,是因为父亲说故乡的银杏更美。”

许岁岁看见车窗倒影里,他眼角有浅浅的水光。

那晚,余无事房间的灯亮到很晚。许岁岁半夜醒来,看见门缝下漏出的光影,还有极轻的、像翻动旧纸张的声响。清晨,她发现门口放着本手抄诗集,其中一页折了角:

“爱情如同翻译,需要勇敢的误解与温柔的纠正。”

下面添了行新字迹,是余无事工整的楷书:“我好像,开始懂了。”

早餐时,淡淡的黑眼圈,眼睛却不再那么空洞。切煎蛋时,他忽然说:“想翻译母亲的诗集。”

窗外,雪停了,莫斯科河上的冰反射着朝阳的金光。

莫斯科的第四天,雪后初晴。余无事醒得格外早,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他已经在套间的小厨房煮茶。许岁岁推门时,看见他背对着她,正往两个保温杯里分装红茶,灶台上温着夹了奶酪的黑麦薄饼。

“早。”他转身,耳根透着淡粉,“今天去基督救世主大教堂?”

许岁岁注意到他手边摊着本便签,上面画了详细的地铁路线图,还标注了“C出口有电梯”。这让她想起初到大理时,他连便利店都要绕开人流高峰才敢去。

地铁里,余无事自然地护着她避开早高峰的人流。当有个醉汉摇摇晃晃地靠近时,他第一次主动侧身挡在她前面,用俄语简短地说了一句“请小心”。醉汉嘟囔着走开了,余无事松了口气,转头对许岁岁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

大教堂的金顶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余无事站在广场中央,仰头望着穹顶十字架,忽然轻声说:“母亲第一次来这里时,摔坏了相机。”他说着笑了起来,“父亲说,所以她只好把景色刻在记忆里。”

参观时,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紧盯着导览图,而是顺着阳光流淌的方向漫步。在某个转角,唱诗班的练习声从楼上飘下来,余无事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午餐是在教堂附近的小咖啡馆吃的。余无事点菜时,居然和侍者开了个关于甜菜根的小玩笑,虽然玩笑很冷,但侍者友被他的发音惊艳到,多送了一份苹果派。

“你俄语真好。”许岁岁切着派说。

余无事:“母亲说,语言是活的,要带着笑意说。”

下午,他们沿着莫斯科河散步。河面结着厚厚的冰,孩子们在滑冰,笑声像碎冰一样清脆。余无事在一个卖热红酒的摊位前停下,买了两杯,递给她一杯时轻声说:“可以暖手。”

他们靠在栏杆上喝红酒,夕阳把冰面染成橘色。余无事忽然指着对岸:“母亲说,那里看落日最美。”

许岁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树梢上挂着的最后一片银杏叶,在风里顽强地闪着金边。

回程地铁上,余无事睡着了。头轻轻靠在许岁岁肩上,呼吸均匀。许岁岁僵着不敢动,闻到他发间淡淡的皂角香。直到广播报站,他才惊醒,慌忙坐直,小脸红红的:“对不起...”

“没关系。”许岁岁微笑,“你睡得很香。”

晚餐后,余无事提议去红场看夜景。夜晚的红场像童话世界,冰场上的彩灯倒映在积雪上。有个卖彩绳手链的老奶奶硬塞给余无事一条红绳,用俄语说着祝福的话。余无事手足无措地收下,老奶奶笑着指指许岁岁,又指指他,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余无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许岁岁感觉他指尖在发抖,却轻轻回勾了一下她的手指。

“她说什么?”许岁岁问。

余无事背过他说道:“她说,相爱的人该勇敢一点。”

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余无事突然让她等等,再出来时,抱着一小束白蔷薇,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给你。”他小声道。

许岁岁接过花时,碰到了他冰凉的手指。莫斯科的夜风很冷,但她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深夜,许岁岁发现门缝下塞着张画。是铅笔速写的救世主大教堂,穹顶旁添了轮小小的月亮,下面用中俄双语写着:

“今天的日落,真的很美。”

她推开阳台门,看见余无事房间的灯还亮着。莫斯科的夜空星光很淡,但远处冰河反射着月光,像条发亮的路。

手机震动,收到新消息:“明天,要不要去母亲常说的那个旧书市?”

许岁岁回了个点头的兔子表情。阳台上,那束白蔷薇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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