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灯会前夕

作者:三月望七月 更新时间:2025/12/31 23:14:58 字数:2017

大理的好像总是很喜欢下雨,晨雾常常笼罩苍山,直到近午时才散。许岁岁开始接一些零散的设计工作,书桌摆在回廊下,笔记本电脑旁总放着一杯余无事悄悄续上的温茶。

这日清晨,她正修改一套民宿的logo草图,周姐端着竹筛走进院子,筛里铺着新采的板蓝根叶子。“小许,帮姐看看这个蓝色正不正?”周姐嗓门很大,惊飞了桂树上的几只麻雀。

余无事原本在书房翻译诗集,闻声轻轻合上门。但许岁岁注意到,门缝下的影子停留了很久,他在偷听,真是个小孩。

“周姐,这颜色染在棉麻上会更好看。”许岁岁捻起几片,“要不要试试做渐变色?”

“哎哟,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头脑!”周姐兴奋地拍腿道,“我那儿有批素色围巾,你给设计个花样?”

这时书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余无事端着茶盘出来,给周姐也倒了一杯。他垂着眼不说话,但周姐接过茶杯时,他还是下意识的向后靠了靠,这是他对陌生人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小余是不是懂俄文?”周姐突然问道,“我有个老主顾想要批围巾出口俄罗斯,商标卡得严。”

余无事怔了怔,轻声说道:“标签翻译,我可以帮忙。”

余无事突然愣了过来,她怎么知道我懂俄语,他想了想,也没想出个什么。

送走周姐后,余无事还站在回廊下望着远方出神。“你好像...很懂植物染色?”他忽然问道。

“大学选修过纺织艺术。”许岁岁翻出旧笔记本,里面有不少植物染料的配方草图。

余无事翻看得很慢,眼光在某页银杏叶拓染的图案上停留良久。“母亲也试过这个。”他指尖轻抚纸页,“但她说大理的银杏不如莫斯科的黄。”

这是许岁岁第一次听他说起母亲与大理的关联,她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细节,也许生日时,可以找周姐染方银杏叶的手帕送给他。

午后落雨,他们各自工作。许岁岁画图时,余光瞥见余无事在书房窗边踱步,这是他在斟酌翻译时的习惯,雨声渐大时,他轻轻合上她的笔记本电脑:“这个角度,屏幕反光伤眼。”

茶是他新泡的桂花普洱,旁边摆着块松仁糖。许岁岁咬糖时,“雨伞”在一旁蹭着许岁岁的裤脚,喵喵的叫着。

“周姐的订单,”她看向余无事道,“可能需要俄文品牌故事。”

余无事泡茶的手顿了顿:“我...可以试试。”

雨停时已近黄昏。余无事去喂猫,许岁岁趁机查了七夕的日期——8月22日,还有九天。她想起在莫斯科旧书市,余无事看到那套绝版《俄汉大词典》时发亮的眼神,当时因行李超重没买,他默默看了封面很久。

深夜,许岁岁悄悄联系了旧书商。对方说词典尚在,但运费惊人。她算着自己的钱包余额时,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余无事站在月下,抱着裹在毛毯里打哈欠的“雨伞”:“它非要来找你。”

小猫钻进她怀里,尾巴上系着张纸条:“译文卡在‘柞丝绸’这个词上,周姐说你知道哪种料子。”

这种借猫传纸条的方式,是他们最近突然有的默契。许岁岁写下答案时,余无事就安静站在窗外。月光把他身影拉得很长,长到能轻轻覆住她的窗台。

第二天,许岁岁去周姐工作室看布料。聊起七夕习俗时,她故作随意地问:“周姐知道哪能买到莫斯科版的《俄汉大词典》吗?”

“巧了!”周姐拍腿,“我认识个退休俄文教授,前阵子还说要处理藏书呢!”

许岁岁连忙说需要,看向周姐问她能不能帮忙。

周姐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是送给他的吧,当然没问题。”

她订下词典作生日礼时,周姐挤挤眼:“放心,姐嘴严得很。”

回院时,余无事正在教“雨伞”用新买的猫抓板,那是他昨天悄悄网购的。看见许岁岁,他小脸微红:“它总抓沙发。”

许岁岁注意到猫抓板旁放着个未拆的键盘快递盒,她想起前几日视频会议时,自己随口抱怨旧键盘卡顿,当时余无事正喂猫,似乎没在听。

“键盘...”她指着盒子。

余无事低头拆包裹,眼睛却四处乱看:“顺便买的,你说过...青轴适合画图。”

他安装键盘时格外仔细,连键帽角度都调了三遍。许岁岁试按了几下,手感很好。余无事嘴角扬起小小的弧度,很快又抿住,但眼里的光藏不住。

傍晚,许岁岁收到周姐消息:“教授找到词典了,还附赠一盒老信纸,说是当年苏联留学生用的。”照片里,牛皮纸信封已泛黄,但红蓝镶边的信纸依旧鲜艳。

她想起余无事翻译母亲信时,总用打印纸临摹信纸格式。这份礼物,他一定会喜欢。

七夕前三天,许岁岁借口要去市里见客户,实则去取装裱好的礼物。回家时,见余无事在回廊下等她,脚边堆着新晒的桂花。

“周姐给的。”他递来一小袋干花,“说放枕头下安神。”

桂花香裹着夕阳,天光大好,晚风吹拂而过。余无事忽然说:“七夕那晚...古城有灯会。”随后眼光便看向别处。

“想去看看吗?”许岁岁问。

他低头拂去袖口的桂花瓣:“如果你...不忙的话。”

这一刻,许岁岁看见他脸庞泛起的红晕,太呆萌,太像小孩子了。她悄悄握紧包里的礼物清单,想了想,上面添了“桂花糖”和“看灯会”。

是夜,许岁岁在设计稿角落画了盏小灯笼,旁边标注:“要挑能提在手里的,方便他牵。”

月光很好,院里传来极轻的沙沙声,是余无事在扫收集桂花,准备做七夕的桂花糕。他们隔着一堵墙,各自为同一个日子悄悄忙碌着。

“雨伞”跳上窗台,叼来片银杏叶,是余无事白天夹在诗集里的那枚。

许岁岁将叶子收进准备装词典的木盒里。盒底,她早已垫上那块染了银杏纹的蓝布。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