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继续,时间回到初二下学期
那天的雨下得毫无征兆,放学铃声刚响,一大片乌云就压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室窗户上,噼里啪啦的。
余无事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没带伞,母亲住院后,家里总是缺这少那。
“喂,瓷娃娃,没带伞啊?”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凑过来,是班上最调皮的那伙人。为首的高个子男生手里转着一把伞,伞尖滴着水,有意无意地往余无事身上甩。
余无事往后缩了缩,没说话。
“哑巴了?”另一个男生推了他肩膀一下,“借你伞啊,求我啊?”
雨水被伞甩到脸上,余无事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雨声里格外清晰。他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空荡荡的家,想起陈昊转学后再也没有人往他桌肚里塞零食。
突然,一道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干什么呢?”
余无事睁开眼,看见楚悦站在楼梯口。她没穿校服,而是套着件宽大的牛仔外套,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眉头微皱。
“悦姐……”高个子男生立刻收敛了些,低下头收回来了回伞。
楚悦没理他们,径直走到余无事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擦擦。”
余无事愣愣地接过纸巾,指尖碰到她的手指,温暖干燥,那一刻,一束光照进了某人黯淡的心房。
“走吧,我送你到校门口。”楚悦说着,很自然地拉开牛仔外套的拉链,把书塞进怀里,然后用外套遮在两人头顶,“钻进来,快点。”
余无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拉进怀里。外套下空间狭小,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低头啊,小弟。”楚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笑意。
那天楚悦一直把他送到公交站。雨越下越大,她的外套半边都湿透了,却固执地举着,确保余无事不被淋到。
“以后他们再欺负你,就报我名字。”等车时,楚悦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就说你是我小弟。”
余无事捏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纸巾,小声说:“谢谢……学姐。”
“叫大哥。”楚悦挑眉,大声道,“以后我罩你。”
公交车来了,余无事上车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楚悦还站在雨里,牛仔外套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笑得眼睛弯弯,朝他挥挥手。
那天之后,余无事真的成了楚悦的“小弟”。虽然不同年级,但楚悦总会特意绕到初二教学楼,给他带早餐,或者塞几本她觉得好看的闲书。
“这本《挪威的森林》,”她把书塞进余无事书包时神秘兮兮地说,“藏着看,别让老师发现了。”
余无事红着脸点头。其实他更想看的是楚悦在书页边缘写的批注,那些娟秀的字迹像是一扇扇小窗,让他窥见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文学社的活动室在实验楼顶楼,是个堆放杂物的旧教室。楚悦是社长,总是最早到,把桌椅擦干净,泡好一壶茉莉花茶。
“小弟,今天读这首。”她递给余无事一本诗集,指尖点着某一页,“海子的《夜色》。你念给我听听。”
余无事捧着书,声音起初很小,像蚊子哼哼。楚悦就坐在他对面,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大声点,”她说,“你的声音很好听,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活动室窗外有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蝉鸣一阵高过一阵,余无事的声音渐渐大起来,楚悦偶尔会打断他,讲解某个背后的故事,或者分享她自己的理解。
“诗不是用来懂的,”她说,“是用来感受的。就像你感受到的雨,感受到的风。”
余无事似懂非懂地点头。但他喜欢听楚悦说话,喜欢看她讲到激动时手舞足蹈的样子。在她身边,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的“瓷娃娃”,而是一个被看见的人。
2020年初,疫情来了。学校停课,所有人居家上网课。余无事的家更加安静了,只有电脑里老师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响。
母亲去世后,父亲总是很晚回家,家里经常只有他一个人。网课间隙,他常常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直到QQ的甘露的提示音响起。
是楚悦,她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但疫情让她们也居家学习。
“小弟,数学作业写完了吗?”她的头像闪烁,是一只咧着嘴笑的黄毛柴犬。
余无事盯着那句话,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才慢慢打字:“没有。”
“哪题不会?大哥教你。”
接着,一条语音消息弹了出来。,余无事点开,楚悦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你看啊,这个二次函数,它这个顶点坐标不能直接代公式,要先配方……”
她讲得很仔细,偶尔会停下来问:“听懂了吗?”如果余无事没有立刻回复,她就会发个敲脑袋的表情包。
有时候讲完题,楚悦会多聊几句,抱怨网课无聊,分享她的生活趣事,或者突然发来一段她弹的钢琴曲。
“好听吗?”她问,“我最近在练《致爱丽丝》。”
余无事戴着耳机,把那段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钢琴声有些生涩,偶尔会弹错音,但在他听来,比任何音乐都美妙。
有一次,他鼓足勇气,也发了一条语音,很短,只有几秒钟,是他念的一句诗:“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发完他就后悔了,赶紧撤回。但楚悦还是看见了,回了个大笑的表情:“小弟长大了啊,会念情诗了。”
余无事把脸埋进键盘里,感觉自己要死了。
疫情缓和后,学校复课,余无事回到熟悉的教室,座位没变,但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陈昊离开后杳无音信,楚悦在重点高中寄宿,只有周末才能偶尔在QQ上聊几句。
中考前,楚悦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背景音很嘈杂,好像是在宿舍里。
“小弟,加油啊。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一中,到时候我们就能在一个学校了,大哥继续罩你。”
余无事把那条语音保存下来,夜深人静时反复听。
中考时,他超常发挥,分数足够上市一中。
但他最终选择了离家更近的一所普通高中,因为父亲说,一中学费太贵,家里负担不起。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余无事给楚悦发了条消息:“大哥,我没考上一中。”
楚悦很快回复:“没事,是金子在哪都发光,等周末我去看你。”
但她始终没有来。高中生活忙碌,新的环境,新的同学。楚悦的朋友圈里开始出现新的面孔,她参加辩论赛,组织社团活动,生活丰富多彩。
余无事依旧沉默,像初中时一样独来独往。他偶尔会给楚悦的朋友圈点赞,但很少评论。楚悦也会给他点赞,或者评论一句“小弟加油”。
高三那年,楚悦考上了省城的大学。临行前,她在QQ上给余无事发消息:“小弟,我要去上大学了。你好好学习,以后也考过来。”
余无事盯着那句话,打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联系。
但实际情况说这样的,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大概是2020年四月中旬,高三和初三提前开学,我便再也没有和她在QQ上发过消息,那年中考延期,七月考试过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对我很好,不,应该说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怎么样的好呢,大概是这样的:
当她发现我不开心时,她会很耐心的对我说:
“你不想说话是不是那我来说你觉得对就点头,
不对就摇头好不好,
如果说的对 ,你就说只用说嗯,不要自己一个人拧巴,好不好。”这对于一个社恐自卑且内向的人的杀伤力可太大了,但那个年纪,说爱太无力了,而且,我很确信,她不喜欢我。我当时三月御她认识,七月离别,至此三月望七月。
但过程已经是奖励了,我们本来没有交集的,七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感觉,是爱吗?好像不是。是执着,好像也不是算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愿各位读者能遇到爱你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