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黄桃罐头

作者:三月望七月 更新时间:2026/1/11 18:31:56 字数:2494

第二天清晨,许岁岁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喉咙像是卡着什么东西,干涩刺痛,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她挣扎着摸到手机,才六点多,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试着坐起来,一阵眩晕袭来,她努力坐起来,望向天花板,感觉眼前一闪一闪的,不一会脑袋又跌进了枕头里,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

额头上还贴着昨晚余无事换上的退烧贴,冰冰凉凉,但身体却烫烫的。她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现喉咙嘶哑的发不出声音。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余无事探头进来,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他显然是早就醒了,或者有可能昨夜担心了一整晚根本没睡。

“醒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感觉怎么样?”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立刻皱紧了,“比昨晚还烫。”

许岁岁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温水润过喉咙,稍微舒服了一点,但声音还是哑得厉害:“头疼……浑身软软的没劲。”

“量个体温。”余无事拿出体温计,示意她夹好。他站在床边,显得有些无措,站着不是,出去也不是,然后他默默转过身。

许岁岁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

电子体温计“嘀”一声响,他拿起来看,三十八度五。

“得去医院吗?”他问道,语气有些紧张。

“不用……”许岁岁摇摇头,感觉脑袋沉沉的,“就是感冒,睡睡就好了……就是,嘴里没味,有点想吃点……凉的,甜甜的东西。”

她其实脑子里浮现的是小时候在东北,每次发烧,妈妈总会给她开一罐冰冰凉凉的黄桃罐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生病时最大的慰藉。

但她没好意思直接说,觉得在大理这地方有点矫情。

余无事却听进去了。“甜的,凉的?”他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水果?糖水?还是……冰淇淋?”他列举着可能的东西,试图理解她的需求。

“就……类似罐头那种。”许岁岁含糊地说,没什么力气解释太多,闭上眼睛,“算了,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再睡会儿。”

余无事替她掖好被角,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许岁岁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梦里都是小时候生病的情景,还有那甜甜的,冰冰凉凉的黄桃汁水味。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窗外的雨声吵醒,感觉更难受了,喉咙干痛。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雨伞”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蜷在床脚打着呼噜。她转过头看了眼“雨伞”,正想挣扎着起来倒水,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余无事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凉气站在门口,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打湿了,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橙黄色的几块桃子在糖水里微微晃动。

“找到了。”他走到床边,把罐子递到她眼前,额头前的几缕碎发还在滴水,眼睛却亮晶晶的,“跑了几家店,最后在古城边上那家东北特产店买到的,老板说,就是这个,小孩儿生病吃了好。”

许岁岁愣住了,看着那罐在她看来带着“乡愁”标志的黄桃罐头,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只是随口一提,甚至没说明白……

“你……你怎么知道是黄桃罐头?”她哑着嗓子问道,鼻子有点酸。

余无事脸颊微红,别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昨晚……说梦话了,嘴里嘟囔着‘黄桃’……我查了一下,东北好像是有这个习惯。”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今天早上你说要甜的,凉的,罐头……就猜了一下。”

他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许岁岁看着他湿透的肩头和裤脚,能想象到他冒着雨,可能问了好几家店,才最终找到这个罐头,毕竟黄桃罐头在大理并不是什么常见的零食。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谢谢……”她声音更哑了。

余无事没说话,转身去厨房找来开罐器和一个勺子。

他开罐子的动作有些笨拙,糖水差点溅出来。他舀了一勺饱满的桃肉和清亮的糖水,递到她嘴边。

许岁岁有点不好意思,想自己来,但浑身实在软得没力气,只好就着他的手,张口吃了。冰凉的桃肉和甜丝丝的糖水滑过喉咙进入自己的肚子,瞬间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疼痛感,一股熟悉的,带着童年安慰的味道弥漫开来,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好吃吗?”余无事小声问道,歪着头,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嗯。”许岁岁重重点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好吃……特别好吃。”

余无事像是松了口气,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抿住。他继续一勺一勺地喂她,动作很轻,很小心,每次都会轻轻吹一下,虽然黄桃罐头本来就是凉的。

喂几口,就停下来,等她用纸巾擦擦嘴角。

“你也吃点。”许岁岁说道。

他摇摇头道:“我不爱吃甜的。”

但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象征性地舀了一小块桃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评价道,“是挺甜的。”

“雨伞”被糖水的甜香气吸引来,跳上床,凑过来嗅了嗅罐头瓶子,余无事轻轻把它推开:“这个你不能吃。”

一小罐罐头,许岁岁慢慢吃了大半,感觉身上出了点汗,人也精神了一些。余无事把剩下的放进冰箱,说等她饿了再吃,他又量了一次她的体温,三十八度一,稍微降了一点。

“再睡一会儿。”他帮她调整好枕头,“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许岁岁躺下,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轻声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余无事动作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但许岁岁想到他今天早上忙来忙去的样子,猜到他可能一起床就出去找罐头了,根本没顾上吃。

“你去吃点东西吧。”她说道,“我没事了。”

“好。”余无事应着,却没动,只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诗集,“我看会儿书,你睡你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细密的雨声风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许岁岁闭着眼,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像一道安静而稳固的屏障,隔开了生病带来的所有不安和脆弱。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之前看起来疏离又脆弱的男孩,体贴起人来,原来是这样的,细致心又体贴。她想起了她之前生病时她妈妈照顾她的样子,说起来,自己倒是和自己的妈妈好久没联系了,自从那次争吵过后,妈妈再也没有打电话来给自己安排相亲了。算了,还是睡吧。

再次醒来时,已是中午。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在许岁岁的脸上。她感觉好了不少,头没那么疼了。余无事不在房间里,但从厨房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切菜的声音。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保温杯,水是温的。上面还有一张便签,上面画了个简单的罐头瓶子,旁边写着:“煮了一点粥,在锅里,热了吃,剩下的罐头在冰箱里。”

字迹有点歪扭。

许岁岁捧着便签,看着那个丑萌的罐头简笔画,忍不住笑了。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生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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