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岁看看手里还剩一半的糖葫芦，又看看他那期待的眼神，心里的闷气又散了些。她点点头，从躺椅上站起来：“好，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五分钟后。
人一起出门，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中午的市场不如早晨热闹，但依旧充满生活气息。
余无事熟门熟路地找到相熟的肉铺，挑了块前腿肉，请老板帮忙打成肉馅，又去面食摊买了新鲜的馄饨皮。许岁岁跟在他身边，刚才的郁闷被这市场里嘈杂却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还要点葱姜。”余无事说道。
“那边有。”许岁岁指着另一个摊位。
买齐了东西，两人提着往回走。路上经过一个卖花的小摊，余无事脚步停了停，目光落在一小把开得正盛的紫色雏菊上。他走过去，问了价，付了钱，拿起那束花，很自然地递给许岁岁。
“给。”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当许岁岁看向他时，他却把头转过去，看向别处。
许岁岁接过那束雏菊，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她看看花，又看看他有些害羞的样子，心里莫名的有点感动，他总是这样，会在她不高兴的时候用他自己那有些笨拙的方式哄她开心。
“谢谢。”她轻声说道，把花抱在怀里。
回到小院，两人便开始了忙碌。
余无事负责调馅，他把肉馅放进盆里，加入切得细细的葱姜末，又加了周姐给的虾皮、一点点生抽、盐、糖，还打了一个鸡蛋进去，然后顺着一个方向，耐心地搅拌。
许岁岁则负责洗紫菜，切一点葱花备用，她看着他调馅时专注的动作，忽然觉得，会做饭的男人，真的很……可靠。
馅调好了，两人搬了小凳，在回廊下的小木桌旁相对而坐。中间放着馄饨皮，馅料，一碗清水。冬日的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包得不好看。”许岁岁事先声明道，她以前在家很少动手包这些。
“没关系的，能吃就行。”余无事说道，拿起一张馄饨皮，用小竹片抹了馅，然后用小手轻轻一捏，一个圆鼓鼓带着精致褶皱的馄饨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哇，你包得真好！”许岁岁看向他手中的馄饨发出了羡慕的目光。
余无事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小时候跟母亲学的。”
他看向许岁岁，放慢动作，“你看，馅不要太多，这样……对折，这里沾点水，然后两边这样捏过来……”
许岁岁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但包出来的馄饨不是馅漏了，就是形状歪歪扭扭，她有点沮丧。
“慢慢来。”余无事没有笑话她，只是拿起她包坏的一个，轻轻调整了一下形状，“这样就好多了。”
在他的指导下，许岁岁渐渐掌握了窍门，包出来的馄饨虽然还是不如他的精巧，但至少能站稳，不露馅了。两人一边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菜市场的见闻，聊“雨伞”又胖了……话题轻松平常。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时光在这个小院里仿佛被拉得很慢，很长。
馄饨包了满满一大盘，余无事去厨房烧水。水开后，他先下了两碗的量。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了上来，清亮的汤里，飘着紫菜和葱花，一只只小馄饨待在里面，香气扑鼻。
“尝尝。”余无事把筷子递给她。
许岁岁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开一只，口感鲜甜都刚刚好。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道。
余无事也吃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
两人安静地吃着馄饨，偶尔交流一下咸淡。阳光从餐桌的一头飘到另一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似乎都暂时退到了很远的地方，眼前只有这碗温暖的馄饨，对面安静陪伴的人，和这个洒满阳光的小院。
吃完饭，许岁岁主动收拾了碗筷，余无事则把剩下的生馄饨用保鲜盒分装好，放进了冰箱。
午后，阳光正好，也不晒。
许岁岁把画架搬到了回廊下，对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准备画一幅水彩。余无事洗了洗手，擦干，也抱了本书，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坐下。他没有靠得很近，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就这么安静地陪着她。
许岁岁调着颜料，画笔在纸上涂抹。她画得很慢，很用心，试图捕捉阳光穿透叶片的脉络。偶尔，她会停下来，思考一下，或者换一支笔。
余无事偶尔会从书页上抬起头，看看她的画，又看看院子里的实景，目光在她的侧脸和画纸之间来回移动，但不会出声打扰。
“这里，”许岁岁指着画纸上桂花树的一片阴影，“颜色是不是太深了？”
余无事放下书，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那片阴影，又看看院子里的树。“嗯，可以稍微浅一点，但不要纯黑。”他小声建议道。
许岁岁按他说的调了色，染了上去，效果果然好了很多。
“你懂画画？”她有些惊讶，转过头看向余无事。
“不懂。”余无事摇摇头，坐回椅子上，“但看过很多画，母亲喜欢。”
许岁岁想起他母亲是俄语老师，还喜欢文学和艺术，心里了然。她没有再问，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画里。
时间在慢慢流逝，阳光渐渐西斜，给院子里的景物拉出长长的影子。许岁岁终于完成了最后一笔，放下画笔，长舒了一口气。
余无事也合上了书，目光落在她的画上。
水彩的氤氲效果很好地表现出了午后阳光的温暖和静谧，桂花树生机勃勃，光影处理得恰到好处，虽然笔触稍显稚嫩，但整体透着一股生气，还不错。
“画得很好。”他评价道，很真诚。
“真的？”许岁岁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带着一抹笑容。
“嗯。”余无事点头，指着画中回廊下两个模糊的小小身影，那是她后来添上去的，一个坐着画画，一个坐在旁边看书，还有一个更小的、蜷在脚边的毛团，
“这是？。”
许岁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微微有些发烫，她画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他们也画了进去，此刻被他点出来，竟有种小心思被看穿的害羞。
“没什么，随便画的……”她小声说道。
余无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个很浅、但无比清晰的弧度。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他的眼睛里，映着天边的霞光，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纸张和阳光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的类似冰糖葫芦的味道。
“雨伞”在两人脚边伸了个懒腰，打破了这片刻的安静。
许岁岁移开目光，看向天边绚烂的晚霞：“太阳要下山了。”
“嗯。”余无事也转回头，望向天边，“明天……还会是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