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小院时，院里的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松弛了许多。许母正坐在回廊下，手里拿着许岁岁之前画的那幅野菊水彩，端详着。
许岁岁则蹲在桂花树下，和“雨伞”玩着一团毛线，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们回来，明显松了口气，她看向余无事，眼神里带着询问。
“买回来了？”她站起身，迎上来，想从余无事手里接袋子。
“嗯。”余无事点点头，把装肉馅和菜的袋子递给她，自己提着面粉和调料。
许父已经走了进来，对许母说：“菜挺新鲜，小余挺会挑。”
许母“嗯”了一声，放下画，站起身，拍了拍手：“那开始准备吧，岁岁，面和软硬你拿不准，我来和，小余，你调馅？”
余无事点点头，拎着肉馅和配料进了厨房。许母也跟了进去，洗了手，开始舀面粉，加水。许岁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有点插不上手，便去洗菜。
厨房不大，三个人在里面有点转不开身，许母和面手法熟练，很快揉出了一个面团，盖上湿布先醒着。余无事则把肉馅放进大盆，开始加调料。
“盐是不是少了点？”许母站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道。
余无事愣了一下，摇摇头：“阿姨，其实是够了的，韭菜本身有咸味，白菜也要出水，馅淡点，煮出来汤鲜，蘸料正好。”
许母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洗葱姜了。许岁岁在一旁悄悄对余无事竖了个大拇指，余无事回了她一个微笑的表情，继续低头调馅。
许父没进厨房，在院子里背着手慢慢踱步，看桂花树，看墙上的影子，看那只窝在阳光下打盹的猫，神态悠闲，仿佛只是来参观的普通客人。
馅调好了，面也醒得差不多了。
四人转移到客厅，许母擀皮，余无事和许岁岁负责包。许岁岁包的饺子勉强能看，但形状各异，有点抽象。余无事包的则个个挺括，大小均匀。
“小余这饺子包得挺像样。”许母一边擀皮，一边瞥了一眼，难得夸了一句。
“小时候经常包。”余无事低声说道，包好一个饺子后，又拿起一张饺子皮。
许父也坐了过来，他没动手，只是看着，偶尔递个东西，看着几人围坐在一起。这种久违的充满烟火气的家庭氛围，让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岁岁，你那个褶子，要捏紧，不然煮的时候容易开。”许母指点了一句。
“哦哦，好。”许岁岁点了点头。
“小余，你老家冬至吃什么馅的多？”许父忽然开口问道。
“一般是猪肉白菜，或者羊肉萝卜，驱寒。”余无事回答。
“北方是实在，我们那边，以前讲究吃汤圆，团团圆圆。”许父说。
“现在南北都通了，想吃什么吃什么。”许母接了一句，手下不停。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一盘饺子就包好了，气氛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着点家常的温馨。许岁岁悬着的心，一点一点放了下来。
饺子包好了，余无事去厨房烧水。水开下饺子，不一会饺子就浮了起来，捞出来，装盘，热气腾腾的。
四人围桌坐下，开动。
“嗯，这饺子味道不错。”许父尝了一个，点点头，“馅调得正好，不咸不淡，鲜。”
许母也吃了一个，没评价味道，只说了一句：“皮擀得还行，煮的火候也刚好。”
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肯定了，许岁岁心里一喜，偷偷冲余无事眨了眨眼。余无事低着头，没说话。
“雨伞”闻到香味，在桌下急得团团转。许岁岁给它夹了一个的饺子，吹凉了放它的小碗里。
一顿饭吃得气氛很融洽。许父许母没再问那些让人紧张的问题，只是聊了些家常，大理的天气，北京的见闻，家里亲戚的近况。
许岁岁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余无事则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偶尔被问到才回答。
吃完饭，又坐了会儿，喝了杯茶。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在院子里投下金色的光影。
“不早了，我们回酒店了。”许父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
“爸妈，不再坐会儿了？晚上一起吃饭吧？”许岁岁连忙说道。
“不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我们回酒店休息休息，明天上午的飞机。”许母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再次扫过小院，最后落在许岁岁脸上，语气复杂，“你自己在这边，好好的。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嗯，我知道，妈。”许岁岁点头，心里有点酸酸的。
许父走到余无事面前，伸出手：“小余，今天麻烦你了。”
余无事连忙站起来，握住许父的手，有些拘谨地摇头：“不麻烦，叔叔。”
“岁岁在这边，有你照应着，我们放心些。”许父看着他，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然后松开了手。
许母没说什么，只是对余无事点了点头，又看了女儿一眼，转身和许父一起往外走。
许岁岁和余无事送到院门口。看着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许岁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她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看着余无事：“总算……过去了。”
余无事点点头，看着她如释重负又带着点疲惫的样子，轻声说道：“他们其实挺关心你。”
“我知道。”许岁岁笑了笑，笑容有些复杂，“就是方式让人有点喘不过气，不过今天，好像还好。”
两人回到院里，开始收拾碗筷，打扫屋子，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小院染成了金色。
晚上，两人简单吃了点中午剩的饺子。吃完饭，许岁岁窝在客厅的旧沙发里，抱着“雨伞”，撸着猫，眼睛却看着在厨房收拾的余无事。她想起白天去买菜时，父亲和余无事单独出去了那么久。
“余无事。”她忽然开口。
“嗯？”余无事擦干手，走出来。
“白天你跟我爸去买菜，路上你们有没有聊些什么？”她试探着问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余无事愣了一下，把毛巾挂好，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那本看到一半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声音很平淡：“没聊什么，就问了问附近的市场，菜新不新鲜。”
“真的？”许岁岁不信，往前凑了凑，“去了那么久，就聊了菜市场？我爸那个人，可不像是会闲聊菜价的人。”
余无事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嗯，还问了问我老家冬至吃什么。”
“就这？”
“就这。”
许岁岁盯着他，看到他目光不自然飘向别处。她心里更加确定，他们肯定聊了别的，但她了解余无事，他不想说的事，怎么问都没用。
“好吧，不说算了。”她故意哼了一声，抱着“雨伞”往后一靠，假装生气。
余无事目光从书页上离开，看了她一眼，看到她气鼓鼓的侧脸，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他合上书，放在一边，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打会儿游戏？”
这个提议让许岁岁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好啊！上线上线！今天玩什么？我还是玩妲己！”
“今天我玩打野吧。”余无事说，拿出了手机。
两人很快登录游戏，组队。许岁岁还是选了妲己走中路，余无事选了李白打野，进入游戏，熟悉的峡谷地图，熟悉的技能音效。
“中路小心，对面辅助不见了。”余无事清着野区，不忘提醒。
“知道啦！”许岁岁操控着妲己，小心翼翼地在塔下补兵。
很快，余无事的李白四级了，开始游走支援。他先去对抗路支援，拿到一个人头，然后立刻转向中路。
“岁岁，我来了，你勾引一下。”
许岁岁立刻会意，操控妲己走位稍微靠前，果然吸引了对面法师的注意。就在对方技能丢过来的瞬间，余无事的李白从草丛里一技能两段位移突进，二技能画圈躲掉控制，接大招，配合许岁岁妲己的二技能眩晕和一套技能，瞬间秒掉了对面法师。
“漂亮！”许岁岁欢呼道。
“推塔。”余无事言简意赅，开始点塔。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余无事的李白神出鬼没，带飞全场，许岁岁的妲己虽然操作有些下饭，但意识不错，能跟上节奏，混了不少助攻，连着赢了两把，许岁岁心情大好。
几局后……
夜渐渐深了，许岁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就去睡。”余无事说，站起身。
“嗯，你也早点休息。”许岁岁也站起来，抱着已经睡着的“雨伞”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余无事还站在客厅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余无事，”她轻声说道，“今天谢谢你。”
余无事看着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耳边：“应该的。”
四目相对，一种熟悉的气氛在两人中酝酿。许岁岁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赶紧说了声晚安，钻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到门外，余无事逐渐走远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