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就响起了轻微的动静。许岁岁醒来时,听见厨房传来一阵声响,她推开房门,看见余无事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前煎鸡蛋。
“这么早?”许岁岁走过去,轻声问道。
“嗯,叔叔阿姨今天要赶飞机,早点吃早饭。”余无事说着,把煎得金黄的蛋盛到盘子里,又顺手往她刚拿出来的水杯里倒了半杯温水,“先喝点水。”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敲响了。是许父许母,两人都换上了轻便的旅行装束,许父手里依旧提着那个轻便的行李箱。
“爸,妈,这么早?”许岁岁开门看向两人。
“早点过来,免得你们急。”许母说着,目光扫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最后落在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的余无事身上,停留了一会,没说什么。
早餐是简单的小米粥、煎蛋、酱菜,四人围坐在回廊下的小桌旁,安静地吃着。
一阵晨风吹来,爽爽的。
“你们今天几点的飞机?”许岁岁问道。
“十一点四十。”许父看了眼手表,“吃完就走,时间刚好。”
许岁岁咬着馒头,看了看父母,又看看对面安静喝粥的余无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父母来去匆匆,除了昨天那顿饺子,几乎没怎么好好看看她这段时间生活的地方,大理的冬天这么美……
“爸,妈,”她放下筷子,声音有些犹豫,“要不……你们改签晚一点的航班吧?下午或者晚上?今天天气这么好,我带你们在古城随便逛逛,去洱海边走走?来都来了……”
许母皱起眉头:“逛什么逛,我们又不是来旅游的,你爸明天还有会……”
“会议不着急的。”许父忽然开口,打断了许母的话。
他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余无事,思考了一下,“改签到晚上吧,八九点那趟应该还有。岁岁说得对,来都来了,看看她生活的地方也好。”
许母有些意外地看了丈夫一眼,但见他神色平静,不像是一时兴起,便也没再反对,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就你惯着她。”
许岁岁心中一喜,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太好了!那我马上查查机票!”她拿出手机,很快帮父母改签了晚上八点多的航班。
余无事安静地吃完早餐,起身收拾碗筷。许父也站起身,对余无事说:“小余,今天要麻烦你当向导了。”
“不麻烦,叔叔。”余无事摇了摇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许岁岁悄悄松了口气,余无事也点了点头。
四人出门,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古城中心走。上午的古城,游客还不算太多,阳光温暖,空气清新。许岁岁走在父母中间,像个尽职的小导游,指着两边的建筑介绍:“这是老银铺,手艺是祖传的,看那个门楼,上面的木雕有好几百年了……”
许父许母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许父会问几句建筑年代工艺特点之类的问题,许母则对银铺打造的花纹更感兴趣,余无事大多时候走在稍后一点,沉默地跟着。
路过一家卖乳扇的小摊,许岁岁非要买几根,让父母尝尝。烤乳扇味道有些抽象,有的人认为很好吃,但有的人却认为它和西湖醋鱼坐一桌,但许岁岁认为它味道很不错。
“这个烤着吃,撒点玫瑰糖,可香了!”她兴致勃勃地说着。余无事很自然地接过摊主递来的烤乳扇,先递给许母,又递给许父,最后把糖撒得最均匀的那根吹凉后递给了许岁岁。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许母看在眼里,她接过乳扇,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余无事和女儿之间又扫了扫,女大不中留了。
逛到一处僻静的街角,有家小茶馆,门口摆着几张竹椅。许父提议休息一下,四人进去,要了一壶普洱。茶馆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这地方挺好,清净。”许父喝了口茶,看着窗外的巷景。
“嗯,平时人也不多。”余无事说道。
“小余,”许母忽然开口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一直在大理写书?”
余无事放下茶杯,认真想了想,才回答:“目前是这样,写稿,翻译,收入稳定,也喜欢这里的环境,以后看情况,如果有别的机会,或者需要,也可以考虑去别的地方。”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夸夸其谈未来的宏图,许母听了,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喝完茶,继续逛。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快中午了。几人找了了一家当地的特色小店,几人吃的有点饱,便准备去洱海边散散步。
下午的洱海,阳光正好,水面波光粼粼,远处苍山如黛。沿着生态廊道慢慢走,风有些大,但空气格外清新,有不少游客和本地人在散步、骑行,很热闹。
走了一段,许岁岁看到路边有个小小的装饰得很文艺的移动茶摊,卖手工奶茶和柠檬茶。摊主是个扎着脏辫的年轻姑娘,正在慢悠悠地切柠檬。
“妈,你想喝奶茶还是柠檬茶?我去买!”许岁岁拉着母亲的胳膊问道。
“大冷天的喝什么冰的,”许母皱了皱眉,但还是被女儿拉着往茶摊走,“那就柠檬茶吧,要热的。”
“好嘞!爸,余无事,你们要什么?”许岁岁回头问道。
“我不用。”许父摆摆手。
“我也不用。”余无事说。
“那你们在这等我们一会儿!”许岁岁挽着母亲,朝茶摊走去。
原地只剩下余无事和许父。两人站在廊道边的栏杆旁,望着不远处的洱海,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角,阳光很暖。
短暂的沉默后,许父忽然开口,像是闲聊,目光也望着远处的湖面:“小余,昨天人多,有些话没来得及细说。”
余无事愣了一下,转身看向许父:“叔叔您说。”
许父也转过头,看着他:“昨天我问你,是不是喜欢岁岁,你没回答,但你的眼神,还有后来一系列细微的举动,你们两个现在处于一种什么关系,我都看明白了。”
余无事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在许父这样通透的人面前,掩饰反而显得可笑。
许父似乎对他的坦诚很满意,点了点头:“那你想过,什么时候跟她说吗?”
余无事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他确实没想过具体的时间,或者说,不敢细想。他怕唐突,怕破坏现在的平衡,怕她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需要他。
“我没想好。”余无事低下头,低声说道,“怕吓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