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元旦还有三天。
余无事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翻译、喂猫、做饭。只是,他总忍不住一遍遍在心里默默倒数着日子,那束订好的花,店家昨天发来了确认消息,跨年夜下午四点准时送达。
他回复“好”,便把手机放下。
花灯已经做好,静静放在他房间的书桌一角,他偶尔会走过去,用手指轻轻触碰那造型精致的花灯,心里预演着到时候要说的话,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又觉得无论怎么说,好像都差了点意思。
许岁岁这两天,行为却有些不同寻常的“忙碌”。
先是元旦前两天下午,她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换上外出的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对正在书房门口喂“雨伞”的余无事说道:“我出去一趟啊,周姐叫我有点事,可能晚饭前回来!”
余无事点点头,没多问:“好,路上小心。”
“知道啦!”许岁岁应着,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余无事只当是周姐那边又有新的设计需求或者染布上的事情找她商量,并未在意。他喂完猫,回到书房,对着电脑,却有点静不下心。
脑子里一会儿是林叔的那句“别错过”,一会儿是许岁岁阳光下笑着喝柠檬茶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跨年夜可能出现的各种场景——好的,坏的。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专注在眼前的稿子上。
结果,那天许岁岁直到傍晚才回来,手里还提着个小纸袋,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笑容。
“回来啦?”余无事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看到她脸上那抹笑,嘴角也跟着露出一抹笑容。
“嗯!”许岁岁把纸袋往身后藏了藏,动作有点刻意,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饿了吗?今天我去做饭!”
“还好,不着急。”余无事说,目光在她背在身后的手上扫过,没追问袋子里是什么,“周姐那边有什么事?”
“啊?哦,就是一些布料样板的事情,还有聊了聊元旦活动。”许岁岁回答得有点含糊,随即岔开话题,
“对了,周姐还说,元旦晚上古城中心广场有篝火晚会和歌舞表演,特别热闹,问我们去不去看。”
“你想去吗?”余无事问道。
“我想先放花灯,然后……再看情况。”许岁岁说着,把那个小纸袋悄悄放在了回廊下的椅子上,然后挽起袖子往厨房走,“晚上我们吃简单点吧,煮个面?”
“好,我帮你。”余无事跟了过去。
煮面的过程很平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的都是这几天的日常趣事,气氛轻松愉快,但余无事总觉得,许岁岁偶尔会走神。
许岁岁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余无事,嘴角挂着那种带着点小狡黠的笑,问道:“余无事,你跨年夜……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余无事刚才在发愣,差点脱口而出“有,想跟你表白”。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含糊的:“就,按计划来,放花灯,看看烟花。”
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呢?”
许岁岁眨了眨眼,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声音轻快:“我啊?我也有很多想做的事呢,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让余无事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但他看着许岁岁哼着歌,专注捞面的身影,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第二天,也就是元旦的前两天,许岁岁又忙了起来。上午还好,两人一起收拾了屋子,给“雨伞”洗了个澡,就是它有点不太配合,过程可以说是颇为狼狈,然后一起坐在回廊下晒太阳。
许岁岁抱着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但余无事注意到,她经常对着屏幕发呆,或者偷偷用手机查着什么,查完就抿着嘴笑。
下午,周姐又来电话了。
许岁岁接起来,“嗯嗯”了几声,声音压得很低,还特意走到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后面去接,好像怕他听见。
余无事坐在回廊下看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身影,桂花树挡住了她大半身体,只能看见她晃动的马尾和偶尔因为说话而轻轻摆动的肩膀。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神神秘秘的?
过了一会儿,许岁岁挂了电话走回来,脸上带着笑意。
“周姐又找你?”余无事合上书,随意地问道。
“啊?嗯,对!周姐说她那边有个急活,让我过去帮个忙,可能……要晚点回来。”
许岁岁说着,已经快步走回房间,开始换外套,动作有些匆忙,“晚饭不用等我啦,我可能跟周姐在外面随便吃点!”
有什么还急活吗?周姐那边的订单最近不是都稳定下来了吗?而且,许岁岁这兴奋雀跃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赶工的样子。
“什么急活?需要我帮忙吗?”他站起身,走到她房间门口,问道。
许岁岁正在系围巾,闻言动作一顿,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灿烂,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闪躲:“不用不用!就是点女孩子之间的事情,你去了也帮不上忙!我走啦!”
说完,她像阵风似的从他身边飘过,留下一个匆忙又轻快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门外。
余无事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里想道太奇怪了。
各种猜测涌来,他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坐回椅子上,书是再也看不进去了,“雨伞”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手,似乎在安慰他,他心不在焉地摸着猫,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小院被暮色笼罩,安静得只有风声和“雨伞”偶尔的呼噜声。
余无事没有开灯,就这么坐在昏暗里,心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自己精心准备的表白计划,一会儿是许岁岁神秘的笑容和匆匆的背影,一会儿又是林叔那张写满遗憾的脸。
直到晚上八点多,院门才再次被推开。
许岁岁回来了,手里这次提了两个袋子,一个看起来是超市的购物袋,另一个是某个品牌服装店的纸袋。她看到余无事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开灯?坐这儿发什么呆呢?”她说着,顺手打开了回廊下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