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后。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坐在地上的余无事。他迅速低下头，站起身，说道：“没什么，回来了？吃饭了吗？”
“跟周姐吃了点小吃，不饿。”许岁岁说着，把超市袋子放到厨房，又提着那个服装店的袋子，犹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眼睛弯起来。
“那个……余无事，我买了件新衣服，跨年穿的，你……要不要看看？”
新衣服？跨年穿的？
他抬起头，对上她清澈明亮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一片洁白，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简直是对她的一种玷污。
“好。”他的心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
许岁岁开心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是一件男式的羊绒衫，颜色是温暖的浅咖色，质地看起来很柔软厚实，款式是余无事照常的简约风格。
“这是……”余无事愣住了。
“给你买的！”许岁岁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脸颊有点红，但语气理直气壮，“我看你老是穿那几件灰的白的，过年了，换个颜色嘛，而且跨年晚上冷，这件厚实，你快试试合不合适！”
给他……买的？余无事抱着那件柔软羊绒衫，不是，他刚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怎么突然给我买衣服？”他问道。
“不突然啊，”许岁岁别开脸，假装去整理购物袋里的东西，耳朵有点泛红，但余无事并未注意到。
“就当……就当谢谢你平时照顾我，还有……陪我爸妈，哎呀你快去试试啦！”
他不再多问，拿着衣服回了自己房间。
衣服很合身，温暖柔软，像符合余无事的穿衣风格。他走出来，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
许岁岁抬头看他，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好看！特别合适！我就说这个颜色你穿肯定好看！”她走过去，帮他理了理领子，手指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这种感觉，让余无事感到有些难受。
余无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满意笑容的脸，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突然有一种想要立刻拥抱她，告诉她一切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只是低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许岁岁退开一步，拍拍手，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啦，养足精神，晚上我们好好跨年！”
“嗯。”余无事点点头，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
小院重归宁静，余无事站在回廊下，他感觉自己这两天的疑虑和不安，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她这两天神秘兮兮的，原来是在偷偷给他准备新年礼物，在为他们的跨年做准备。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羊绒衫柔软的领口，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一切，都会在烟花和花灯下，有个新的开始。他转身回屋，窗外的夜空，星星是格外的亮。
时间来到第二天。
今年的最后一天，天气格外眷顾，清晨，阳光就毫无保留地洒满了小院，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寒意，天空是那般的蓝，几缕白云悠悠地飘着。
许岁岁醒得格外早，或者说，她几乎没怎么睡踏实。一想到今晚，心脏就像揣了只小鹿，砰砰乱撞。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看天都快亮了，便索性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去洗漱了，然后走进厨房，她想做一顿丰盛的早餐，为这个特别的日子拉开序幕。
余无事也醒得很早。事实上，他醒得比许岁岁更早，或者说，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一整晚，他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脑海里反复上演着今晚可能出现的各种场景，好的，坏的，顺利的，尴尬的……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他便起身了，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知道许岁岁也醒了。
两人在厨房门口撞见，都是一愣，随即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早。”余无事先开口。
“早啊。”许岁岁脸颊微红，手里还拿着两颗鸡蛋，“我想煎个蛋，还有烤面包，你想喝牛奶还是豆浆？”
“都好。”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锅，“我来吧，你去端碗。”
两人都吃得不多，心思显然都不在食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甜的味道。
“今天……天气真好。”许岁岁看着窗外，没话找话。
“嗯，适合晚上放灯。”余无事点了点头，无厘头的接了一句。
“你花灯放哪里了？我都没见着。”许岁岁想起自己那盏画着锦鲤的灯，昨晚悄悄收在了衣柜里。
“在房间里。”余无事含糊道，其实他早就把自己的桂花灯和林叔送的两个小巧的电子蜡烛一起，小心地装进了一个手提纸袋里，就放在书桌下。
“哦……”许岁岁应了一声，低头喝牛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白天似乎格外漫长。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安排外出，待在小院里，各做各的事，却又总是不自觉地分神，去留意对方的动静。许岁岁抱着“雨伞”在回廊下晒太阳，撸着小猫，目光却飘向远处古城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余无事则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半天打不出一个字，思绪早已飞到了晚上。
下午三点多，余无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花店发来的消息，提醒他预订的花束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来取。
他看了一眼正靠在躺椅上看书的许岁岁，轻声说道：“我出去一趟，买点东西。”
许岁岁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似乎想问他去买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点点头：“哦，好。早点回来。”
“嗯。”余无事应着，拿起外套，走出了院门。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直到他消失在巷口。
花店在古城外围的一条安静街道上，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杨，说话温温柔柔的。
看到余无事进来，立刻认出了他，微笑着取出那束预订好的花。
“余先生，您订的花，看看满意吗？”杨姐笑着走了过去，把花递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