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的清晨,天气依旧是那么好,一切都是那么的慵懒。
没有闹钟,没有急促的行程,只有冬日暖阳透过窗帘缝隙,偷偷溜进房间。
余无事先醒来,他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哦,不陌生,这是他的房间。
但感觉却如此不同。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烟花的气味,和怀里那束花清冷的香。不,花在客厅。他微微动了动,感觉到左手无名指上有些不同的感觉。他抬起手,对着晨光,看着那枚指环,内圈有着“岁岁常安”的字样,不是梦。
嘴角无法控制地上扬,心里很是满足。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套上家居服,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瞬间涌进来,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向院子里。
那盏画着油纸伞的灯笼还静静地挂在回廊中央,窗外的桂花灯也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小院里的一切,都笼罩在新年第一缕清澈的阳光下,熟悉,却又因为心境的原因而有些不同。
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翻身声和猫咪踩在被子上走动声响。
是“雨伞”,大概饿了,在叫许岁岁起床。
他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间,先去厨房烧上水,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许岁岁房门口,耳朵贴上去听了听,里面有“雨伞”娇滴滴的喵喵声,和许岁岁含糊的带着睡意的嘟囔:“好啦好啦,别叫了,这就起……”
他敲了敲门,声音放得很轻:“岁岁,醒了吗?”
里面静了一瞬,随即里面便传来:
“醒、醒了!你等等!”
过了一会儿,房门开了一条缝,许岁岁探出头来。
她头发有些乱,睡得脸颊红扑扑的,眼睛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但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嘴角也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带着点羞涩又无比甜的笑容。
“早啊。”
“早。”余无事看着她,也回应了一个微笑,问道,“饿了吗?我去煮粥,煎个蛋。”
“嗯!饿了!”许岁岁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洗漱,换衣服。
许岁岁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清爽又好看。她走出房间时,余无事已经把早餐摆在了回廊下的小木桌上。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小院
,两人面对面坐着,拿起筷子。两个人还是会有些拘谨,目光偶尔相触,都会迅速移开,然后又忍不住悄悄看回去,嘴角带着笑意。
“煎蛋,有点老了。”余无事尝了一口,有点懊恼,他今天心思明显不在煎蛋上。
“不老,正好,我喜欢吃焦一点的。”许岁岁立刻说道,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余无事看着她,心里那点懊恼瞬间没了,只剩下满满的爱意。
他给她夹了块米糕:“这个甜,你爱吃。”
“谢谢。”许岁岁端碗接过,也给他夹了块酱黄瓜,“这个也好吃。”
一顿简单的早餐,吃得比往常慢了许多,也安静许多。
但沉默并不尴尬,有些东西,好像不需要太多语言,只是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吃一顿平常的早饭,晒着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看着廊下轻轻摇晃的灯笼,就已经是世界上顶好顶好的事情了。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两人靠在回廊的躺椅和藤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回忆着昨晚,时不时的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
“雨伞”在他们脚边摊开肚皮晒太阳,惬意地打着呼噜。
“今天,想出去走走吗?”余无事看着远处湛蓝的天空,问道。
成为情侣后的第一天,他似乎想安排点什么特别的,但又觉得,好像就这样待在家里,也很好。
“嗯……”许岁岁想了想,眼睛忽然一亮,“我们去古城里逛逛吧?随便走走。然后,去那家小饭馆吃午饭?”
“小饭馆?”余无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第一次带我外出吃饭那次。”许岁岁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是你第一次愿意和我交流,而且旁边就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听到第一次遇见的地方,余无事想了起来。那个雨天,湿漉漉的街道,他向她递了一把伞……一切的开端。
再去一次,似乎确实很有意义。
“好。”他点了头点,“就去那里。”
两人磨蹭到快十点才出门,阳光正好,不冷不热。他们没走游客常走的主街,而是挑了些僻静的小巷子慢慢逛,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许岁岁非要买一个,举着一个糖画,小口舔着,另一只手紧紧拉着余无事。
路过卖手工饰品的摊位,余无事停下脚步,给她买了一对小巧的桂花形状的银耳钉。
“你耳朵上……好像没什么饰品。”他看向许岁岁,有些笨拙地解释道。
“那是因为我怕疼,一直没打耳洞。”许岁岁笑着说,却珍重地接过耳钉,放进随身小包的夹层里,“不过这个我收下了,以后,说不定就用上了。”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有趣的小店就进去看看,闻到好闻的香味就买点尝尝,累了就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一会儿,晒晒太阳,看看来来往往的人,不需要赶时间。
走到那条熟悉的、相对僻静的巷子时,已近中午。
两个人便是在这里,因为一把伞相识。
看到这个熟悉的小巷,旁边依旧有人在摆摊叫卖,只是之前的那个古玩摊子,已经消失不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和一丝感慨。
他们四处看了看,便拐进了旁边的那个小店,店里人不多,还是那个系着围裙、动作麻利的老板娘。
两人点了和上次一样的饭菜。
几道菜很快便被端了上来,两人面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依旧是熟悉的味道,两人聊起了第一次相遇时的事情。
“上次,就在旁边,”许岁岁小声说道,“你一句话都不说,递给我一把伞,付了钱就走,吓我一跳。”
“……对不起。”余无事低声道歉,想起自己当时的狼狈和封闭,有些窘迫。
“干嘛道歉,”许岁岁笑了,“要不是你那么奇怪,我也不会记住你,更不会后来在那个小客栈又碰到你,后来还……合租。”
她说“合租”两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脸颊红了起来。
是啊,一切奇妙的缘分,都始于那一把伞。余无事看着眼前她泛红的脸颊,心里充满了对命运安排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