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岁和许晓雅逛到傍晚，手里提满了大包小包，有许晓雅自己败的化妆品和新衣服，有两人在商场负一层美食街扫荡来的各种小吃零食，以及……在回家路上路过一个还在营业的菜市场时，心血来潮买的新鲜蔬菜，排骨和一条活鱼。
“晚上让余无事哥哥在露一手！上次他做的好吃的我还没吃够呢？”许晓雅拎着装鱼的塑料袋，鱼还在里面扑腾，她看着那条鱼，兴奋地说道，“我还没吃过余无事哥做的鱼呢！表姐，你说做什么好？清蒸？红烧？糖醋？”
“随他吧，他做什么都好吃。”许岁岁提着沉甸甸的蔬菜袋，心里却在盘算着最近如何看似随意地，不经意地提起那个关于“复学”的话题，她得小心措辞，不能让他反感。
回到家，屋里飘荡着淡淡的米饭香气。
余无事果然已经在厨房了，系着许母那条碎花围裙，正低头认真地切着姜丝。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
“我们回来啦！”许晓雅一进门就嚷嚷，“余无事哥！看我们买了什么！活鱼！还有排骨！晚上加餐！”
余无事闻声转过头，看到她们大包小包，尤其看到许晓雅手里扑腾的鱼，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刀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许岁岁手里最重的袋子，又看了看鱼，“怎么还买鱼了？叔叔阿姨不是说晚上不回来吃？”
“他们不吃我们吃啊！”许晓雅理直气壮，“庆祝我们逛街胜利归来！余无事哥哥，晚上这条鱼交给你了，是清蒸还是红烧还是糖醋，你说了算！需要我打下手不？”
“不用，我来就行。”余无事摇摇头，提着鱼和菜进了厨房，许岁岁也跟进去，把其他东西放好。
三人挤在不算大的厨房里，却也不显拥挤。
余无事主厨，杀鱼，清洗，改刀，许岁岁帮忙洗菜切菜，许晓雅则负责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指导”或者说是捣乱，和试吃切好的水果。
“余无事哥，你这刀工可以啊！鱼鳞刮得真干净！”
“表姐，黄瓜不是这么切的！要一块一块的！”
“哇，这排骨看着就新鲜！余无事哥哥，多做点，我打包明天当午饭！”
那条鱼，余无事最后选了最考验火候和食材新鲜度的做法，清蒸，晚饭很快上桌，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
“开动开动！”许晓雅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排骨，有点烫，她含糊地赞道，“唔！好吃！余无事哥哥，你真是被写作耽误的大厨！”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许岁岁给她盛了碗汤，又给余无事夹了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余无事低声道谢，自己也尝了一口，鱼蒸得恰到好处，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这道菜还算满意。
三人边吃边聊，话题天马行空，从商场见闻，到吐槽春晚，再到许晓雅学校里各种奇葩趣事。
吃完饭，依旧是许晓雅主动承包了洗碗工作，美其名曰“不能白吃”。等她把厨房收拾得差不多，天色也彻底黑透了。
“行了，我功成身退，回家追剧去了！”许晓雅穿上外套，围好围巾，对许岁岁眨眨眼，“表姐，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当电灯泡啦！余无事哥哥，明天见！”
“路上小心点。”许岁岁把她送到门口。
“知道啦！拜拜！”
送走许晓雅，家里瞬间安静下来。余无事收拾好餐桌，又把地拖了一遍，然后才在许岁岁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民俗书。
许岁岁没看电视，也没看书。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侧头看着余无事。灯光下，他眉目清晰，神情专注，手指轻轻翻动书页。这个画面，安宁美好，像过去的许多个夜晚一样。
但今晚，她心里揣着事，无法像往常那样只是静静欣赏。
“余无事。”她轻声开口。
“嗯？”余无事从书页上抬起头，看向她，眼神清澈。
“年后……你有什么打算吗？”她问道，“除了回大理，继续写书之外。”
余无事合上书，放在膝上，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许岁岁的心提了起来，他会怎么说？是继续现在这样，还是……有别的想法？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过了几秒，余无事才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躲闪，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打算复学。”
许岁岁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了幻听。她眨了眨眼，看着余无事平静的脸，他说……他打算复学？
她一时有些失语。
她想过各种他的各种答案，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如此主动地，说出了她最希望听到的答案。
“你……你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
“我说，我打算复学。”余无事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很平静，他看着她惊讶的表情，抿了抿唇，解释道，“这段时间，在你家，看到你爸妈，还有晓雅他们……还有，我自己也想了很多，我之前休学，是因为家里的事，也因为自己……状态不好。但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柔，落在许岁岁脸上，“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你，有……想好好走下去的未来。书可以继续写，但我觉得……我或许可以试试，把之前没完成的事情做完，多学点东西，以后……选择也能多一点。”
他说得很慢，很平静。
许岁岁看着他，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也有些发热。
“你准备回原来的学校吗？还是……”她吸了吸鼻子，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余无事见她没有反对，反而很支持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我准备回我之前的学校……
听着他的打算，她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到时候你回去上学，我就在你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反正我做设计，在哪里都能接活！我可以照顾你，让你安心读书！等你毕业了，我们再想是留在当地，还是回大理，或者去别的城市，都行！”
她一口气把下午在商场时心里盘算的计划说了出来，语气很幸福，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余无事听着她兴奋的计划，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嗯，我们一起。”
“那说好了哦！”许岁岁伸出手，小拇指翘起来，“拉钩！我们都要说到做到！”
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和亮晶晶的眼睛，余无事忍不住笑了，他也伸出手，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郑重地晃了晃。
“拉钩。”
灯光温暖，夜色温柔。
新的一年，新的旅程，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