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写得清楚些……”
半晌后,叶晴低声埋怨着,话音里已没了方才的气势。
“好好好~下次一定~”
听着安月萤那安抚般的口吻,叶晴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
“回头再找你。”
又回到房间,见另外两个少女都心虚地背对着她,叶晴一阵汗颜。
幸好她们看不到。
抱着这样的念头,叶晴又摊开了写真。
看着写真里的自己,叶晴心底一阵嘀咕。
我哪里有自恋,这分明就是因为我太可爱了。
思索间,她不着痕迹地瞥着两侧的少女,试图从她们的眼眸中看出些什么。
也不知道她们眼里看到的会是什么。
回想着安月萤的话,她稍稍安下心来。
总之和我不一样就好,但看她们那浮夸的表情,似乎也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假如叶晴能够听到她们两人的心声,那大概会被吓坏,因为会是这样:
唐诺:“叶晴好涩!”
林梢遥:“叶晴好涩!”
她们眼中的画面虽有不同,但出现的角色都是叶晴,只不过她们不约而同地都没有提……
在她们看来,叶晴肯定也看到了,但还是故作平静地朝她们展示,这说明她不介意。
她不介意!
既然这样,便没有人会在这时呆呆地去问叶晴那些羞耻的问题。
像是什么“叶晴叶晴,这写真上面的人是不是你呀?”之类的蠢货问题,只会让她陷入难堪,还害得大家都没写真看,所以哪怕不擅社交的唐诺也不会那样问。
别说话,看就完了。
片刻后,叶晴轻轻合拢写真,假装咳嗽两声。
“咳咳,小诺,这不怪你,换做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真可爱。”
不管唐诺看到的是谁,总之是她很喜欢的类型,就先糊弄糊弄吧。
闻言,唐诺点头如捣蒜,金眸中写满了兴奋之意。
太好了,叶晴她理解我,她没有把我当成奇怪的朋友!
一旁听了叶晴的话,林梢遥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小叶晴虽然表面清纯又冷淡,背地里果然是个假正经,像这样不老实的女孩子就应该狠狠蹂躏教训!
虽然达成了表面上的和谐,但三人心底里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
叶晴想赶紧回收写真,生怕露馅。唐诺则已将叶晴当做“密友”来看待。林梢遥更是琢磨着用封口代价为借口把叶晴拐回去当素材。
“既然你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小诺,这本写真对你来说太超前了,还是我来保管吧。”
“欸?”
唐诺恋恋不舍地看着写真,却又羞于拒绝,只能纠结地看着叶晴远去。
片刻后,房间内再度剩下唐诺一人,一切与过去并无不同,但当她看着满墙的魔法少女手办时,却只感到索然无味。
那些精致的建模再也无法在她的内心勾动半分波澜,穿戴完整的战斗服也变得格外碍眼,最关键的是她再也没法看见那黑发少女身着魔法少女制服的模样,只能靠回忆和想象。
唐诺软软地瘫在床上,双腿夹住抱枕,金眸默默地出神。
“好压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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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的另一边,清冷的宅子里,银发少女正蹑手蹑脚地来到一处卧室前。
红宝石般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冶,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盯住浴室的方向,确认银月短时间不会出现后,顾轩瑜推门走进了她的卧室。
自从成为魔法少女后,银月就借住在顾轩瑜家里,虽然愿意帮顾轩瑜梳理发丝,但她却格外注重自己的隐私,几乎从不让顾轩瑜进她的房间。
顾轩瑜能理解她的想法,一直约束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窥探银月的隐私,但今夜她不得不破例。
趁着银月洗澡的功夫,顾轩瑜打算来找自己的日记本。
当初成为魔法少女时,银月说她的日记是“爱”的重要媒介,将其借了过去,那之后顾轩瑜便一直忽略掉日记本的存在,偶尔想起询问,也会被银月含糊地推脱掉,虽说心有疑虑,但她还是愿意相信银月。
但在最近,见到那个名为叶晴的黑发少女后,这份疑虑变得越发沉重,甚至令她夜不能寐,作为魔法少女时也会感到乏力,煎熬之后,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假如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那么日记上一定会写,或许那就是关键。
在被银月问及成为魔法少女想要实现的愿望时,顾轩瑜曾问过她,代价是什么,而银月给出的回答是“取决于你的愿望。”
而顾轩瑜的愿望是——
“让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他照顾的我,而是能够照顾他的我。”
推开房门,房间内的场景比想象中还要普通。
和顾轩瑜最初为银月腾出的模样几乎没差,连墙面都依旧白皙如新,像是少有人住的客房。
书桌上一片光洁,只有一盏台灯、一支笔、一个笔记本。
顾轩瑜一眼便认出那是她的日记,但却无法理解它为何会被这样简单地放在桌上,似是银月会经常翻阅……甚至是动笔纂改其中的部分内容。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如大石般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腔内,摇摇欲坠,令她呼吸困难,不自觉攥紧了手。
再度确认浴室里的水声未停后,顾轩瑜轻轻掩上房门,急切地翻阅起日记。
入眼的先是些许寻常琐事,但其中的涂改部分尤其引人在意。
「2119年7月20日,晴♡
或许是晴天带来的好运,今天■■银月总算愿意陪我去看电影,也算能拽上木头出门了,她也变了不少呢。
嘻,我猜她出门之前一定会叹上一口气,然后对着镜子吐槽麻烦吧。
说好了我来付钱,结果她悄悄就把票买好了,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呢,结果被一夸就害羞了,光靠表情可是藏不住内心的,至少也要学会盯着别人的眼睛啊。
但这种事就藏在心里好了,最好永远也别让她知道,否则下次就看不到她撒谎的笨拙模样了。
木头还是那个木头,我都试着用手去贴她的手背了,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我手凉,我还是第一次在夏季收到毛绒手套这样的礼物……
等到冬天,我就脱了鞋子去踩她的脚,指不定她会送我一双保暖袜套也不一定呢?」
除了被涂改的人名,那个“她”的偏旁也有明显的改动痕迹,虽然因为书写困难,顾轩瑜那时候的字很难看,日记也写得很短,但她很细心,几乎不会写错字,更不会这样粗暴地修改。
不妙的念头催促她继续翻了下去,以至于忽略了浴室里渐渐小下去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