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CB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又打算找上我吗?
就算依旧对我图谋不轨,也该是由银月那家伙亲自出面,怎么会是无能力的D级人员呢?
在顾轩瑜警惕的片刻里,敲门的笃笃声变得愈发急促,甚至已接近于锤打,不断催促着顾轩瑜,仿佛随时准备破门而入。
来者不善。
顾轩瑜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一眼叶晴,按捺下内心的戾气,还是打开了门。
迎接顾轩瑜的,是几道冰冷的审视目光。
“这位小姐,请问叶晴住在这里吗?”
听到叶晴的名字,顾轩瑜瞳孔一缩,依旧将他们拦在屋外,不动声色地应付着:
“是的,你们找她有事吗?”
“她涉及一桩刑事案件,需要配合调查,现在她人在哪?”
为首男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屋内看去,被顾轩瑜巧妙地挪步遮挡下来后,面上顿时露出些许不愉之色。
“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吗?而且,你们几个也不像警察。”
顾轩瑜的酒红眸子平静地扫过几人的脸,虽然几人皆体格雄壮,在厚重冬装下显得更加魁梧,但她却毫不露怯。
哪怕顾轩瑜已经不是魔法少女,至少也还有着远超常人的眼界与见识,不会轻易被几个特工吓到。
“这是我们的警官证,你可以进行查询,至于案件内容,抱歉,恕无法透露。”
为首的男人压低帽檐,随意出示着那本CCB特许的警官证,紧接着便迈过门槛,穿着皮鞋直接踩进了屋里,在叶晴精心打扫过的地板上留下明显的泥色鞋印,看得顾轩瑜黛眉一紧。
“进门前要先换鞋,连这点教养都没有吗?”
顾轩瑜依旧拦在男人身前,毫不示弱,但男人却似乎已经失去了和她继续耗的耐心。
“这位小姐,假如叶晴就在屋里的话,麻烦你将她带出来,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强硬措施。”男人沉声说着,“说得好听些是配合调查,说得难听点……她就是案件的嫌疑人,需要进行逮捕的对象。”
虽说并非真正的警察,但这群来自CCB的特工却都有着不俗的素养,且手段往往比警察更强硬——必要的时候他们会优先采取武力。
顾轩瑜轻轻啧了一声,面色十分难看,一边担心着叶晴的情况。
为什么会被CCB找上,难道她和邪恶组织有关系?要是那样的话……
顾轩瑜在身后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她意识到这个猜想恐怕是正确的。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叶晴会变成女孩子……
在拿到记录有小说的笔记本后,顾轩瑜总算补全了部分记忆,但这也让她陷入了困惑。
她能确信自己身边的黑发少女就是叶晴没错,但叶晴原本分明是男孩子,怎么会忽然变得这么……可爱?倒是很适合她就是了……
由于那三年的记忆还有些模糊,而且那段时间里叶晴几乎完全离开了她的视野,以至于她对叶晴的情况毫无头绪。
是被卷进了奇怪的事情里,遇上了从天而降的外星人,和神秘组织签订了奇怪的协议,还是疯狂科学家的实验?
顾轩瑜很担心,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害怕会破坏现在这微妙的平衡。
比起答案,顾轩瑜更贪恋这份平静、美好的生活,和叶晴在一起的生活。
她害怕提起那三年的疏离,会让叶晴再度陷入痛苦,就像那天在琴室时一样,她夺路而逃,狠狠摔在地上,随后,投入那个不知名紫发女人的怀抱中……
哪怕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份被摔碎的心意,也没法再拼凑起来,而之后那份得到安慰的温暖记忆,将会永远被其他人占据。
在她最受伤的瞬间,我不是在她身边的那个人,而是无情伤害她的凶手……哪怕有苦衷,难道我就能毫无负罪感地以此为自己开脱吗?那样的我真的有资格在乎叶晴吗?
伤痛就是伤痛,不会因为借口多么完美,情况多么无奈而被抚平。
唯一能令伤痛消失的只有时间,而顾轩瑜能做的,就是尽力呵护被她伤害的少女,然后祈祷这份伤痛还没严重到会留下丑陋的疤。
所以被叶晴冷落在家里时,顾轩瑜只能静静地将不甘咽回喉咙,用寒冷来鞭责自己——假如连一夜都感到难熬,那叶晴在被抛下的一千天里又该怎么度过呢?
时隔三年,她依旧愿意回应我以拥抱,她心里依旧装着我,我又怎么有资格再为她增添压力?
我想成为你的恋人,但我只是个……任性又愚蠢的妹妹呀。
哪怕只是妹妹,我也想重新成为你心里最好的那个……
但事情没法如顾轩瑜所期望的那样发展下去。
男人蛮横地从顾轩瑜的身边挤过,几乎将她推倒在地,剩下几人也鱼贯而入,在地上留下一连串扎眼的泥脚印,顾轩瑜愣愣地靠在墙上,紧攥的纤指逐渐要钻进手心。
还有办法,万一他们要对叶晴不利,以现在的我,应该能靠那本笔记变身成魔法少女,然后去和银月对峙……
看着几人的背影,顾轩瑜眼神一凝,就要去卧室拿笔记,却听为首的男人猛地痛呼出声。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到房间中央,男人蒲扇般的大手正如鸡爪蜷缩着,手腕被一只纤柔的素手攥着,向后缓缓扭去。
男人想要挣脱沈从青的钳制,却感到捏在他手腕上的不像是手,而是一台虎头钳,正毫不留情地不断加力,仿佛随时就要将他的手骨捏碎、手臂扭断。
“她是我的学生,在你们说清楚之前,我不允许你们任何人碰她。”
沈从青冷冽地说着,碧绿眼眸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冷意,见状,剩余几人纷纷将手搭在腰间的枪上,满心警惕。
能轻易制服他们的队长,这女人绝非常人,最坏的情况下,他们正是撞见了所谓的邪恶干部。
假如是那样……几人已不自觉拔出枪来,背后冷汗涔涔。
但他们清楚,枪是不管用的,触怒了她的话,他们几人全都会死,甚至沦落到生不如死的境地……
担任行动副队长的另一人强打勇气,将枪口对准金发女人的眉心,发出警告。
“我必须提醒你,你的行为很危险,已经可以算是袭击,现在举手投降还来得及……好好想想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阻碍我们。”
然而沈从青却毫不退怯地瞪了回去,她早也注意到男人领口的条形码,对他们的身份心知肚明。
她松开了男人的手腕,轻启朱唇,声音淡然:
“身份吗?那,这个身份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