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准备去洗漱。
动作比预想中要稳,没有低血压带来的眩晕,也没有长期伏案导致的颈椎僵硬。
我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重心比之前高了不少,但平衡感却意外地好,仿佛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高度差。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抬手去推门,却在看到自己手臂的瞬间顿了一下。
那只手臂很细,皮肤白净,和我印象中自己那副因为长期熬夜、缺乏运动而显得有些松垮的身体完全不同。
我试着握了握拳,手指灵活得不像话,完全没有之前因为长期打字留下的那种僵硬感。
「……原来如此。」我在心里慢吞吞地说。
看来,确实不只是换个名字那么简单。
我推开门,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廊不长,但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重心更高、动作更轻、呼吸也更顺畅。
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这具身体的肺活量明显比我之前那副长期熬夜、咖啡灌出来的身体要好太多。
洗手间里有一面镜子,就在洗手池上方。
我走到洗手池前,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不是我。
或者说,不是「顾言」。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身形瘦削但线条流畅,明显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
她——或者说,我——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锁骨上,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
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尖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过于锐利,也不会显得过于圆润。
眼睛很大,瞳孔是深棕色的,在光线下会透出一点琥珀色的光泽,眼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鼻子挺直,但不会显得过于硬朗,嘴唇是那种淡粉色的,不涂口红也自带一点血色。
最显眼的是头发。
不是黑色,也不是棕色,而是一种鲜艳的粉色,在光线下会泛出一点柔和的、像樱花花瓣那样的光泽。
头发被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看上去既随意又精心打理过。
这种颜色在现实中很少见,更像是某种舞台造型或者……魔法少女的标配。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久到连个人终端都忍不住在房间里又提醒了一句:
「距离课程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建议尽快完成洗漱。」
「……行吧。」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喉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光滑的、没有任何凸起的脖颈。
我试着吞咽了一下,能感觉到声带在轻微震动,但那种震动和之前完全不同,像是某种更轻、更薄的材质在发声。
我试着做了几个表情:微笑、皱眉、惊讶、困惑。
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做同样的表情,但每个表情都自带一种「很上镜」的质感,仿佛这具身体就是为了被镜头捕捉而设计的。
至少比之前那张熬夜脸强。
我转身,准备开始洗漱。
但在转身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我熟悉的、属于「顾言」的冷静和审视,但被这具身体的外表包装之后,那种冷静反而显得有点……可爱?
「原来如此。」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我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水流从指缝间滑过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这具身体的柔韧性明显比我之前那副身体要好太多。
弯腰、抬手、转身,每个动作都流畅得不像话,身体的重心转移也异常自然,仿佛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这些动作。
洗漱完,我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
粉色的发丝在指尖滑过,触感比我想象中要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大家好,我是林星语。」
我试着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话,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声音本身——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偏高的女声——而是因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居然没有太多违和感。
仿佛这具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自我介绍,连语调、停顿、尾音的上扬,都像是被某种肌肉记忆刻在了骨子里。
「……行吧。」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然后,我走出了洗手间。
身后,个人终端还在不厌其烦地提醒:
「距离课程开始还有三十八分钟。请尽快完成更衣、早餐。」
我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愉快的笑,而是一种「不管换到哪个世界,早八都是逃不掉的」的、带着一点绝望的笑。
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
衣柜里挂着一排校服,蓝白色的,和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的睡衣颜色差不多。
我随手拿了一套,正准备换上,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星语,早餐准备好了。」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点温和的、属于中年女性的那种沉稳。
我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叫我。
「……来了。」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我甚至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对这句话的熟悉程度——仿佛已经说过无数遍。
我快速换好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餐桌摆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已经摆好了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还有一个煎蛋。
桌边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正在看手里的个人终端。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温和的关切。
「今天起得有点晚啊。」她说,「是不是昨晚又练到很晚?」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下次别练那么晚。」她放下终端,看着我,「身体要紧。而且,最近巢都某区有异常波动,晚上最好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异常波动。
这个词在前世的新闻里也出现过,通常和「门灾」「异象」联系在一起。
「知道了。」我说,「我会注意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终端看了一眼。
「对了,今天下午的训练,记得不要迟到。」她说,「听说这次选拔很重要,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进那个……什么团来着?」
练习。
选拔。
活动安排。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有立刻浮现出具体的画面。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还有,」她继续说,「最近不要靠近警戒线。新闻里说了,有些地方不太安全。」
我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说,「我会注意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终端看了一眼。
「对了,」她忽然说,「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小雅?她昨天是不是来找过你?」
小雅。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有立刻浮现出具体的画面。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好像也在准备什么选拔。」她说,「你们是不是要一起?」
我点了点头。
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在心里飞快地默背着信息:
她——应该是我的「母亲」或者「监护人」。
名字……我暂时还不知道,但她的语气和态度都很温和,应该是关心我的。
「星语?」她忽然叫了我一声。
我抬起头,看到她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关切。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她说,「怎么一直不说话?」
「……没有。」我说,「只是在想事情。」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那就好。」她说,「记得按时去上课,不要迟到。」
我快速吃完早餐,准备出门。
「路上小心。」她在身后说,「记得注意安全通知。」
我点了点头,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