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就是这里!我常来的一家店,味道绝对让你难忘!”
莱斯蒂亚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店门前停下脚步,兴奋地指着那块略显斑驳的木制招牌,上面用朴素的字体写着“老陈米线”。
店铺门脸狭窄,窗户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黄,但门口却排着不算短的队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诱人的骨汤和香料混合的香气。
埃莉诺有些愕然地打量着这家店和周围的环境。她们此刻所在的巷道异常僻静,两边的建筑低矮陈旧,行人稀疏,与刚才主街的繁华截然不同。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家藏在深巷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店,生意却出乎意料地红火。
这反常的景象让埃莉诺心里的警报再次拉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么偏的地方还有这么多人……该不会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小吃店,而是伪装起来的、专门进行非法交易或者……拐卖人口的据点吧?!那些排队的人都是托儿?
她忍不住侧过头,用充满怀疑的目光看向莱斯蒂亚,试探着问道:
“你……你特意带我来这么远的地方,真的就只是……为了找我吃一顿饭?”
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
莱斯蒂亚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双异色瞳眸弯成了月牙,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不然呢?我的大小姐。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要把你骗到这里来卖掉吧?”
她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夸张地说。
“哎呀,那你可要小心了,我专门拐卖像你这样银发金瞳、还特别可爱的小姐哦~”
“可、可能吧……”
埃莉诺被她点破心思,脸颊微热,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莱斯蒂亚故意装作没听见,促狭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什么都没说!”
埃莉诺连忙摇头否认,快步跟上了莱斯蒂亚走向店门的步伐,但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她悄悄地将一丝魔力汇聚在掌心,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两人走进店内。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摆着七八张朴素的木桌,几乎坐满了客人。食客们形态各异,有风尘仆仆的旅人,有附近的居民,也有像她们这样看起来与周围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孩。
大家都专注地享用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交谈声、吸溜面条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真实而温暖的生活气息,似乎……并不像是什么邪恶的巢穴。
“老板,老规矩!不过今天上两份!”
莱斯蒂亚熟门熟路地朝着柜台后面喊道,语气轻快。
“好嘞!两位里边请坐,稍等一会儿就好!”
一个围着干净围裙、头发已有些花白、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从灶台后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热情朴实的笑容,声音洪亮。他手上动作麻利,眼神清澈,怎么看都是一个勤恳本分的小生意人。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到被莱斯蒂亚拉着、依旧裹得严严实实的埃莉诺身上,善意地笑了笑,打趣道:
“诶呦,莱斯蒂亚小姐,今天带朋友来了?这位小朋友怎么捂得这么严实?外面很冷吗?还是有点……害羞怕生?”
他用了比较委婉的说法。
莱斯蒂亚回头看了埃莉诺一眼,非常“善解人意”地替她回答道:
“是呀,陈叔。她是我朋友,性格比较内向,有点社恐,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平时也就只愿意和我多说几句。”
她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事实就是如此。
埃莉诺:???
社恐?只愿意和你多说几句? 她在口罩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们认识加起来还不到半天!而且我一直想跑好吗!谁跟你熟了!这家伙……不会是个超级自来熟吧?还是说又在故意给我安设人设?
两人在靠里侧一张空着的小桌旁坐下。桌椅都很干净,但留下了岁月使用的痕迹。
坐下后,埃莉诺决定不能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模仿莱斯蒂亚那种看似随意实则套话的聊天方式,主动发问:
“那个……莱斯蒂亚小姐,你是一个人住在旅馆吗?”
问题很简单,但也可能引出一些关于她身份或目的的信息。
莱斯蒂亚正在用热水烫洗着两副筷子,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用一种略带暧昧和调侃的眼神看着埃莉诺:
“是啊,目前是独居哦~怎么,我们可爱的银发小姐是对我的住宿条件感兴趣,还是……想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呀?”
她故意把“一起住”三个字咬得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逗弄意味。
“额……不了不了!我就随便问问!” 埃莉诺瞬间败下阵来,脸“腾”地一下红了,连忙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看莱斯蒂亚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异色眼睛。
她沮丧地意识到,以自己这点近乎为零的“套话”技巧和薄得可怜的脸皮,想在言语交锋上从莱斯蒂亚那里占到任何便宜,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对方总能轻而易举地把话题带偏,或者用一些让她不知所措的话反击回来。
“好了,两位久等,热腾腾的米线来咯!”
老板陈叔端着两个巨大的汤碗,稳稳地放在她们面前。
乳白色、香气扑鼻的浓郁高汤里,浸着雪白筋道的米线,上面铺着翠绿的青菜、几片诱人的叉烧肉、一个金黄的煎蛋,还有花生碎和香菜末,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你……经常来这里吃吗?”
埃莉诺看着眼前这碗看起来确实很美味的面,暂时放下了部分戒心,主要是被香味吸引了,忍不住问道。
“是啊。”
莱斯蒂亚拿起筷子,熟练地搅拌着自己碗里的米线,让配料和汤汁充分混合,语气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真实的怀念。
“这里是我很久以前偶然发现的。店主陈叔手艺很好,用料实在,价格也公道。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忽了一瞬。
“以前总是自己一个人来吃,再好吃的东西,少了能分享的人,好像也差了点什么。”
随即,她重新看向埃莉诺,脸上恢复了那种明媚的笑容。
“不过现在好了,总算有人能陪我一起尝尝了。”
埃莉诺默默听着,没有接话。她小心地摘下一边口罩挂耳,学着莱斯蒂亚的样子搅拌了一下米线,然后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汤汁的鲜美醇厚、米线的爽滑弹牙、各种配料的丰富口感在口中交织,是一种简单却直接击中味蕾的美味,与她吃惯的宫廷精致菜肴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满足。
“别吃太急,小心汤汁溅到衣服上。”
莱斯蒂亚看着埃莉诺明显加快的进食速度,好笑地提醒道。
“这种汤渍可不好洗哦。”
“哦。” 埃莉诺含糊地应了一声,但动作却没怎么慢下来。奔波了一上午,又经历了紧张和惊吓,她确实饿了。
加上米线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她几乎是“埋头苦干”,没一会儿,一大碗米线连带配菜和汤汁,就被她消灭得干干净净。
“嗬……”
莱斯蒂亚自己碗里才吃了一半,看着埃莉诺面前空空如也的大碗,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异色瞳眸中闪烁着惊讶和笑意。
“小姐这吃饭的速度……真是令人瞠目结舌呢。看来是真的很合你口味?”
埃莉诺满足地放下筷子,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莱斯蒂亚非常自然地,抽出一张桌上的纸巾,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就要去帮埃莉诺擦拭嘴角可能沾到的油渍。动作随意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不用了!”
埃莉诺像是被烫到一样,反应极大地抬起手。
“啪”地一下,不算重但很明确地拍开了莱斯蒂亚伸过来的手。她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和疏离,身体也向后靠了靠,拉开了距离。
“我自己有手。”
她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迅速从纸巾盒里自己抽了一张纸,胡乱地在嘴上擦了两下。然后,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看也不看莱斯蒂亚,闷声说了一句:
“我吃完了。” 便转身,径直朝着店门外快步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她不自在。
莱斯蒂亚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她看着埃莉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玩味,有思索,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其他什么。
她并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吃着自己碗里剩下的米线,异色瞳眸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