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蒂亚晃了晃指尖那把“借”来的钥匙,脸上的笑容甜美依旧,但那双异色瞳眸却已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寻找某种不存在的痕迹。
她看似随意地将钥匙收进袖中,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与惊魂未定的埃莉诺之间的距离,语气放得更加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探究:
“对了,埃莉诺妹妹,” 她特意加重了“妹妹”这个称呼,观察着埃莉诺的反应。
“姐姐问你哦,你那位……嗯,总是神出鬼没、喜欢玩消失的兄长,‘希洛尔’先生,他现在在哪里呀? 姐姐找他有点……小事要谈呢。”
她的目光 状似无意地掠过房间那张空荡荡的大床和紧闭的浴室门。
来了! 埃莉诺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果然是来找奥蕾莉亚的!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小脑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说去洗澡了?可浴室没水声!说睡着了?可床上没人!说出去买宵夜了?这个点好像有点晚……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她自己迅速否决。越是紧张,大脑越是空白,平时就不太灵光的“急智”此刻彻底罢工。
意识深处,奥蕾莉亚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莱斯蒂亚去而复返,还直接找上门来……是怀疑?是试探?还是对刚才我“身体”的异状有了猜测,想来确认? 但此刻她灵魂受创,连维持清晰的意识传音都有些吃力,更别提在短时间内编造一个天衣无缝、能骗过莱斯蒂亚这种精明角色的谎言了。
她只能保持静默,将压力完全抛给埃莉诺。
“他……他……”
埃莉诺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小脸因为着急和心虚而微微涨红。
“他……出去……嗯,散步了!对!他说屋子里太闷,出去走走,透透气!让、让我先睡!”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蹩脚得可笑,尤其是在深更半夜。
莱斯蒂亚没有立刻拆穿,只是 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更深了。
“哦?散步啊……这么晚了,希洛尔先生还真是好兴致呢。”
她的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目光却 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继续在埃莉诺身上细细扫过。
忽然,她的目光 定格在埃莉诺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拳、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手背上。
那里,在白皙光滑的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一道 极其细微、却线条诡异复杂的暗红色纹路,仿佛一道刚刚结痂的、形状奇特的“伤疤”,正随着埃莉诺的脉搏微微闪烁着 极其微弱、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
莱斯蒂亚的异色瞳眸 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咦?”
她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切和好奇的轻咦,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埃莉诺的手背。
“埃莉诺妹妹,你的手背上……是不是有一道‘疤’呀? 看起来……形状有点特别呢。是不小心划伤的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单纯的关心,但最后一个词的微妙停顿和语气,却让埃莉诺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埃莉诺顺着她的目光,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永夜终章】的召唤印记,正因为她情绪剧烈波动和魔力下意识流转而微微发烫、显现!糟了!被看到了!
“啊!” 埃莉诺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右手藏到身后,同时用左手死死捂住右手手背,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而变得尖锐急切:
“没、没事! 真的没事!就是、就是之前不小心蹭破了一点皮!已经快好了!不用注意!真的!”
她语无伦次,恨不得立刻把手砍下来藏好,小脸煞白,金眸里写满了“做贼心虚”。
莱斯蒂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窦更甚。
一道“破皮”的疤,反应需要这么大?而且那纹路……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结构……绝非寻常伤痕!倒像是……某种极其古老、蕴含规则的契约或圣器印记!
“真的吗?” 莱斯蒂亚脸上的“关切”更浓了,她 不退反进,又向埃莉诺靠近了一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快让姐姐看看,伤口处理不好可是会感染的。姐姐在教廷学过一些治疗和净化的小技巧,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来,手伸出来给姐姐看看,乖~”
“不要!真的没事!不用看!”
埃莉诺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要嵌进墙壁里,捂着右手的左手 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誓死捍卫最后藏身洞穴的幼兽。
莱斯蒂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再多言。她脚下 看似随意地一滑,身影 如同鬼魅般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埃莉诺的侧后方,与她几乎是贴身而立!
一只温凉如玉、却蕴含着不容小觑力量的手,如同捕猎的灵蛇,精准而迅捷地 擒向了埃莉诺死死捂着右手的左腕!
“啊呀!”
埃莉诺只觉左手腕一紧,一股柔和却坚定无比的力量传来,迫使她的左手 被一点点、不可抗拒地从右手手背上拉开!
“不要啊!真的没事!放开我!”
埃莉诺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双脚胡乱踢蹬,但她的力量在莱斯蒂亚那经过严格训练、看似纤细实则极具爆发力的手臂面前,显得如此徒劳。捂着手背的左手,被硬生生掰开了一道缝隙!
那道暗红纹路,如同恶魔的竖瞳,在缝隙中若隐若现!
完了完了完了!暴露了!奥蕾莉亚救命! 埃莉诺在意识中绝望哀嚎。
意识那头的奥蕾莉亚也急了,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
“埃莉诺!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不就是一道印记吗?冷静点! 越是这样她越怀疑!”
“可是、可是不紧张不就暴露了吗?!” 埃莉诺带着哭腔反驳,逻辑陷入死循环。
“这跟暴不暴露有什么关系?!”
奥蕾莉亚如果她现在能笑的话要被这丫头的脑回路气笑了。
“你现在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才叫暴露! 你就不能假装淡定一点,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吗?比如说是胎记、是家族的祝福纹、是小时候淘气画的洗不掉了!随便什么都行!”
埃莉诺被奥蕾莉亚一吼,混乱的思绪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对哦……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我反应这么大,不是摆明了告诉莱斯蒂亚这印记有问题吗? 她恍然大悟。
然而,就在她“悟了”的这短短一瞬,手上的力道因为思绪分散而不自觉地松了一丝。
莱斯蒂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松动,手指 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眼看就要彻底撬开她的防御,看清那印记的全貌!
不行!现在停下来,不就等于承认我刚才都是在演戏,都是在犯傻吗?!
埃莉诺脑中另一个声音尖叫起来。
那岂不是显得我特别、特别、特别蠢?!像条没脑子的傻龙?!不行!绝对不行!这脸可不能丢到露西芬恩之巅去!宁可被她看见,也不能承认我蠢!
电光石火间,埃莉诺做出了一个让奥蕾莉亚眼前一黑的决定——她放弃了“幡然醒悟、从容应对”的选项,选择了将“誓死捍卫(哪怕方式很蠢)”进行到底!
“还是不了!”
她对着意识里的奥蕾莉亚悲壮地喊了一句,“我不想被她看作一条傻龙!”
奥蕾莉亚:“…………” 她忽然觉得,跟埃莉诺讲策略讲逻辑,大概比用【永夜终章】去砍教廷的圣光结界还要困难。
算了……随她去吧。只要不直接喊出圣器名字或者暴露我的存在,爱怎么闹怎么闹。
她疲惫地 切断了大部分主动感知,选择眼不见为净,只保留最低限度的警惕。
而现实中的埃莉诺,在“想通”之后,反而爆发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蛮劲。
眼看手腕上的钳制越来越紧,捂着手背的左手即将被完全掰开,她心一横,不再硬抗莱斯蒂亚的力道,而是 顺着对方用力的方向,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 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房间另一侧——那张大床的方向,埋头冲了过去!
她想利用突然的爆发和变向挣脱束缚!
“哎?!” 莱斯蒂亚显然没料到埃莉诺会突然来这么一手“野蛮冲撞”,手上的力道因为对方骤然改变的方向而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就这不到半秒的间隙,埃莉诺竟然真的 凭借着一股蛮力,硬生生从她“温柔”的钳制中 将手腕挣脱了出来!
“不要!不要!”
埃莉诺头也不回,一边发出毫无意义的尖叫,一边手脚并用地 扑向大床,仿佛那张柔软的床铺是她最后的堡垒。
莱斯蒂亚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那个像受惊兔子一样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缩到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惊慌金眸的银发少女,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好笑、好气、以及更加强烈探究欲的情绪涌了上来。这反应……也太有趣了吧?!
简直像在逗弄一只真正的小动物!
“哎呀~埃莉诺妹妹~ 别跑呀~”
莱斯蒂亚脸上重新绽开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笑容,她 不紧不慢地,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着床角那个“被团”逼近。
“姐姐只是关心你,想看看你的‘小伤口’而已~ 来,把手伸出来,很快就不疼了哦~”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仿佛在哄骗三岁小孩。
“不要过来!” 埃莉诺把被子裹得更紧,只露出一缕银发在外面颤抖。
一场荒诞的、一方步步紧逼温柔诱骗、一方誓死抵抗尖叫连连的“床角攻防战”,就在这深夜的旅馆套房内上演了。
埃莉诺凭借床铺的地形和被子“护甲”,一次次惊险地躲开莱斯蒂亚试图“扒拉”她的手;莱斯蒂亚则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乐此不疲地玩着“捉迷藏”,每次即将得手时又故意放水,享受着对方惊慌失措的反应。
然而,体力终究是埃莉诺的短板。
在经历了不知道第几次翻滚、尖叫、躲闪之后,她 终于气喘吁吁,筋疲力尽,连抓着被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瘫在床角,胸口剧烈起伏,金眸因为缺氧和疲惫而有些失神,只想停下来喘口气。
“抓到你了哦~”
莱斯蒂亚看准时机,眼中笑意一闪,身体 如同轻盈的灵猫般 扑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抓手,而是 从后面,用 手臂和身体,巧妙地 从背后将瘫软的埃莉诺 连同被子一起,结结实实地 搂抱、压制在了床垫上!形成一个标准的、让埃莉诺难以动弹的“背后锁”姿势。
“唔!” 埃莉诺只觉得一股温暖却让她毛骨悚然的气息从背后笼罩下来,紧接着身体一紧,就被牢牢固定住了。莱斯蒂亚的手臂横过她的脖颈下方,虽然没用力,却让她难以挣脱。
“放开我!”
埃莉诺徒劳地挣扎,四肢乱蹬,像只被翻过身的小乌龟。
“乖~别动哦~ 让姐姐看看你的小手~”
莱斯蒂亚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另一只手 已经伸向埃莉诺那因为挣扎而露在外面的、紧握的右手。
眼看指尖就要触及手背——
被逼到绝境、羞恼交加、又累又气的埃莉诺,在巨大的危机感和某种“龙族尊严受辱”的愤懑驱使下,做出了一个 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堪称“返祖”的举动——
她猛地一低头,然后,张开嘴,露出虽然整齐、但此刻在龙族血脉微微激荡下 隐约显得有些尖利的小白牙,对着横在自己颈前、近在咫尺的莱斯蒂亚的小臂隔着衣物,狠狠地、用尽全力地 一口咬了下去!
“嗷呜——!”
“哎呀!” 莱斯蒂亚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虽然隔着衣料,但埃莉诺这一口可是结结实实、毫无保留,龙族哪怕是幼龙的咬合力岂是等闲?
莱斯蒂亚只觉得小臂传来一阵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钝痛,仿佛被什么小型猛兽的钳子夹住了一样!
“你、你……”
莱斯蒂亚又痛又惊,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她、她居然咬人?!
“松口!快松口!埃莉诺!你是龙!不是狗!别咬人啊!”
莱斯蒂亚也顾不得什么优雅形象了,用力想要抽回手臂,但埃莉诺此刻是 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死死咬住不松口,还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金眸里闪着倔强又委屈的泪光。让你欺负我!让你看我的手!咬死你!
两个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不雅、近乎孩童打架的姿势,在床上滚作一团,一个死死咬住不放,一个又痛又想笑地试图挣脱。
昂贵的被褥被蹬得乱七八糟,枕头掉到了地上,房间里充满了挣扎的悉索声、压抑的痛呼和含糊的“呜呜”声。
就在这场面极度混乱、几乎无法收场之际——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的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然后门被推开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床上扭打的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埃莉诺松开了嘴,莱斯蒂亚 也停下了挣扎。两个人,一个头发凌乱、眼角带泪、嘴上还沾着点莱斯蒂亚袖子的丝线,一个手臂吃痛、衣衫不整、表情哭笑不得,齐齐地、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扭头,望向 敞开的房门方向。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一位,正是刚刚分别不久、粉发披散、穿着新买的睡衣、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红晕的樱。她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房间钥匙,粉色的眼眸 因为眼前的景象而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 惊愕、不解、随即迅速转化为熊熊燃烧的 怒火与冰冷的敌意!
她本来已经躺下,却被楼上隐约传来的、持续不断的尖叫、奔跑和撞击声吵得心神不宁,越听越觉得像是埃莉诺在呼救和挣扎。
对埃莉诺的担忧瞬间压倒了其他顾虑,她 立刻起身,也顾不得换衣服,冲下楼找到值班的前台小姐,简单说明情况后,拿上备用钥匙就急匆匆地赶了上来。
而跟在樱身后半步的,正是那位不久前被金币“震撼”过、此刻脸上写满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带路的” 的前台小姐。
她手里还拿着那串沉重的备用钥匙,看到房间内的景象,嘴巴张成了“O”型,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两、两位大小姐……在、在床上……打、打架?!还、还咬人?!我的嘛呀!这、这画面是我能看的吗?!
四个人,八道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交织。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了整个房间,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樱 的目光 如同最锋利的冰锥,死死钉在 压在埃莉诺身上、手臂还被咬着(刚松开)、衣衫略显凌乱的莱斯蒂亚,声音 冰冷得几乎能掉出冰碴:
“你们……是……?”
她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粉眸中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个陌生女人……在对埃莉诺做什么?!
莱斯蒂亚 在最初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了镇定。她若无其事地 从埃莉诺身上起来,优雅地 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衣领和袖子,虽然小臂还在隐隐作痛,目光仍平静地迎上樱那充满敌意的视线。
当她看清樱的面容时,异色瞳眸中 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更深的玩味。
“你是……” 莱斯蒂亚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绯樱家的二小姐,樱·绯樱,对吧?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她似乎对樱的身份并不陌生。
樱的瞳孔微微收缩,对方能一口叫破她的身份,显然来历不凡。但这更激起了她的保护欲和敌意。
“你是谁?”
樱上前一步,挡在了刚刚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的埃莉诺身前,虽然身形比莱斯蒂亚娇小,但此刻散发出的气场 却骤然飙升,仿佛瞬间化身护犊的雌狮,粉眸中寒光凛冽,声音 比刚才更加冰冷尖锐:
“你对埃莉诺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里?!你想对她怎么样?!”
面对樱咄咄逼人、充满敌意的三连问,莱斯蒂亚非但没有动怒,反而 轻轻笑了,只是那笑意 并未到达眼底。
她好整以暇地 弹了弹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和属于“上位者”的疏离:
“我有没有资格‘插手’,或者说,我‘做’了什么,似乎……还轮不到绯樱家的二小姐你来过问吧?”
她特意强调了“二小姐”三个字,暗示对方在家族中并非掌权者。
樱的脸色 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但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猛烈。
家族地位,一直是她内心隐隐的痛处,此刻被对方如此轻蔑地提起,无异于火上浇油。
“你——!”
樱气得浑身发抖,粉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有极其细微的、粉色的魔法光点 不受控制地浮现。
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 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有些颤抖,却更加清晰坚定: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樱指着身后惊魂未定、还在揉手腕的埃莉诺,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凭这个,我就有资格,也有责任,不能眼睁睁看着任何人对她不利!不管你是谁!”
“哦?救命恩人?”
莱斯蒂亚眉梢一挑,异色瞳眸中 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故事。
但她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 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宣告的姿态,缓缓说道:
“我想,绯樱家最近……似乎,‘安静’了不少? 比起关心别人,二小姐是不是更应该关心一下自己家族的……‘前程’?”
她的话 绵里藏针,意有所指。随即,不等樱反驳,她 语气一转,带上了一种 属于“正统”与“权威”的傲慢:
“至于我……是曙光教廷的修女,莱斯蒂亚·慕萝妮娜。 奉教廷之命,在此调查一些事务。我出现在哪里,与谁接触,自然有我的理由和权限。 比起我这个‘外人’,二小姐不觉得,你,或者说现在的绯樱家,才更应该想想,该如何面对教廷的……‘关切’吗?”
这番话毫不客气,既点明了樱家族的困境,又抬出了教廷的大旗,试图在身份和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
樱的脸色 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教廷!果然是教廷的人!难怪这么嚣张! 但对方话语中对自己家族的轻视和隐含的威胁,以及那种 居高临下、仿佛掌握一切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她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对教廷某些行事作风的深恶痛绝!
“教廷?” 樱忽然 冷笑一声,那笑容 冰冷而充满讥诮,与她平日柔弱的外表截然不同。她 昂起头,粉眸直视着莱斯蒂亚,声音 不大,却 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的话:
“呵……教廷的人,现在都这么……‘威风’了吗? 张口闭口就是权限、调查、关切……”
她顿了顿,眼中 闪过一丝深切的厌恶与叛逆。
“要我看,现在的教廷,早就 被某些人弄得乌烟瘴气,失去了最初追寻光明、庇护弱小的初心!满口的教条规矩,背地里却不知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腐败,僵化,虚伪!这样的教廷——”
樱的声音 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和 长久以来压抑的不满:
“还不如趁早解散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