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这份带有约束力的平等契约，为我工作。
或者，我立刻把你连同你的‘卖家信息’一起打包丢给黑市执法队——我相信他们对一个能伪装成低危奴隶、潜伏在市场的危险分子会很感兴趣。”
莱雅凝视着那个缓缓旋转的契约阵。平等契约，意味着相对的自由和人格独立，但必然带有魔法约束条款，违反的代价可能极高。
而交给执法队……以她对黑市的了解，下场绝对生不如死。
她现在这种情况，选哪种对于她来说更划算，她自己知道。
几乎没有犹豫，她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和纯粹的兴致。
“当然是选您啦，芙莉娅大人。”
她甜丝丝地说。
“契约什么的，随便签哦。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既然以后要长期相处，大人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还有，我有点饿了呢。刚才打架很耗体力的。”
芙莉娅：“……”
她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在解决一个麻烦的同时，又亲手迎来了一个更大、更不可预测的麻烦。
随着她指尖轻点，风之束缚化为光点消散。
莱雅轻盈落地，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红色的瞳眸，充满期待地望向她的新任“雇主”。
日子还很长，而她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莱雅指尖和芙莉娅对碰，平等契约在指尖触碰的瞬间就建立起来，紫红色的符文没入她们两人的指尖之后消失不见。
莱雅俏皮的吹了声口哨，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问芙莉娅她们去哪吃饭。
她的肚子是真的好饿……
芙莉娅则是略过莱雅，淡淡的说了一句。
“回家。”
一听说回家，莱雅笑眯眯的跟在芙莉娅身后。
“好嘞，芙莉娅大人。”
芙莉娅带着莱雅走了一会之后，一辆马车停留在街口。
那里是芙莉娅之前进入黑市的地方。
黑市的入口也是个传送阵，也是随机出现的，所以之前芙莉娅就让自家的马车在这里准备着。
上了马车，莱雅就悠然自得的躺在芙莉娅的对面，一副这是我家马车的大爷样。
“你倒是毫不客气——”
芙莉娅轻哼一声。
莱雅则是笑的欢快。
“要是芙莉娅大人不喜欢我这样早就一脚踹过来了，不是吗？”
她的性子就是如此，不拘小节。
“随你。”
芙莉娅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莱雅都感觉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芙莉娅下了马车，莱雅紧随其后，但是看了一眼眼前的豪宅就傻眼了。
莱雅长大嘴巴。
“大小姐你还真是大小姐啊……”
芙莉娅根本就没管莱雅的哀嚎，开门进了宅子，莱雅跟在后面，这个时候倒是略微显得有些局促。
进了屋，里面一排女仆，一排佣人，齐刷刷的朝着芙莉娅鞠躬。
“欢迎芙莉娅小姐回家。”
为首的穿着黑西装的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走上前，也朝着芙莉娅微微鞠了一躬。
“欢迎回家，小姐。”
芙莉娅点点头，朝着老人问道。
“亚鲁爷爷，我外公呢？”
被芙莉娅叫做亚鲁的管家微微欠身。
“卡兰索大人出去办事了还未归，思特大人……”
亚鲁话没说完，芙莉娅就打断了他，似乎是不想再听。
“我知道了亚鲁爷爷，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会。”
紧接着指了指在身后化身好奇宝宝到处打量周围的莱雅。
“把她给我洗干净了，给她随便做点吃的，我累了，想要睡一会。”
亚鲁好奇的看了一眼莱雅这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恕我疑惑小姐，这个小脏孩是——”
芙莉娅看了一眼莱雅，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
“货物。”
之后，转身上楼离开。
“货物？”
亚鲁管家推了推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莱雅。
莱雅立刻挺直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
呃，更像一件“合格”的货物？
她眨巴着那双红色瞳眸，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乖巧无害的笑容。
“是的，货物。”
芙莉娅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声音淡淡地飘下来。
“从黑市买的。处理干净，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跑了。”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莱雅：“……”
大小姐，我想跑你认为这些人能拉的住我？
她转头看向表情严肃的老管家，干笑两声。
“那个……管家爷爷，您好呀。”
亚鲁管家没有回应她的问候，只是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脏污破烂的衣服，布满细微血痕的皮肤，乱糟糟炸开的白色头发，还有那明显不是普通平民能有的诡异气质……
小姐这次带回来的“货物”，着实有些特别。
“跟我来。”
亚鲁管家语气平静无波，转身示意莱雅跟上。
莱雅乖乖跟在后面，好奇地东张西望。宽敞明亮的大厅，华丽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墙壁上挂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油画和装饰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好闻的熏香味道。
这一切都和她以往待过的任何地方截然不同。
他们穿过大厅，沿着一条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来到宅邸后部。
亚鲁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简洁但功能齐全的浴室房间，此刻已经有两个穿着整洁女仆裙的年轻女孩等在里面，旁边放着干净的毛巾、浴袍和一些洗漱用品。
“莉娜，莎拉，帮这位……”
亚鲁顿了顿，似乎在想用什么词。
“帮这位小姐清洗干净，换上准备好的衣物。注意检查并处理她身上的伤口。”
“是，亚鲁管家。”
两名女仆恭敬应声。
“清洗完毕后，带她去侧厅的小餐厅，厨房会准备食物。”
亚鲁又对莱雅说道。
“请配合她们，不要惹麻烦。否则……”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莱雅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配合！绝对配合！我最喜欢洗澡了！”
亚鲁管家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并带上了门。
浴室里只剩下莱雅和两个表情有些紧绷的女仆。
“呃，你们好？”
莱雅试图缓解气氛。
女仆莉娜年纪稍长，看起来更沉稳些。
她走上前，礼貌但疏离地说。
“小姐，请先脱下脏衣服，我们会帮您放水。”
莱雅倒是毫不在意，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身破烂布条似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下面瘦削但线条流畅、布满新旧伤痕的身体。
两个女仆看到那些伤疤，眼神都微微闪动了一下，但良好的训练让她们没有多问，只是动作更轻柔了些。
水温适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莱雅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宽大的浴缸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热水浸润着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放松。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这么舒服地洗澡是什么时候了。
莉娜和莎拉小心地帮她清洗头发和身体，洗掉血污和尘土。
莱雅的白色长发在洗干净后显得异常柔顺，在灯光下几乎闪着银光。
她们还仔细地为她身上那些细小的切割伤涂抹了带着清凉药膏味的治疗药剂。
整个过程莱雅都异常配合，甚至有点昏昏欲睡，只是偶尔会好奇地问问用的香皂是什么味道，或者毛巾的布料摸起来很舒服之类的问题。
她的态度自然又随意，渐渐让两个原本有些紧张的女仆放松了一些。
洗浴完毕，换上的是一套简单的亚麻布衬衣和长裤，质地柔软，尺寸也大致合适。湿漉漉的头发被柔软的大毛巾包裹起来。
“请跟我们来，小姐。”
莉娜示意道。
莱雅被带到了侧厅一个小巧精致的餐厅，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浓汤，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一小碟黄油，还有一杯清水。
不算丰盛，但对饥肠辘辘的莱雅来说，无疑是珍馐美味。
她几乎是扑到桌边的，但拿起勺子时还是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侍立一旁的女仆。
莉娜微微颔首。
“请慢用。”
莱雅不再客气，开始埋头苦吃。
汤的味道鲜美，面包外脆内软，她吃得飞快却不显粗鲁，只是专注地享受着食物。
很快，碗盘就见了底，连面包屑都没剩下。
她满足地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装饰雅致，窗户半开着，能隐约看到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
“芙莉娅大人……平时都做些什么？”
莱雅忽然开口问道，目光投向莉娜。
莉娜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才谨慎地回答。
“小姐的事，我们不便多言。您若想知道，可以直接询问小姐。”
“好吧。”
莱雅也不纠缠，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签订契约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魔力暖意。
平等契约……那位大小姐，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就在她思绪飘远时，亚鲁管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餐厅门口。
“莱雅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