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野丫头,滚一边去!我们奉伯爵之命……”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便是一花!
莱雅根本懒得废话,她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入侍卫群中!
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靠着一双拳头和快到极致的速度。
“砰!”
一拳狠狠砸在最近一名侍卫的下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向后栽倒。
“哐!”
侧身躲过另一人挥来的剑鞘,手肘顺势重重击打在对方肋下,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传来,那人痛得弯下腰去。
“咚!”
一个干脆利落的回旋踢,正中第三名侍卫的太阳穴,那人眼白一翻,软软瘫倒在地。
为首的头目大惊失色,拔剑欲砍,但莱雅的速度更快!
她矮身避过剑锋,单手撑地,双腿如同剪刀般绞住对方脚踝,猛地发力!
“咔嚓!”
“啊——!”
头目惨叫着倒地,抱着扭曲的脚踝翻滚。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到芙莉娅扶着车门站稳时,车外已经横七竖八躺倒了好几名艾尔温家的侍卫,个个晕厥或痛苦呻吟,失去了行动能力。
只有莱雅还站着,微微喘着气,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活动开了筋骨”的畅快和意犹未尽。
老约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莱雅回头,看向芙莉娅,刚才那凶悍冰冷的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一丝邀功般的得意和小心。
“老板,解决了!吵到你睡觉的坏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芙莉娅:“……”
她看着地上那些痛苦呻吟的侍卫,又看看莱雅那副“求表扬”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心里涌起的,先是惊愕于莱雅战斗力的凶悍高效,随即是一丝暖意——
莱雅这是在为她出头,而且毫不犹豫。
但紧接着,便是更深沉的忧虑。
打伤了父亲派来的侍卫,虽然是对方强行拦车在先,但这无疑是将矛盾彻底激化,公开撕破脸了。
父亲那边,会作何反应?
芙莉娅最终叹了口气,走下马车,扫视了一下现场。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谁让他们想强行带走老板!”
莱雅撇撇嘴,不以为然。
“而且吵到你休息了!就该打!”
芙莉娅摇摇头,没再多说。
她走到那名抱着脚踝、冷汗涔涔的侍卫头目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回去告诉伯爵大人,我今日身体不适,已回戴尔家休养。若无要事,明日再叙。若再有人未经允许、以武力阻拦我的去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侍卫。
“后果自负。”
侍卫头目忍着剧痛,看着芙莉娅那双冰冷的紫眸,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连点头。
“老约翰,我们走。”
芙莉娅站起身,重新登上马车。
莱雅也跟着跳了上来,关好车门。
马车绕过地上呻吟的侍卫,继续朝戴尔家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莱雅依旧有些兴奋,但看到芙莉娅沉静思索的侧脸,也渐渐安静下来。
“莱雅……”
芙莉娅忽然开口。
“下次……尽量别下这么重的手,除非……对方真的威胁到我们的生命安全,好吗?”
“哦……”
莱雅应了一声,听起来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
“知道了,老板,我尽量控制。”
她心里却想着——
要是还有人敢对老板不利,管他谁派来的,照打不误!
芙莉娅揉了揉眉心。
今晚真是多事之夜。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戴尔宅邸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马车驶入戴尔宅邸的大门时,夜色已深,宅邸内却灯火通明。
亚鲁管家亲自等在门廊下,一向沉稳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和一丝焦灼。
看到马车停下,他立刻快步迎上。
“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亚鲁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迅速扫过芙莉娅略显凌乱的衣着和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神采奕奕却似乎刚运动过的莱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卡兰索大人在书房等您……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艾尔温伯爵大人,也在。”
父亲?
这么快就追来了?
芙莉娅的心微微一沉。
看来那些被莱雅打伤的侍卫已经将消息传了回去,或者……
父亲本就打算在今晚,在她从皇宫回来后,直接来戴尔家“解决问题”。
“我知道了,亚鲁爷爷。”
芙莉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指尖的冰凉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莱雅,你跟我来。”
“是,老板!”
莱雅立刻应道,眼神警惕起来。
她也意识到情况不对,那个对她老板凶巴巴的父亲,居然追到外公家来了?
想干什么?
两人在亚鲁的引领下,穿过安静得有些压抑的走廊,来到书房门前。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但里面隐隐传来低沉的交谈声,语气似乎并不愉快。
亚鲁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老爷,小姐和莱雅小姐到了。”
书房内,壁炉的火光比平日烧得更旺,跳跃的火苗将两个对峙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
卡兰索外公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银白的头发在火光映照下仿佛燃烧着怒意,他面色沉凝,眼神锐利,直视着站在书桌对面的另一个人。
赫兹迪·艾尔温伯爵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听到声音,他猛地转过身。
他的脸色比在皇宫时更加难看,铁青中透着疲惫和一种被冒犯的震怒。
当他的目光落在芙莉娅身上时,那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
但在看到芙莉娅身后毫不退缩、甚至微微抬起下巴与他对视的莱雅时,那怒火又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忌惮与厌恶的情绪覆盖。
“芙莉娅·克里斯托.戴尔!”
赫兹迪的声音如同压抑的雷霆,在书房里炸开。
“看看你干的好事!公然在皇宫失仪,顶撞殿下!现在更是纵容这个不知所谓的野丫头,打伤我艾尔温家的侍卫!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家族规矩?!”
一连串的指责劈头盖脸砸来,带着积压已久的怒气和对失控局面的焦躁。
卡兰索重重哼了一声,一掌拍在扶手上。
“赫兹迪!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戴尔家,不是你可以随意斥责我外孙女的地方!至于那些侍卫,若不是他们胆大包天,敢在街上强行拦截戴尔家的马车,意图对芙莉娅不利,又怎会自取其辱?!”
他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将责任完全推给了主动拦截的一方。
“意图不利?他们只是奉命请她回去!”
赫兹迪转向卡兰索,胸口剧烈起伏。
“岳父大人,您就是这样教导她的?让她变得如此桀骜不驯,无法无天?!甚至连殿下亲自提出的婚约都敢拒绝?!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婚约?”
卡兰索冷笑。
“那只是洛斯那小子一厢情愿!
我的小星星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
包括你,赫兹迪·艾尔温!
至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的外孙女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你们政治博弈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圣殿计划’的筹码!”
“圣殿计划”四个字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让赫兹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有一丝被戳穿隐秘的慌乱。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卡兰索站起身,虽然年迈,但久经沙场的气势丝毫不逊于正值壮年的赫兹迪。
“圣殿的人最近频繁出入你的书房,你以为能瞒得过谁?你们在打什么主意,真当我一无所知吗?!
赫兹迪,我警告你,别被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和压力迷了心窍,做出让你后悔终身,也让艾尔温家族蒙羞的事情!”
两位家族掌舵者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让书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芙莉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父亲和外公的争吵,撕开了那层虚伪的温情面纱,将最核心的矛盾赤裸裸地暴露出来——
皇室的压力,圣殿的图谋,父亲的选择,以及她自己的意愿和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站在了两道激烈视线交锋的中央。
“父亲,外公。”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争吵声戛然而止。
两人都看向她。
芙莉娅先看向赫兹迪,浅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让赫兹迪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父亲,关于今晚皇宫之事,我确实身体不适,提前离席,若有不妥之处,我自会向殿下解释。”
她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至于你的侍卫,他们在未明确告知缘由,且态度强硬的情况下,于深夜街道拦截我的马车,我的助手出于保护我的本能做出反应,虽有过激,但事出有因。
若父亲认为他们行为无错,那我无话可说。
但若因此要追究责任,或是借此逼迫我做出违背意愿的决定,请恕女儿无法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