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雅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开了所有修饰，直指关键。
“因为他们也在怕！怕老板真的脱离掌控！怕他们的计划出岔子！那个什么圣剑，还有老板的心晶，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时间可能不多了，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
卡兰索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莱雅的分析虽然粗粝，却意外地切中了要害。
他确实也感觉到了皇室和圣殿方面的急切，以及赫兹迪不同寻常的压力。
这种急切，本身就是一个突破口。
“继续说。”
卡兰索的声音缓和了些。
莱雅见他没有再摆架子，这才稍微坐正了一点，但语气依旧直接。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着他们下次出招，然后被动应付。
而是要主动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没那么多精力天天盯着老板。同时，给老板创造变强和调查的机会。”
“怎么‘找事做’？”
亚鲁忍不住问道。
“简单。”
莱雅嘴角勾起一丝狡黠又带着邪气的笑容。
“他们不是喜欢玩阴谋，搞圣殿那一套神圣光明的把戏吗？那就让他们的‘神圣光明’出点‘小问题’。
比如，圣剑仿制品是不是偶尔会‘共鸣不稳’？
圣殿的某些‘虔诚信徒’是不是私下里有点‘见不得光的小爱好’？
皇太子殿下身边，是不是除了哭包，还有别的‘贴心人’在争风吃醋？”
她每说一句，卡兰索和亚鲁的眼皮就跳一下。
这丫头……
是想在王都最核心的权力和信仰之地，散布流言，制造混乱，挑拨离间！
这手段阴险、下作，却可能在短期内极为有效！
能极大地牵制洛斯，伊莉娜以及圣殿的注意力。
“这……太冒险了！一旦被查到源头……”
亚鲁忧心忡忡。
“查？”
莱雅嗤笑。
“亚鲁爷爷，黑市里每天流传的关于王公贵族的‘秘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几个能查到源头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要传开了，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何况——”
她红眸微眯。
“有些‘料’，未必是假的呢？比如那个哭包，她真的那么‘纯洁无辜’？她在进皇家学院前，在黑市那边，可是有点‘小名气’的……”
卡兰索眼中精光一闪。
“你知道什么？”
莱雅耸耸肩。
“不多。但足够让她的‘小白花’形象掉点渣。具体的，我可以去‘打听’得更清楚。保证‘料’足，还安全。”
卡兰索沉默地敲击着桌面。
莱雅的建议无疑是在走钢丝，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为芙莉娅争取时间和空间的最快方法。
芙莉娅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机会深入了解圣殿的阴谋。
而被谣言和内部问题缠住的敌人，无疑会分散大量精力。
“你需要什么？”
良久，卡兰索沉声问道。
莱雅眼睛一亮。
“钱，一些不记名的魔法道具，比如改变声音外貌的，还有……王都里一些三教九流、消息灵通地方的‘入场券’。
最重要的是——”
她看向卡兰索。
“你和老板得配合。老板那边，得继续扮演‘因为身体和学业原因，暂时无心婚嫁，但对皇室保持尊重’的优等生角色，态度可以稍微软化一点点，给他们点虚假的希望，吊着他们。
你这边，得利用你的关系，给那些流言一点点‘助推’，让它们听起来更可信，但又不能太明显。”
一个大胆、阴险、却又可能行之有效的计划雏形，在深夜的书房里逐渐成形。
卡兰索看着莱雅，这个被芙莉娅从黑暗中带回来的女孩——
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一个麻烦或一把刀，更像是一个……擅长在阴影中开辟道路的“战术家”。
她的思维方式和手段，完全不同于贵族世界的规则，却可能在接下来的泥潭战斗中，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以。”
卡兰索最终做出了决定。
“亚鲁，配合莱雅小姐的要求。但要记住，绝对，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到芙莉娅和戴尔家的痕迹。所有行动，以莱雅小姐的安全和隐蔽为第一前提。”
“是，老爷。”
亚鲁躬身应道，再看向莱雅时，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郑重。
莱雅满意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就这么定了！外公大人，你负责稳住明面上的局势，给老板打掩护。
暗地里的事情，交给我。保证让那些家伙，接下来一段时间，没空天天找老板的麻烦！”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红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对了，老板那边……先别告诉她全部。她心思重，知道了反而容易露出破绽。就让她以为，是运气好，或者敌人暂时消停了。她需要专心变强。”
说完，她像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拉开门，溜了出去，融入走廊的阴影中。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壁炉的火光跳跃着。
卡兰索望着莱雅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亚鲁，你觉得……这个莱雅，真的可信吗？”
他低声问。
亚鲁沉吟片刻。
“老爷，她的来历和目的依然成谜。但至少目前，她对小姐的维护是真实的，她的计划……虽然冒险，却是在切实为小姐争取生机和主动权。而且——”
老管家顿了顿。
“小姐选择带她回来，并给予契约和信任，我想，小姐或许看到了我们尚未看到的东西。”
卡兰索点了点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是啊……莉娅那孩子，比我们想象得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助手’，正是她为自己选定的，打破命运桎梏的……第一块破城槌。”
第二天早上，芙莉娅醒的时候，天气正好，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令她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却感觉到自己的被褥动了动，吓得她一个激灵，掀开被子一看，莱雅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被窝里睡的香甜。
“莱——雅——！！！”
清晨宁静的戴尔宅邸，被一声充满羞愤和惊愕的尖叫划破。
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房门，惊飞了窗外枝头梳理羽毛的鸟儿，也让楼下正在准备早餐的仆役们面面相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芙莉娅坐在床上，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浅紫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手足无措的慌乱。
她身上的丝质睡裙因为刚才猛地掀被子的动作而有些凌乱，而更让她大脑几乎空白的是——
她的大腿部位，正被一个毛茸茸的白发脑袋紧紧贴着，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布料，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酥麻麻痒痒的触感！
莱雅！
这家伙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被窝！
而且还像个八爪鱼一样，抱住了她的大腿！
甚至还蹭了蹭！
芙莉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良好的贵族教养让她对私人空间和身体接触有着极高的界限感，即便是在前世，也从未有人如此……
如此冒犯地闯入她的床榻，还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而被吼声惊扰的莱雅，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把脸往芙莉娅大腿上又埋了埋，蹭得更用力了些，发出满足的哼哼声，仿佛在蹭什么舒服的抱枕。
“！！！”
芙莉娅倒抽一口冷气，那触感更加清晰，让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又羞又气，想直接把这家伙踹下床，但看着莱雅那睡得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婴儿肥的恬静侧脸，抬起的手又有些下不去。
当然，得忽略她抱着人大腿的动作。
最终，她颤抖着伸出手，用力去推莱雅的脑袋。
“莱雅！你给我醒醒！放开！”
“唔……别吵……老板……肉……”
莱雅迷迷糊糊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红眸里还氤氲着浓浓的睡意。
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觉得抱着的东西很温暖很舒服，不想撒手。
“谁是你的肉！看清楚我是谁！快放开我！”
芙莉娅又推了她一下，声音因为羞恼而微微发颤。
这次莱雅似乎终于听清了，也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视线从芙莉娅通红的脸，移到被她抱着的，属于芙莉娅的，穿着睡裙的腿上……
“啊！”
莱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一缩，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砰”地一声摔在地毯上。
“老、老板！早、早上好！”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白色的长发睡得乱糟糟的，睡衣也歪歪扭扭，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
被抓包的窘迫？
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做了什么吗？”的茫然。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她甚至还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这是芙莉娅的房间。
“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芙莉娅气得胸口起伏，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
“你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还……还……”
她说不下去了，想到刚才的触感，耳根又烧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