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控制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芙莉娅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瑟拉尔收起笑容。
“神官昨天又传来了消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邪神的封印，正在松动。”
芙莉娅的手指微微一顿。
瑟拉尔继续说下去。
“比预想的要快。
可能——用不了一年。”
他看着芙莉娅。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一丝玩笑。
“芙莉娅，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沉默。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几片落叶。
芙莉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莱雅站在她身侧，红色的眼眸警觉地盯着瑟拉尔。
很久。
芙莉娅开口。
“什么准备？”
瑟拉尔看着她。
“找到圣剑使者。”
他顿了顿。
“和——保护好你。”
——
回宿舍的路上，莱雅一直很安静。
她走在芙莉娅身侧，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欲言又止。
终于，在走到宿舍楼下时，她忍不住了。
“老板。”
“嗯。”
“那个邪神……”
她顿了顿。
“很厉害吗？”
芙莉娅停下脚步。
她看着莱雅。
看着那双写满担忧的红色眼眸。
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不用怕。”
莱雅眨眨眼。
“有我在。”
莱雅愣住了。
然后她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嗯！”
她一把抱住芙莉娅的胳膊。
“有老板在，我什么都不怕！”
——
远处，教学楼的阴影里，伊莉娜收回视线。
她的脸色很难看。
刚才那一幕，她全都看到了。
那个白发少女抱着芙莉娅胳膊的样子，芙莉娅没有推开她的样子，还有她们之间那种自然的，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掐进掌心。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
宿舍里，莱雅趴在地铺上，翻着那本《魔兽图鉴》。
翻到某一页时，她忽然停下。
“老板。”
“嗯。”
“这个……”
她的声音有些异样。
芙莉娅转过头。
莱雅还是指着书页上的一幅插图——
那是雪原狼王，银白色的毛发，红色的眼眸，站在月下的山崖之巅。
“它的眼睛——”
莱雅顿了顿。
“和我的一样。”
芙莉娅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嗯。”
莱雅抬起头。
“老板，我……会不会和它有什么关系？”
芙莉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不管你是谁——”
她说。
“都是我买回来的。”
莱雅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嗯！”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涌动。
但至少此刻，这一方小小的房间里，温暖而安宁。
夜晚的神殿，庄严肃穆。
高耸的穹顶隐没在黑暗中，只有祭坛周围的魔法火焰静静燃烧，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幽蓝色的光晕里。
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神话传说——
光明女神蒂菲露娜手持圣剑，与邪神赛勒斯在虚空中对决的画面，历经千年依然清晰可见。
皇帝赛力斯·卡斯特站在祭坛下方，金色的头发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祭坛中央。
他的身侧，瓦妮莎则是一袭深色长裙，姿态优雅而紧绷，那双与洛斯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祭坛中央，神官正在占卜。
那是一位年迈的老者，身着纯白的长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仿佛蕴含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光芒。
他跪在魔法阵中央，双手高举，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祷词古老而晦涩，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
“……伟大的光明女神，您忠实的仆人以虔诚之心祈求您的旨意……”
“……邪神的阴影正在涌动，黑暗即将再次笼罩大地……”
“……请降下您的神谕，指引您的子民……”
赛力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那道魔法阵，看着阵中逐渐亮起的光芒。
那光芒一开始很弱，只是星星点点的微光，在古老的符文间游走。
然后，越来越亮。
越来越盛。
最后——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穹顶降下，直直落入魔法阵中央。
那光芒纯净而炽烈，照得整个神殿亮如白昼。
神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他的口中吐出的话语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最后化作一声高亢的吟唱——
光芒散尽。
魔法阵中央，几行古魔法语静静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些文字古老而神秘，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赛力斯快步上前。
“神谕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神官缓缓放下高举的双手，转过身，跪伏在地。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陛下……”
“邪神即将再次降临了。”
赛力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神官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是真的，陛下。臣不敢说谎。”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
“之前圣剑的躁动，就是预兆。
女神降下神谕——只有光明的使者启动圣剑，才能够再一次镇压邪神。”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赛力斯站在那里，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瓦妮莎的脸色也变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邪神降临。
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毁灭。
那是浩劫。
那是——
整个大陆的末日。
“下去吧。”
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而疲惫。
神官伏地行礼，缓缓退出了神殿。
大殿里只剩下皇帝和皇后。
——
回到寝宫，赛力斯径直走向王座，重重坐下。
他揉着眉心，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和烦躁。
瓦妮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许久。
她轻声开口。
“陛下……”
赛力斯没有抬头。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你让洛斯最近赶紧把和芙莉娅的关系处理好。
这个混小子，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瓦妮莎的身体微微一僵。
“……陛下？”
皇帝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
“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一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那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炸开。
“他在学校里和那个叫伊莉娜的平民走得近！
瓦妮莎，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的脸色变了，她吓得赶紧跪下，不让赛力斯看到自己的神情。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皇帝的目光逼得说不出来。
“你教的好儿子！”
皇帝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芙莉娅是什么人？
戴尔家的独女！
北境兵权的继承人！
现在神谕降下，邪神即将复苏，我们需要的是力量，是支持，是能够稳定局势的盟友！”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皇后面前。
“更何况她心脏处那块魔力心晶！”
那双红色的眼眸直直盯着她。
“而你儿子，在这种时候，去亲近一个来历不明的平民女人？”
皇后的手指慢慢收紧。
“陛下，伊莉娜她……”
“她什么？”
皇帝打断她。
“她是能带来北境兵权，还是能带来戴尔家的支持？
她能帮洛斯稳定局势，还是能在邪神降临时挺身而出？”
皇后沉默了。
皇帝看着她，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让洛斯娶芙莉娅，但又不想他太依赖戴尔家，所以默许他和那个平民来往——
这样既得了戴尔家的势，又不会让芙莉娅在洛斯心里占太重的分量。”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可是你算错了一件事。”
皇后抬起头。
皇帝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芙莉娅不是你能算计的。”
他转身，走回王座。
“让洛斯离那个平民远点。
全力争取芙莉娅。”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而威严。
“这是命令。”
瓦妮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久。
她微微欠身。
“……是。”
——
走出寝宫，瓦妮莎站在回廊里，望着远处的夜空。
月光冷冷地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惶恐和顺从。
只有一种沉沉的，幽深的思虑。
“伊莉娜……”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女孩，确实是她安排的一步棋。
用来平衡芙莉娅的棋。
但现在，皇帝的命令，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需要重新思考。
重新布局。
月光下，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深处。
——
与此同时，中央魔法学院的宿舍里。
莱雅睡得很沉。
芙莉娅坐在书桌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她不知道神殿里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酝酿。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她合上书，起身走到窗边，轻轻关上了窗。
回头看了一眼地铺上熟睡的莱雅。
那张睡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芙莉娅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回到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