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莉娅和莱雅并肩站在食堂门口，商量着今天去哪里。
“训练场？”
莱雅提议。
芙莉娅正要点头，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转过头。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洛斯。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的脸色确实像安可说的那样——
很难看。
眼下的青痕比昨天更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彻夜未眠。
看到芙莉娅望过来，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走过来。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另一道身影，从不远处走来，恰好挡在了他和芙莉娅之间。
瑟拉尔。
他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早上好啊，芙莉娅同学。”
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像是刚发现洛斯似的，转过头。
“哎呀，皇太子殿下也在。真巧。”
洛斯的脸色更黑了。
他盯着瑟拉尔，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瑟拉尔却像完全没感觉到似的，笑容满面地转回来，看向芙莉娅。
“今天有空吗？想请你和莱雅同学吃午饭。上次那家甜蜜家园，妮卡姐说新出了几道菜，特别好吃。”
莱雅的眉头皱起来。
“你又来？”
瑟拉尔眨眨眼。
“什么叫‘又’？我这是真诚地邀请。”
莱雅看向芙莉娅。
芙莉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不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
洛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瑟拉尔，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愤怒，有疲惫，有一丝难以言喻的……
恳求？
芙莉娅收回视线。
她看向瑟拉尔。
“今天没空。”
瑟拉尔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那明天？”
芙莉娅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莱雅快步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瑟拉尔一眼。
瑟拉尔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朝她们挥手。
“明天我再来问！”
洛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远去的浅紫色背影。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攥成拳。
——
训练场上，芙莉娅站在中央。
莱雅蹲在场边，抱着那本《魔兽图鉴》，红色的眼眸专注地望着她。
但今天，芙莉娅没有立刻开始训练。
她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天空。
很久。
莱雅忍不住了。
“老板？”
芙莉娅回过神。
她转过头，看向莱雅。
“怎么了？”
“你发呆。”
莱雅说。
“在想什么？”
芙莉娅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摇摇头。
“没什么。”
她抬起手，银白色的魔力从指尖涌出。
训练开始了。
——
傍晚时分，芙莉娅和莱雅走出训练场。
夕阳将天边染成橙红色，整个学院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暮色里。
回宿舍的路上，她们遇到了一个人。
瑟拉尔站在路中央，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看到她们，他眼睛一亮。
“正好正好！刚出炉的蜂蜜蛋糕，妮卡姐让我带给你们尝尝！”
他走过来，把食盒往莱雅手里一塞。
莱雅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个食盒，又抬头看看瑟拉尔，又低头看看食盒。
“给我的？”
“给你们俩的。”
瑟拉尔笑眯眯地说。
“尝尝，特别好吃。”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得飞快。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对了。”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皇太子那边，你小心点。
他昨晚被皇帝骂了一顿，心情很差。”
顿了顿。
“有些人，心情差的时候，会做蠢事。”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莱雅抱着食盒，看看瑟拉尔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芙莉娅。
“老板？”
芙莉娅望着那个方向。
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视线。
“走吧。”
——
宿舍里，莱雅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
里面是六块金黄色的蜂蜜蛋糕，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唔——好吃！”
她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幸福的仓鼠。
芙莉娅坐在书桌前，没有吃。
她在想瑟拉尔最后那句话。
“有些人，心情差的时候，会做蠢事。”
洛斯。
他会做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以洛斯的性格——
他不会善罢甘休。
——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皇太子寝宫里，一盏灯亮着。
洛斯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空。
他的手里，握着一封信。
那是皇后派人送来的。
信上只有一行字——
“芙莉娅必须是你的人。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信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闭上眼睛。
“不惜一切代价……”
他喃喃自语。
那双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清晨的光再次漫进窗棂时，芙莉娅睁开眼。
这一夜她睡得比前几日更浅。
洛斯的眼神，瑟拉尔的警告，还有那些缠绕在心头的思绪，让她始终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她侧过头。
地铺上，莱雅还在睡。
但今天的睡姿又变了——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白色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芙莉娅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起身下床，走过去，轻轻掖了掖被角。
莱雅的眉头松开了。
芙莉娅直起身，走向梳洗室。
——
今天的学院，气氛有些微妙。
走在通往食堂的路上，芙莉娅感觉到那些目光又回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疏离，也不是魔兽暴走后的忌惮，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探究的注视。
有人在她经过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有人用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她。
还有人——
那些戴着浅粉色臂章的学生——
看着她时，眼底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
幸灾乐祸？
芙莉娅没有理会。
她照常走进食堂，照常打好饭菜，照常走向惯常的角落。
安可已经等在那里了。
但今天，安可的脸色不太好。
“芙莉娅。”
她压低声音，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出事了。”
芙莉娅在她对面坐下。
“什么事？”
安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才凑过来。
“今天早上，学院里忽然开始传一个消息。”
她顿了顿。
“说你……和那个交换生瑟拉尔，有私情。”
莱雅的叉子“啪”地落在盘子里。
“什么？！”
她的声音拔高了，引得周围几桌人纷纷看过来。
安可连忙按住她。
“小声点！”
莱雅的脸涨得通红，红色的眼眸里燃着小火苗。
“谁说的？！我去撕烂她的嘴！”
芙莉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安可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模样，心里更急了。
“芙莉娅，你听到没有？现在到处都在传！
说你和瑟拉尔经常单独见面，说你为了他拒绝皇太子，说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说你……已经和他……”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莱雅猛地站起来。
“我去找那个哭包！肯定是她！”
安可拉住她。
“你冷静点！没有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除了她还有谁！”
芙莉娅放下茶杯。
“坐下。”
声音很轻。
莱雅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芙莉娅，看着那双平静的浅紫色眼眸，慢慢坐了回去。
“老板……”
芙莉娅没有看她。
她只是望着窗外，目光落在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树叶上。
“让他们传。”
安可急了。
“可是——”
“传得越凶——”
芙莉娅打断她。
“背后的人，越容易露出破绽。”
安可愣住了。
她看着芙莉娅，看着她那副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你故意的？”
芙莉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
吃完饭，三人走出食堂。
刚出门，就遇到了一个人。
瑟拉尔站在台阶下，冰蓝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笑眯眯的表情。
“早上好啊，三位美女！”
他热情地挥手。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就是他……”
“那个交换生……”
“芙莉娅真的和他……”
那些窃窃私语钻进耳朵。
莱雅的拳头攥紧了。
瑟拉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笑盈盈地走上来。
“芙莉娅同学，今天有空吗？我——”
“没有。”
芙莉娅打断他。
瑟拉尔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笑了。
“那明天呢？”
芙莉娅没有回答。
她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莱雅瞪了他一眼，快步跟上。
安可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瑟拉尔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受伤。
不是失落。
而是——
了然。
他轻轻笑了。
“有意思。”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远处，教学楼的阴影里，伊莉娜收回了视线。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刚才那一幕，她全都看到了。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探究的目光，还有芙莉娅那冷漠的态度。
一切都按她预想的方向发展。
她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她愣住了。
洛斯站在她身后。
那双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
“殿下……”
伊莉娜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