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身后传来莱雅迷迷糊糊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睡……”
芙莉娅转过身。
莱雅半睁着眼睛，正望着她。
“马上。”
她走回床边，躺下来。
“嗯。”
莱雅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整个宿舍照得银白一片。
芙莉娅闭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芙莉娅醒来时，发现莱雅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坐起身，听到外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往下看。
莱雅站在楼下的空地上，银白色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
她伸着手，掌心有一团金色的光在跳动。
她盯着那团光，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控制它。然后那团光忽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场小型的流星雨，落在她周围的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又失败了……”
莱雅甩了甩手，嘟囔着。
芙莉娅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她转身，走进梳洗室。
几分钟后，她走下楼。
莱雅看到她，眼睛一亮。
“老板！你看！”
她伸出手，掌心又凝聚出一团光。
这一次比刚才稳定了许多，虽然还在微微颤动，但至少没有炸开。
“不错。”
芙莉娅走过去，“但你的姿势不对。”
“姿势？”
芙莉娅站到她身后，伸出手，握住她举着的那只手，调整了一下角度。
“手腕不要弯，魔力从掌心释放，不是从指尖。”
她的声音很近，近得呼吸都落在莱雅的耳边。
莱雅的耳尖慢慢红了。
“哦……哦……”
她连忙集中注意力，按照芙莉娅说的做。
那团光果然稳定了许多，不再颤动，而是安静地躺在她掌心，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很好。”芙莉娅松开手。
“继续保持。”
莱雅点点头，盯着那团光，嘴角咧得大大的。
那颗小狼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板，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用光系魔法帮你疗伤了？”
“理论上是。”
“那暗影系呢？”
芙莉娅沉默了一瞬。
“暗影系……可以用来侦查，潜行，布设结界。”
她顿了顿。
“也可以用来攻击。”
莱雅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两个都要学！”
芙莉娅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坚定和渴望的红色眼眸。
“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
莱雅收起那团光，转过身，仰着头看她。
“老板，我什么都不怕。”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教学楼某扇窗户后面，有人收回了视线。
瑟拉尔站在窗前，冰蓝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那团金色的光，还有莱雅掌心一闪而过的黑紫色。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光与暗……”他轻声自语，“果然是她。”
他想起凛冬神官说的那句话：“那道光会降临，那道光也会吞噬一切。”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隐约有些明白了。
他转身，消失在窗帘后面。
远处，伊莉娜站在自己宿舍的窗前，也看到了那一幕。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掐进掌心。
那团金色的光，刺眼得让她浑身不舒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黑紫色的印记。
它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
“你也感觉到了？”
她轻声问。
印记没有回答，只是烫得更厉害了。
伊莉娜抬起头，望着远处那道白发少女的身影，望着她掌心那团已经消失的光。
“光系……”
她喃喃道。
“最克制这个的光系。”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个方向，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莱雅几乎把所有清醒的时间都花在了训练上。
清晨天还没亮，她就爬起来跑到楼下的空地上练习光系魔力的凝聚。
一开始那团光总是坚持不了几秒就炸开，炸得她满脸黑灰。
芙莉娅站在窗边看着，偶尔出声指点几句，但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注视。
中午吃完饭，她又拉着芙莉娅去训练场，练习暗影系魔力的控制。
暗影系比光系更难——
光系需要凝聚，暗影系则需要释放。
把自己融入阴影，成为阴影，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让莱雅一次次碰壁。
傍晚回到宿舍，她已经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趴在地铺上一动不动，但那本《基础魔力控制入门》还摊开在枕边，书页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老板，”她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我是不是很笨？”
芙莉娅坐在书桌前，头也没抬。
“不笨。”
“那为什么我总是控制不好暗影系？”
芙莉娅放下笔，转过身。
莱雅趴在地铺上，银白色的头发散落一地，红色的眼眸半睁着，写满了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
芙莉娅看着她，看了片刻。
“因为你太用力了。”
莱雅眨眨眼。
“用力？可是你不是说要集中注意力——”
“集中注意力不是用力。”
芙莉娅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光系需要你向外释放，所以需要用力。暗影系不同——它需要你向内沉入。”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莱雅的后背上。
“不是抓住它，是成为它。”
莱雅愣住了。
她感受着芙莉娅掌心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那只手按在她背上的重量。
她闭上眼睛，试着放松——
不是放弃控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柔软的专注。
然后她感觉到了。
黑暗从她身体深处涌上来，不是冰冷的，不是恐怖的，而是一种温暖的，像回到母体般的安宁。
她的身影开始模糊，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慢慢晕开，慢慢消散。
芙莉娅看着莱雅的身影一点一点变淡，最后完全融入了地铺的阴影中。
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很好。”
阴影中传来莱雅闷闷的笑声。“老板，我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团影子！”
“能出来吗？”
“嗯……”
阴影蠕动了一下，然后莱雅的身影重新出现，银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
“好好玩！”
芙莉娅站起身，走回书桌前。
“明天继续练。”
“好！”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
莱雅的光系魔力已经稳定到可以凝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维持将近一刻钟不散。
暗影系也能勉强让自己融入阴影，虽然每次出来都会把头发弄得像鸟窝。
芙莉娅对她的进步没有多说什么，但安可注意到，芙莉娅最近心情似乎不错——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嘴角偶尔会微微上扬，尤其是看着莱雅训练的时候。
“你们俩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可凑过来，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
莱雅正在啃一块肉排，闻言抬起头。
“没有啊。”
安可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又看看芙莉娅平静的侧脸，叹了口气。
“算了，你们不想说就不说。不过，”她压低声音。
“最近互助会那边有点不对劲。”
芙莉娅放下茶杯。
“怎么了？”
“伊莉娜好几天没出现了。不是请假，就是……没来上课。有人看到她在宿舍里待着，不出来，也不见人。”
安可顿了顿。
“有人说她在修炼某种禁术。”
莱雅的眉头皱起来。
“禁术？”
“不知道，只是传闻。”
安可摇摇头。
“但你们小心点。那个女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天夜里，芙莉娅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黑暗中，不是那种令人恐惧的黑暗，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沉睡般的黑暗。
然后她看到了莱雅——不，不是现在的莱雅，是一个更成熟的，更高挑的，穿着黑色长袍的莱雅。
她的红色眼眸像两团燃烧的火焰，背后生着一双巨大的，黑紫色的翅膀。
她站在那里，看着芙莉娅，嘴唇微微张开，说了什么。
但声音没有传过来，只有口型。
芙莉娅读出了那几个字——“我会保护你。”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还没亮，月光冷冷地洒进来。
她侧过头，地铺上莱雅睡得很沉，银白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嘴角还挂着一丝傻乎乎的笑。
芙莉娅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梦。
神官的预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以皇宫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朝中重臣。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大臣们就被紧急召入宫中。
正殿里灯火通明，皇帝坐在王座上，面色铁青。
神官站在他身侧，白发苍苍，枯槁的面容在烛光中显得更加憔悴。
他宣读预言时，声音沙哑却清晰得可怕——
“邪神的封印正在加速松动。最迟明年春天，黑暗将再次降临。”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大臣们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手指颤抖。
邪神——
那个被封印了千年的名字，此刻被重新提起，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再次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边境防御——”
“加强防御有什么用？邪神一旦复苏，整个大陆都会沦陷！”
“那你说怎么办？”
“圣剑。只有圣剑才能封印邪神。我们必须找到圣剑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