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贪婪の里见光钻[1w3k字]

作者:栗子手里的糖 更新时间:2025/12/13 17:38:19 字数:13343

叠甲,番外是相当于平行世界,不归属马娘番剧的本身剧情和牢作那个有熙熙的主世界。

其次,本次文章有些黑暗,毕竟七宗罪番外是纯粹的恶,心理承受能力不够的书U们不要看。

本章内容里,钻哥小时候设定是缺少亲情,然后被隔壁的小北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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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朗朗、骄阳似火,今天的特雷森学院也是朝气蓬勃的一天呢。

一如中等部一年级c班的可爱小家伙们。

在舞蹈室里,一众小马娘和舞蹈课的老师呈圆圈围绕着两只配合非常完美的小马娘鉴赏。

作为中心点的这两只小鹿毛马娘的舞步之华丽,甚至连舞蹈老师都不由得微微颔首,暗自赞叹她们的默契程度。

音乐来到终章,一个旋转后,黑色及肩发型的北部玄驹手臂坚定而温柔地发力,引导着舞伴完成最后的造型。

她一手稳稳托住里见光钻的后背,另一手轻握着对方的手,完全承住了茶色长发马娘向后仰去的重量。

里见光钻的超长发如星河洒落,她仰倒在北部玄驹的右臂臂弯里,琥珀色的双眼映出后者专注而帅到可爱的脸。

她的心脏在加速跳动着,不知是因为舞步的卸力,还是因为这个令人安心的姿势。

“小钻,我们成功了!”

北部玄驹一脸的兴奋,一对耳朵愉悦的抖动,稍稍用力便将轻巧的光钻带回了自己怀中。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羡慕的惊呼。

“小北好帅!”

“光钻同学也好美,就像真正的公主一样!”

“配合的好默契…喂喂,我的舞伴,你好好学学!”

“哎呀,别揪耳朵了…我天生音痴嘛…”

同学们的艳羡和赞赏声入耳,里见光钻微微喘息着,脸颊绯红。

一半因为运动,一半是因为悸动。

她优雅地站定,以屈膝礼向众人致意,她的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无法从一边的北部玄驹身上移开。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一瞬间的失重与承接,在她心底激起了何等汹涌的激流。

在里见光钻眼里,北部玄驹那眯着眼摸后脑憨笑的模样也显得英气十足。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小北,真可爱…'

里见光钻优雅一笑,从夏季训练服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北部玄驹擦汗。

“噢噢…谢谢你,小钻。”

见到里见光钻的手帕,北部玄驹毫不客气的接过,因为她和里见光钻的关系早就熟到能同睡一条被子了。

北部玄驹瞬间接过自己的手帕,这让里见光钻脸颊微红。

这是她一贯用的手帕,让小北去擦汗,这算不算得上一种体液上的亲密接触呢?

想到这里,里见光钻的脸更加红润。

'不不…小钻呀小钻,你不能那么想,小北只是你的朋友。'

里见光钻把多余的杂念全部抛出,她再次看向北部玄驹,打算在舞蹈课下后约她一起去学院附近商业街的娱乐城里玩一玩。

可当她准备伸手拉住北部玄驹的手臂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出现了。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恭喜,你们的舞步已经是班级里最好的组合了。”

声音来源是舞蹈老师,只见她笑眯眯的鼓了鼓掌,把全班马娘的视线吸引过来。

随后,她回忆着自己观察到的北钻共舞的内容,补充了一句:

“小北跳的男步堪称完美,你们的配合也非常默契,只是…小钻在跳女步最后一段时需要注意卸力和站稳,除此之外,整段舞步都可以用教科书级别形容。”

毫不吝啬的夸赞让北部玄驹心情高涨。

“其实没有那么好啦…老师…”

北部玄驹又一次憨憨的挠了挠后脑。

可里见光钻却眯起了眼睛,总有不对劲的直觉——她小时候在父亲那里见过,求父亲办事的人都会像现在的舞蹈老师这样尽说些恭维的话。

'小北…小北还真是单纯呢…'

她看了一眼北部玄驹,轻叹一声,耳朵半折起来。

看来,今天是没法约小北一起去娱乐城了。

果然,不出意外的,舞蹈老师双手合十继续说道:

“那么,老师能请你们在稍后的放课时间为同学们指导舞步吗?老师有点重要的私人事件需要处理…拜托了!”

老师的动作和语态都很诚恳,这让从来不会对求助视而不见的北部玄驹竖起耳朵,响亮的握拳锤了锤自己的前置装甲。

“当——然!我会为大家的舞步做出尽我所能的指导的,大家就放心交给我吧!”

笑容灿烂且具有感染力,形容的就是北部玄驹。

“啊…非常感谢!!”

看到北部玄驹如此有团队意识,舞蹈老师感激涕零,恨不得在她可爱的脸上吧唧一口。

“好耶!小北请指导我吧,我跳男步的中间段不太流畅。”

“不不,小北请先务必指导我,请你跳男步指导一下我的女步吧!”

北部玄驹的话语落下,同学们一拥而上,把北部玄驹簇拥在正中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隔开了里见光钻。

见此情景,里见光钻沉默了。

投向小北的、带着崇拜的目光让她骄傲。

因为那是她的小北。

这也让她不安。

因为那是她的小北。

北部玄驹的光环太过耀眼,就像真正的太阳,强大而温暖,随时都会吸引更多追随者,然后…她的温暖不再只停留在她一人身上。

正如此刻,里见光钻内心复杂。

小北喜欢帮助别人,她又怎么可能剥夺她的这一性质呢?

况且…她自己也是被小北拯救过的。

她站在原地,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望着被人群簇拥的、笑容灿烂的北部玄驹。

熟悉的、带着一丝孤寂气的空洞感,再次从心里悄然蔓延。

就像…许多年前,父亲又一次失约于她的生日会,只留下满屋子的昂贵礼物和冰冷的寂静。

这份联想让她不寒而栗。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驱散这荒谬的对比。

小北和父亲是不同的,小北是温暖的,小北是…她的。

可为何,此刻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如此相似?

“小北,请指导我这里!”

“先指导我嘛!”

同学们热情的声音在她听来有些刺耳。

她看到北部玄驹有些应接不暇,却依旧耐心又认真的回应着每一个人,那橘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光芒,平等地洒向每一个向她求助的人。

那是我的太阳…

我的…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大小姐的偏执。

里见光钻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优雅而疏离的微笑。

她走上前,步伐轻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巧妙地介入了同学们与北部玄驹之间。

“大家,请不要着急。”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喧闹的人群稍稍安静下来。

“指导也需要有序进行哦?不如我们先分成小组,由我和小北分别看看大家的问题,这样效率更高,可以吗?”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瞬间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北部玄驹的手背,像是一个无声的标记。

北部玄驹立刻看向她,投来一个感激又略带歉意的眼神。

里见光钻轻笑着。

她们之间,无需沟通。

然而,在里见光钻的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正在低语:

'小北…只有我能帮你理清这混乱的局面,只有我最了解你,也最懂你的…'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同学们分组,姿态优雅,无可挑剔。

她分享着自己的舞蹈心得,目光却始终精准的锁定在北部玄驹身上。

当看到一位同学因为紧张而跳错险些摔倒,她又被眼疾手快的北部玄驹一把扶住时,光钻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更加柔和。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

触碰…

她碰到你了。

只是,这种感情说不清也道不明。

只要有人接触北部玄驹,里见光钻就有一种负面的情绪在内心活动。

而自己心中阴暗的想法也在放课后将自己下了一跳,让自己心神不宁。

晚上,里见光钻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场景非常熟悉,是家里的后花园。

这里也让里见光钻非常安心。

“这里…是我遇到小北的地方。”

轻抚着秋千的绳索,里见光钻抖抖耳朵,脸上尽是充实又快乐的神情。

小幅度的抖抖耳朵,她转过身坐在秋千上。

扬起下巴,里见光钻抬起头,看向蔚蓝的天空,随后她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小时候与北部玄驹一起游玩的场景。

【天气真好呢,是吧?蓝得就像一张纯净的纸呢…】

一道似乎在哪听过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就像…下午在舞蹈课上的极端声音。

里见光钻瞬间竖起耳朵,缓缓朝声源转过脑袋。

那声音和她很像,但是低沉了近两个音阶,像是隔着一层屏障说话,甚至还有隐隐的细碎电流躁动的感觉,语态也是慵懒里带着嗤笑。

“你…是谁?”

里见光钻眯起眼睛,作为大小姐,即使对方出现的很突兀,她也不会太过慌乱,反而反客为主的率先发问。

对方是一道类似马娘的黑色身影,看不起大致的相貌,只能看到嘴的形状和那双红到发亮的眼睛。

【哎呀…我是谁并不重要,我的大小姐。】

黑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优雅到如同跳着单人华尔兹般绕着她缓缓踱步,暗红的视线如同实质般扫过她的全身。

那优雅的仪态简直和里见光钻一模一样。

【重要的是,我——想独占小北】

她倏地贴近,歪着头,几乎要碰到光钻的鼻尖。

"啪!"

清脆的响声在花园里回荡。里见光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了那黑影一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

“这是我的梦境,我很讨厌你,所以…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里见光钻只会将可爱展示给愿意搭理的人,别忘了,她也是大小姐。

【呵呵…没关系,我的大小姐,很快我们会再见面的…】

黑影挨了一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从唇部拉伸出一条纯黑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被击打的部位,发出令人不适的液体粘稠声响。

【疼痛…也是确认存在的一种方式。

你打得越狠,证明你越害怕我所说的】

她向后飘去,身影开始变得稀薄。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当你再也无法忍受之时】

梦境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崩解。

里见光钻从睡梦中猛的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

月光透过窗,为宿舍对侧熟睡的北部玄驹洒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右手掌心——梦中击打黑影的部位,似乎还残留着一种诡异的、冰冷的触感。

“荒谬…”

里见光钻低声自语,随后,她看向还在睡觉的北部玄驹。

月光与灯笼的光同时映照在她的身上,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北部玄驹完整的呈现出来。

那可爱的模样一下就把里见光钻的不安全部驱散。

'小北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

颤抖着耳朵,里见光钻拉开被子下床,来到北部玄驹床前坐下,把被后者蹬掉的被子拉好。

望着北部玄驹大大咧咧的睡颜,她抖动相对较大的耳朵,思绪飘到了远方。

那是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北部玄驹的模样:

幼时的里见光钻,她的父亲还在为家业奔波,当时的家族远没有现在这么风光,即使是母亲也在一并为家业应酬。

她的姐姐里见皇冠也在为出道练习,偌大的家里竟只有女仆有时间陪她玩闹。

抛开繁杂的礼仪课和别的家教,里见光钻的幼年几乎都在秋千上度过。

并不是她没有别的玩具,相反,她的父亲每逢节假日都会为里见光钻增添物件。

可对像里见光钻这样粘人、情绪又敏感的小马娘,物质又怎么比得上家人的陪伴?这也是众多小孩子的共同经历吧。

她唯独喜欢秋千的原因——那是家人商量后一同给予她的生日礼物。

某一天,幼时的里见光钻坐在秋千上晃着腿,像往日一样伸出一只小手虚握着天空,琥珀色的眼睛里幻想着家人们的陪伴。

'好无聊…如果皇冠姐姐能陪我一起玩就好了…'

幼小的里见光钻在心里任性的想着。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里见皇冠想入学中央特雷森学院,她想为里见家打破"没有马娘赢的GI的魔咒"。

而且她的天赋也很高,为了家族,里见光钻是绝对不可能去打扰皇冠姐姐的训练的。

'三女神大人,能赐予小钻一个玩伴吗?即使每天十分钟…不,每周十分钟就行…'

小小的里见光钻望着天空,摇晃着小尾巴做出了小小的祈愿。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树叶的摩擦声。

小小的里见光钻叹了口气,或许自己真的只能独身一人吧。

可是…三女神真的有在听可爱的小光钻的愿望啊,这不,三女神给她送玩伴来了。

“啊啊啊——”

带着元气的惨叫声伴随着树叶急促的摩擦声响起,一个黑影从吊着秋千的树叶堆里落了下来。

在黑影砸到地面的时候,幼小的里见捂住了脸。

待尘烟散去,她才看向落在地面的黑影。

只是一眼,幼小的里见光钻的眼睛就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耳朵也在瞬间挺立。

因为,掉下来的是一只帅的可爱的小马娘,和她,和皇冠姐姐的同龄人。

即使那只小马娘身上沾满了草叶和尘土跪坐在草地上,那阳光的笑容却依旧感染了里见光钻的心。

“你好,我是北部玄驹!我是在你隔壁的马娘,这几天在家里看到你都独自坐在秋千上,所以想和你交个期限为永远的朋友…嘿嘿…”

光钻怔怔地看着她,忘记了礼仪,忘记了言语。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种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这个像太阳一样闯入她世界的马娘,让她冰冷的花园,第一次有了温度。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月光下,里见光钻凝视着眼前熟睡的北部玄驹,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黑色发丝。

就是这道光,将她从孤寂的童年中不由分说的带出。

就是这份温暖,成了她贫瘠情感世界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养分。

所以……

所以当看到这道光也可能去照耀别人时,那种源于童年、深植于骨髓的恐惧才会再次苏醒,如此剧烈,如此……不容忽视。

她微微倾身,在北部玄驹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晚安,小北。”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和一种近乎祈祷般的坚定,“谢谢你…能来到我身边。”

说完,她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抱着巨大的玩偶小北,里见光钻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银星升落,星光沉浮。

几日时光在训练场上汗水、课堂里的笔记与宿舍里的夜谈中悄然度过。

特雷森学院的体能训练课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跑道上,北部玄驹不知疲倦,总是冲在最前,黑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带着一往无前的元气。

而里见光钻则经常跑在她侧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姿态优雅、呼吸平稳,琥珀色的双眼始终追随着那道领先的身影。

她享受着这种并行的时刻,因为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

偶尔,当有其他同学试图插入她们之间,或是与北部并肩跑上一段时,里见光钻脸上的微笑依旧存在。

只是脚下的步伐会悄然加快半分,不着痕迹地重新拉近那小小的距离或者逼迫她们退开。

经过那场怪梦,她的目光比以往更加粘稠的缠在北部玄驹的身上。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无声的宣告。

今天,又是她期待的体能课。

'小北…喘气的模样也很可爱呢…'

在北部玄驹右后方跟随的里见光钻眯着眼睛,专注的观察着北部玄驹的呼吸动作。

那认真可爱的模样让她脸颊生红。

可,意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到来。

就在里见光钻继续观察着北部玄驹时,她瞪大了眼睛。

脚下传来的异物感让她暗感不妙。

果然,蹄铁踩上了硬物,这让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

疼痛自脚踝传来,里见光钻可爱的脸瞬间浮现出伤痛的表情,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倒。

而在回头观察同学们做视野训练的北部玄驹瞬间就发现了身后不协调的声音,她全力降速,回身来到里见光钻身边。

“小钻!小钻,你还好吗?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连珠炮般的询问充满了担忧,那双橙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焦急,盯在里见光钻因疼痛咬住嘴唇的脸。

感受着北部玄驹的焦急和脚踝处的疼痛,里见光钻的心却诡异的感受到了一丝庆幸。

小北在担心我?

小北在担心我…

这个认知像一剂强力的止痛药,奇异地麻痹了尖锐的痛感,反而从心底滋生出一丝隐秘而扭曲的甜蜜。

她甚至自私的希望,这一刻能再延长一些。

“我…我没事,小北。”

她轻声回应,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顺势将身体更多的重量倚靠进北部玄驹的怀里:“只是脚踝好像…扭了一下。”

“别动,我背你去医务室!”

北部玄驹的眉头拧得更紧,可爱的脸第一次浮现慎重这个情绪,语气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决。

她利落地转身,半蹲在光钻面前,拍了拍自己尚且单薄却异常可靠的肩膀:“还能上来吗?”

闻言,里见光钻轻应一声,随后伏上那温暖的后背,双手轻轻环住北部玄驹的脖颈。

将脸颊贴在她被汗水微微濡湿的颈窝时,里见光钻轻轻闭上了眼睛。

脚踝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但内心深处,那股想要独占这份关怀、这份紧张、这份毫无保留的付出的贪婪,却如同被浇灌的藤蔓,疯狂地滋长起来。

'好喜欢小北的气息…若此刻能定格至永远,那会有多好呢…'

不知不觉间,里见光钻内心的阴暗在渐渐的滋长。

北部玄驹背起她的瞬间,她明白了,自己对小北的感情已经变质了。

在向老师请假后,北部玄驹背着脚踝扭伤的里见光钻,刻不容缓地抵达了医务室。

医生的鉴定很简单,只是中度扭伤,但至少需要几周的静养。

至少今天的训练是绝对无法参加了。

待医生的脚步声远去,医务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消毒水的气味中,北部玄驹轻轻抖了抖耳朵,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里见光钻的手。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橙红色眼眸里,此刻尽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小钻,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格外的坚定:“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这句话像暖流,瞬间包裹住里见光钻的心。她几乎要沉溺在这份独享的关怀里,任由自己用这个扭伤将她绑在自己身边。

答应她,让她留下…

奇怪的声音在她的心里再次生出。

然而,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按照内心的声音做时,她看到了北部玄驹时而眺望训练场的纠结模样。

她的理想、她的光芒……不正是自己最初为之倾心的模样吗?

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影响到了她——她不能,至少不能在此刻,成为折损北部玄驹光芒的枷锁。

那会让她显得…丑陋且可悲。

于是,在北部玄驹同样纠结的目光中,里见光钻缓缓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不用的,小北。”

北部玄驹愣住了,急切地想说些什么:“可是你……”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嘴,阻断了她未竟的话语。

里见光钻温婉的凝视着她,琥珀色的眼眸中含着一种北部玄驹看不懂的、复杂又显深沉的光彩。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知道小北担心我,害怕我会像幼年时孤单。

但是,我也知道你的理想,知道你为了训练付出了多少汗水。”

她微微侧歪着脑袋,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微笑。

“如果我因为这点伤,就任性地把你拴在身边,耽误你宝贵的训练时间…那样的我,就太自私了。

我…不想变成那样。”

看着光钻眼中那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支持意味,北部玄驹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迟疑着,橘红色的双眼在理解她的里见光钻和窗外训练场的方向之间游移。

最终,她还是妥协般的重重点了点头。

见北部玄驹答应,光钻才缓缓收回手,脸上重新浮现出往常那般柔和的笑意,就像刚才的挣扎与取舍从未发生。

“哼哼~”

她发出轻快的鼻音:“所以,就算我不在,小北你也要好好训练哦?我的…'…”

话语在此微妙地停顿,里见光钻最后的几个字轻如蚊蝇,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意中人…”

“嗯嗯!”

北部玄驹用力点头,再次习惯性地单手握拳,轻轻锤了锤自己的前置装甲,发出可靠的闷响:“我会连小钻的份一起努力的!但是……”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的短发随之晃动。

“小钻,你后面那句是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有听清耶…”

“没、没什么啦!”

里见光钻的脸颊瞬间染上两抹红霞,她有些慌乱地伸出手,轻轻推着北部玄驹的后背,将她往门外送。

“是让你快去训练的意思!快去吧,再晚就要错过了!”

亲手将北部玄驹推开病床,里见光钻的双手握紧,抱住自己的双腿。

医务室外,北部玄驹留下充满元气的“那我晚点再来看你!”后便渐渐远去。

医务室内,里见光钻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膝盖,被北部玄驹握过的那只手,自己握紧的小拳头却在微微颤抖。

她何尝不想北部玄驹不要离开?但是…那样做的话,她会耽误小北的训练的。

她喜欢的是完整的小北,是那个在赛道上闪耀着不屈光芒的小北。

这份“喜欢”,让她选择了看似无私的放手。

特雷森学院的课程安排有时很怪,就好比,今天的体能课很长,整个上午都是体能课。

待自己的脚踝修养到勉强能挂着拐杖走动时,里见光钻就立刻和医生告辞,撑着借来的拐杖,一瘸一拐的缓缓走向训练场地。

脚踝处还隐隐作痛,但比脚踝更痛的,是心底那份分离带来的空落。

在学院里,除了洗澡和体检的时候,她和北部玄驹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却仿佛度过了两年那么久。

一种莫名的焦躁驱使着她,让她迫切地想要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想要确认那北部玄驹的温暖依旧只为自己存在。

她想象着小北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模样,或许会偶尔看向医务室的方向,带着一丝担忧…

这份想象让她的脸颊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红晕。

然而,当训练场的围栏映入眼帘,当她终于在那群奔跑的身影中捕捉到北部玄驹时——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所有的兴致,所有的期待,所有用以支撑自己的甜蜜幻想,都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小北她……

她左边的手臂亲昵地环着东商同学的肩膀,右边则被杏目同学紧紧挽着。

三人靠得极近,头部几乎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北部玄驹的脸上…竟然还带着那样轻松而灿烂的笑容!

为什么?

拐杖的末端与护栏外围的瓷砖地面碰撞。

里见光钻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像是无法理解眼前这幅画面的含义。

医务室里的冷清与孤单。

推开她时的决绝与"无私"…

此刻眼前这幅刺目的和谐与亲密…

几种画面在她脑中疯狂交织、碰撞。

脚踝的疼痛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像是在嘲笑着她之前的"伟大"抉择。

一股冰冷的酸涩感猛的冲上喉咙。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副画面里,小北那搭在别人肩上的手给狠狠捏住了,窒息感如海水般袭来。

她听不见场上的喧嚣,也感觉不到阳光的灼热。

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那三道紧贴在一起的身影,以及北部玄驹脸上那毫无阴霾的、像是早已将医务室里的她遗忘的…笑容。

'不…小北抱着她们,这一定是有缘由的,一定…'

里见光钻在心里为北部玄驹的如此行径找着理由,可是…

那灿烂的笑容完全的将她试图为北部玄驹辩解的路完全封住。

里见光钻再也想不出辩解的理由,失落的转过身。

她离开了,一瘸一拐的朝宿舍走去。

与此同时,训练场上。

“唔…唔,怎么样…拍好了吗?”

左拥右抱的北部玄驹咕的一声咽了口唾沫,视线看向前面为自己和两只小马娘拍照的同学。

“嘛,不错不错…小北,你的这两只同学也好漂亮啊,颜值上完全不弱于光钻同学呢。”

拍照的同学摁下快门,看着照相机里的图片,美美的比了个赞的手势。

“呼…快结束了就好…小杏、东商,谢谢你们啦~”

北部玄驹甩甩尾巴,松开了自己的这两只伙伴,撇撇嘴的同时抖抖耳朵,感叹道:“国王游戏还真是适合恶作剧啊…”

是的,这是体能课老师在训练到一半时,组织同学们一起玩蓄谋已久的国王游戏。

就在刚刚,北部玄驹刚刚被国王——坐在草地上拍照的同学指名,要她找两只同伴宣布喜欢她们,然后拍照留念。

班上的同学们对小北这种吸引人的同性很是喜欢,都在默默的期待小北选自己。

平时她的身边都有里见大小姐陪伴,这次她受伤,刚好没人阻拦。

可是,小北却从别的班拉来了两只好朋友。

“哼哼…我的英雄,要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件同学习和训练无关紧要的事吗?作为惩罚,还请你做好被我在比赛上超越的准备哦?”

杏目抖抖耳朵,颇感兴趣的向北部玄驹发下战帖。

而东商变革在听到解释后缺一言不发,鼓着脸闹别扭,嘴里嘟囔着奇奇怪怪的声音。

“啊…当然可以,小杏,我是不会认输的!”

北部玄驹回应着来自杏目的战帖。

“嗯,我期待着和你的对决。”

杏目笑了笑。

当然,里见光钻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在北部玄驹下训回到宿舍时,她却惊讶的发现里见光钻戴着眼罩在睡觉。

'小钻…累了吗?早点午睡也不错…一会给小钻带点午餐吧。'

北部玄驹甩甩尾巴,在看了一眼里见光钻后就默默的坐到了床边。

里见光钻又做那个奇怪的梦了。

只是,这次的梦和上一次相比有了变化。

【黄昏时分也很美丽,不是吗?我的大小姐?】

黑影背着夕阳站在她和秋千之间,比上一次更加凝实,轮廓已清晰得令人不安。

“你是谁?这是你的把戏?”

昏暗的环境搭配黑影的存在,里见光钻在此时有些不安。

她质问着黑影,可是,后者却那非所问的回答着:

【今天的体能课如何?】

黑影的声音几乎与她自己别无二致,只是浸满了慵懒的戏谑:

【亲眼所见的感觉,是不是比任何想象都更…刻骨铭心?】

它优雅地摊手,做出了一个与里见光钻的习惯完全一致的小动作。

【杏目、东商、高尚、小林…啊,还有你亲爱的皇冠姐姐。】

它如数家珍般地念出那些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扎在光钻心上:

【看吧,你的太阳有多么博爱。

你为之受伤、为之"无私"退让,可她转身就能拥抱整个花园。】

里见光盘颤抖着耳朵,沉默如同磐石。

黑影的话语精准地撬开了她理智的裂缝,把隐藏在最深的恐惧暴露出来。

她再次抬手,挥向那片阴影。

但这一次,力道轻了,更像是驱赶一只萦绕不去的苍蝇,带着一种疲惫而徒劳的愤怒。

黑影轻轻侧头,仿佛在回味那微不足道的触感,暗红的眼中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可憎光芒。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我的大小姐,我相信,在黑夜到来之际,就是我的名字诞生之时。】

梦境又一次像玻璃般碎裂。

里见光钻在眼罩的黑暗中睁开双眼,无声地喘息。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黑影最后的低语,与宿舍里北部玄驹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她没有摘下眼罩,只是将身体更深地蜷缩起来。

'小北…我…'

里见光钻已经无法直视自己了。

往后的日子里,她开始不自觉地回避北部玄驹一些过于亲密的邀请,比如共浴,或是深夜过久的谈心。

她害怕靠得太近。

直到,情人节的前夜。

凌晨,里见光钻做噩梦了。

当晚,她的梦境不再是宁静的花园,而是一场喧嚣的审判。

她梦见北部玄驹站在人群中央,身边环绕着杏目、东商、骏逸、争鸣…

她们每一个都挽着小北的手臂,用胜利者的目光看向她。

而北部玄驹,带给她希望的的小北,只是用那双依旧清澈的橘红色眼睛望着她,带着一丝困惑,轻轻的说:

“小钻,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啊。

我们…不也是永远的好朋友吗?”

"好朋友"三个字像冰锥,刺穿了她最后的侥幸。

“不——!”

里见光钻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额发,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小钻?!”

本就因白天的事有些不安的北部玄驹几乎立刻被惊醒,她翻身下床,来到里见光钻床边。

她不顾后者在之前的刻意回避,立即将后者紧紧抱在怀中。

“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熟悉的温暖与气息包裹而来,却再也无法带来纯粹的慰藉。

里见光钻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小北的睡衣。

“小北…小北…”

她泣不成声,只能无助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北部玄驹心疼地搂紧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没事的,小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有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好不好?”

她顿了顿,用上了那句她认为最能给予对方安全感、代表着她最真挚情感的承诺:

“我们可是永远的朋友啊。”

说完,北部玄驹还拍了拍里见光钻的后背,为她宽慰着心。

'哼哼…下午委托了杏目同学买一束鸢尾花,明天就用它向小钻道歉吧…虽说不知道小钻为什么躲避着我,但是主动道歉总是有用的嘛…'

可,北部玄驹不知道。

她的"我们可是永远的朋友啊。"·

这句话像一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穿了里见光钻最后的心防。

——咔嚓。

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底某根维系理智的弦,彻底绷断的声音。

永远的朋友。

是啊,仅仅是朋友。

所以她必须体面,必须大方,必须微笑着看着她的太阳去平等地温暖每一个人。

她连日来的挣扎、嫉妒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在这五个字面前,仿佛都成了她一个人的、幼稚且错误的妄想。

泪水瞬间止住了。

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靠在北部玄驹温暖的怀里,听着对方关切而有力的心跳,里见光钻的内心却仿佛被剥离到了半空,冷静地俯瞰着这片因“友情”之名而即将燃尽的荒原。

她明白了。

她不要做什么永远的朋友。

她要的是永远。是北部玄驹的视线、笑容、温度、未来…她的一切,都必须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她的太阳,必须只照耀她一个人的天空。

上午。

怀着弥补与修复友情的心态,北部玄驹悄悄找到了杏目。

“抱歉,小杏,我来晚了。”

北部玄驹挠挠后脑,露出一如既往的憨憨笑容。

“嘛,不算晚,时间足够。”

杏目抖抖耳朵,亮出手腕上的运动手环,笑眯眯的回应着。

躲在廊柱后的里见光钻,看着小北那熟悉的、带着点憨态的笑容,心脏微微抽搐。

那是属于我的笑容…

她看着小北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那个…小杏,我委托的鸢尾花?”

“当然。”

杏目弯腰,从身侧拿出一束早已精心准备好的花簇——洁白无瑕的鸢尾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白色鸢尾花,冒昧的问一下,我的英雄…你是打算把它送给谁呢?”

北部玄驹视若珍宝地接过,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期待与不安的复杂神情。

“是…给小钻的。”

她低声说,像是解释,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她最近好像…在躲着我。我想,也许这束花能…”

后面的话,里见光钻已经听不清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看不懂,也没听清。

自她主动回避北部玄驹之时,她们之间的默契就似乎被什么东西一刀斩断。

里见光钻的世界在那束白色的鸢尾花被递出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和色彩。

她看着她的小北,如此郑重的从另一个女孩手中接过那象征“爱的使者”的花束,看着她们之间那自然而熟稔的互动…

原来,她视若救赎的阳光,并非仅仅照耀着她。

原来,她所以为的“特殊”,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最后一丝微弱的、试图为小北辩解的火光,在她琥珀色的眼底彻底无声的熄灭了。

心,沉入一片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的、冰冷的死寂。

她沉默地转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一个幽灵般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宿舍。

平静地躺下,甚至为自己戴上了眼罩,主动拥抱那片她曾抗拒的黑暗。

黑影说对了,她们将再次相见。

怪梦如期而至。

曾经阳光明媚的花园,此刻已沦为没有月亮、没有星辰的永恒黑夜。

而自己的那架秋千,在无尽的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而秋千之上,坐着另一个“她”。

不再是模糊的黑影,而是拥有清晰轮廓、与她别无二致的存在。

对方穿着与她日常风格相似的服饰,优雅地交叠着双腿,脸上带着一抹洞悉一切、混合着悲悯与残酷的微笑。

【呵呵,你终于明白了呢,我的大小姐。】第三次相见,黑影开口,其声音与里见光钻完全一致,只是充满着了冰冷的戏弄。

里见光钻站在黑夜的花园里,平静地注视着另一个自己。

【看到我的脸了吗?】

黑影微微歪头,暗红的眼眸如同将要烧灭的灰烬:

【我——想要独占小北。】

她站起身,向光钻伸出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一支双人舞。

【我的名字…】

黑影,或者说…里见光钻自己,用清晰无比的声音,为在内心那只扎根已久的怪物,为自己赋予了最终的命名:

【——是你的贪婪。】

里见光钻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这一次,她没有再挥掌相向。

“你说的对,我…想独占小北…”

她只是缓缓的、坚定的抬起了自己的手,与之紧紧相握。

【正确的选择,我的大小姐…】

在绝对的黑暗里,里见光钻接纳了完整的自己。

【拿去吧,这个锦囊,在你需要的时候再打开,这是绝对成功的王牌。】

黑影摸出一个红色的锦囊,将其放在里见光钻手心,随后,她又一次化作虚影消散,汇聚在锦囊上,将其染成黑色。

【这次,我不再会消散…】

怪梦最后一次化作镜面崩碎,里见光钻从梦里醒来。

里见光钻从梦境中醒来,眼罩下的世界一片黑暗,与她此刻的心境别无二致。

她缓缓坐起身,拉下眼罩,那双曾被北部玄驹比作温暖琥珀的双眼,此刻沉淀为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的暗红。

摊开手心,那枚黑色的锦囊无声地躺在那里,触感冰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拿去吧,这个锦囊,在你需要的时候再打开,这是绝对成功的王牌。】

黑影最后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

绝对成功?那…精神上的引导,能否成功?

她没有丝毫犹豫,解开了锦囊的系绳。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万丈或黑雾弥漫,只有一缕极细的、如同墨迹滴入清水般的黑暗,从锦囊中流淌而出。

它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指尖,然后顺着皮肤,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一点点融入她的身体。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冰冷的融合感。

她感觉到那个一直在耳边低语、充满嫉妒与贪婪的黑影,正在成为她本身。

她的理智、她的优雅、她的爱意,与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不再有冲突,不再有迷茫。

她,就是贪婪本身。

当最后一缕黑暗融入体内,里见光钻缓缓睁开双眼。

她走到镜前,镜中的少女依旧优雅美丽,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深处,再也没有了挣扎,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决心。

当北部玄驹怀着忐忑与期待,拿着那束洁白的鸢尾花回到宿舍时,她看到的,是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平静的里见光钻。

“小北,你回来了。”

里见光钻抖动耳朵微笑着,目光落在花束上:“真漂亮。是……送给我的吗?”

“是、是的!”

北部玄驹连忙将花递过去,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小钻,对不起,如果我之前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我、我希望我们…”

“没有不开心哦。”

她接过花,轻轻嗅了一下,动作优雅如常:“小北永远不需要向我道歉。”

她放下花,牵起北部玄驹的手,引导她在床边坐下。

温婉的里见光钻让北部玄驹有些措手不及,她只能被动的跟随着前者的行为行动。

里见光钻的指尖带着一丝异常的凉意,眼神却温柔的能将人溺进其中。

“只是,小北…”

她凝视着对方橘红色的眼睛,声音如同最甜美的催眠曲:

“我最近总是在想……外面的世界太嘈杂了,有太多的声音、太多的人,会让你我都感到疲惫。”

北部玄驹怔怔地看着她,觉得里见光钻的眼神深邃得像漩涡,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我在想,如果…如果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能变得更纯粹一些,该多好。”

里见光钻的声音愈发轻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北部玄驹的心上:

“纯粹到…只有奔跑的快乐,只有彼此的信任,只有我们共同梦想的未来。

“纯粹到…只看得见我一个人,就好。”

随着这最后一句话落下,北部玄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仿佛看到里见光钻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有细微的、如同黑色鸢尾花纹路般的光芒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梳理感在她脑海中生出。

那些关于杏目、东商、里见皇冠、训练员…

那些纷乱的人际关系与记忆,并没有消失,但它们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温柔的纱。

它们变得遥远、模糊,失去了原本鲜活的色彩和情感的牵绊。

如同褪色的旧照片,被整齐地收纳进了意识深处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落。

唯有眼前里见光钻的身影,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成为了她整个世界唯一聚焦的中心。

一种绝对的信赖与依赖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将她紧紧包裹。

北部玄驹眨了眨眼,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了清澈。

但那清澈之中,却少了几分以往的跳脱与广阔,多了几分纯粹的、专注于一物的天真。

她反握住光钻的手,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无比依赖的笑容。

“小钻,你说得对。”

北部玄驹的声音轻快而肯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轻松啊。好像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离我们远去了。”

她将头靠在光钻的肩上,满足地蹭了蹭。

“现在这样,真好。只有我们。”

里见光钻低下头,看着怀中这个被她用“自我”净化过的、独一无二的“作品”,脸上露出了抵达极致后的、虚无而满足的微笑。

她成功了。

她献祭了内心最后的挣扎,换来了一个绝对纯粹、绝对属于她的北部玄驹。

或许现在的小北不像她在医务室里所喜欢的完整小北,但…这个小北,完完全全的属于她,眼里只会有她一人。

鸢尾花在桌上的花瓶里静静绽放,而它所象征的“爱的使者”,已然完成了其最后的使命

将一份完整的、不容任何杂质存在的“爱”,永久地囚禁在了这座由精神构筑的、完美的双人牢笼之中。

阳光洒进房间,照亮了相拥的二人,画面和谐,宛如最完美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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