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把控制器的档位调到了最低，甚至一度想把它关掉，可每次手指刚碰到开关，就又缩了回来。她怕，怕关掉之后，林柚会变回以前那个有自己想法的林柚，会再次想要离开她。
可看着林柚一天天变得越来越程序化，越来越像个只会取悦她的笨蛋，沈之的心，就像被玫瑰刺狠狠扎着，疼得喘不过气。
她开始尝试着用各种方式，唤起林柚的自我意识。
她拿出两人第一次做的玫瑰标本，放在林柚的面前，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林柚，你还记得这个吗？这是我们一起种的第一株粉玫瑰，那天你被刺到了手，还哭了鼻子。”
林柚凑过去，看着那个玻璃罐里的标本，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程序化的温柔取代。她伸出手，拿起那个玻璃罐，指尖划过上面的银线绣着的名字，声音软糯得像块棉花糖：“记得呀，大小姐。这是我们的标本，很漂亮。”
说完，她就放下玻璃罐，主动凑过去，吻上了沈之的唇。这个吻依旧是那么的急切，那么的毫无章法，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空洞。
沈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推开林柚，看着她眼底里那份毫无波澜的亲昵，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吗？比如……比如那天的阳光，比如你哭的时候，我是怎么哄你的？”
林柚愣住了，看着她，眼底里的茫然更浓了。她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了一句话：“大小姐喜欢的话，我可以天天给您做标本，天天给您吻。”
沈之的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的哽咽。她知道，这个林柚，已经不是她的林柚了。
她又带着林柚去了玫瑰园的角落，那里种着几株小雏菊，是林柚以前偷偷种下的，她说“玫瑰太艳了，配点小雏菊更清新”。
沈之指着那些小雏菊，声音带着一丝最后的期待：“林柚，你看，这是你种的小雏菊，你以前最喜欢它们了。”
林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小雏菊，碧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是一片茫然。她凑过去，蹲下身，伸手摘了一朵，递给沈之，声音软糯地说：“大小姐喜欢吗？喜欢的话，我把它们都摘下来，送给您。”
沈之看着她手里的小雏菊，看着她眼底里那份毫无温度的温柔，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破碎了。她猛地挥开林柚的手，小雏菊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我不喜欢！”沈之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沙哑，“我不喜欢这样的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为什么？”
林柚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着地上散落的花瓣，眼底里终于闪过一丝不一样的情绪——那是一丝困惑，一丝无措，还有一丝……委屈。
她伸出手，想要去捡地上的花瓣，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大小姐……我做错了吗？”
沈之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的疼更浓了。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进玫瑰园的深处，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玫瑰园的风，卷着玫瑰的香气吹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吹落了她的眼泪。她看着那些开得正艳的玫瑰，看着那些刻着两人名字的石头，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
她用偏执编织了一个囚笼，把林柚困在里面，却也把自己困在了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沈之抬起头，看到林柚正站在她的身后，手里拿着一片玫瑰花瓣，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大小姐，别哭了。”林柚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擦她的眼泪，指尖却带着一丝迟疑，“我……我不摘小雏菊了，我陪您看玫瑰，好不好？”
沈之看着她眼底里那份难得的迟疑，看着她手里的玫瑰花瓣，心里的弦，猛地被拨动了一下。她伸出手，握住林柚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林柚，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是真的想陪我看玫瑰，还是……还是因为芯片让你这么做？”
林柚看着她的眼睛，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潜意识的深处，一点点往外钻。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我……我不知道……”
沈之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看着林柚眼底里的挣扎，看着她脸上的茫然和无措，突然觉得，或许，她的林柚，还没有完全消失。
或许，她还能把她找回来。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林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也带着一丝决绝：“林柚，别怕，我会把你找回来的。一定。”
林柚被她抱在怀里，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只是这一次，她的手臂，不再是程序化的迎合，而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真正的温柔。
玫瑰园的风，依旧在吹着，卷着玫瑰的香气，卷着两人的呼吸，卷着那些破碎的标本，也卷着一丝，名为希望的东西。
沈之知道，找回林柚的路，会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