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暖得像融化的蜂蜜，沈之牵着林柚的手走出别墅时，连风都带着玫瑰的甜香。
林柚的脚步还有些虚浮，指尖微微发颤，却牢牢攥着沈之的手，碧蓝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大半茫然，只剩下一点刚醒的慵懒和依赖。她的金发被风吹得微微卷曲，垂在肩头，像柔软的金丝绒，衬得那张带着浅淡红晕的脸，愈发像个误入人间的精灵。
沈之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着，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路过玫瑰园的粉玫瑰丛时，林柚的脚步顿住了，她盯着那丛开得正艳的花，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怎么了？”沈之停下脚步，柔声问。
林柚的指尖动了动，看向沈之，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好像……在这里，被刺扎到过。”
沈之的心尖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甜。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柚的头发，笑着点头：“嗯，第一次给我摘玫瑰的时候，被刺扎到了手，还嘴硬说不疼。”
林柚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抓不住，只能偏过头，蹭了蹭沈之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小猫。
两人慢慢走到镇上的集市时，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集市里人声鼎沸，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小孩子的嬉闹声，还有各种小吃的香气，混杂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
林柚的目光，一眼就黏在了街角的糖画摊前。
老师傅还是老样子，戴着一顶蓝布帽，手里拿着熬得金黄的糖稀，手腕一转，就在石板上画出了活灵活现的小兔子。林柚的脚步像是被钉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小兔子，碧蓝色的眼眸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沈之牵着她走过去，笑着对老师傅说：“老板，来两只小兔子。”
“好嘞！”老师傅应了一声，手腕翻飞，糖稀在石板上流淌，很快就勾勒出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兔子，“小姑娘，好久没见你来了，上次你还跟我说，要把小兔子串起来挂在玫瑰园呢。”
林柚的脸颊瞬间红了，她低下头，攥着沈之的手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记得……”
沈之接过老师傅递来的糖画，递了一只给林柚。林柚小心翼翼地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糖稀，眼底闪过一丝欢喜。她咬了一小口糖耳朵，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熟悉的滋味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那天，阳光也是这么暖，她拉着沈之的手，在糖画摊前转了三次转盘，才转到心心念念的小兔子。她咬了一口糖耳朵，觉得甜得腻人，却还是踮起脚尖，喂到了沈之的嘴边。沈之咬着糖耳朵，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说“比玫瑰蜜还甜”。
那些被芯片掩盖的记忆，像是散落的珍珠，一点点被串了起来。
林柚抬起头，看着沈之，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她踮起脚尖，把咬了一口的糖兔子，递到了沈之的嘴边，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羞涩：“大小姐，尝尝。”
沈之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她看着林柚眼底的光，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眶瞬间就热了。这才是她的林柚，是那个会撒娇、会害羞、会主动喂她吃糖的林柚。
她低下头，咬了一口林柚喂过来的糖耳朵，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比任何时候都要甜。她伸手，轻轻揽住林柚的腰，把她带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真甜。”
林柚的脸更红了，她把头埋进沈之的颈窝，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声音闷闷的：“比玫瑰蜜还甜吗？”
“嗯。”沈之笑着点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比玫瑰蜜甜一百倍。”
两人在集市里慢慢逛着，林柚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会指着卖草莓的摊子，说“这个草莓很甜，以前买过，你还说我吃成了小花猫”；她会看着卖兔子玩偶的摊子，说“沈柚刚来的时候，我还跟它争宠，说我才是你最喜欢的宝贝”；她会拉着沈之的手，走到卖发带的摊子前，拿起一根白玫瑰发带，说“这个发带，你以前很喜欢”。
那些细碎的、甜丝丝的往事，被她一点点捡了起来，像一颗颗星星，在她的眼底闪烁。
沈之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样子，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她知道，芯片的残留影响或许还在，或许某一天，林柚还会下意识地说出“取悦大小姐”的话，或许她还会有短暂的迷茫。
但没关系。
她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把那些被偷走的时光，一点点找回来。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玫瑰园。林柚的手里，还攥着那根吃了一半的糖兔子，另一只手，被沈之紧紧握着。晚风卷着玫瑰的香气吹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也吹来了满是甜意的时光。
走到玫瑰园的秋千旁时，林柚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那个秋千，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沈之的唇角。这个吻不像芯片控制时那样急切，也不像以前那样羞涩，而是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大小姐。”林柚看着沈之的眼睛，碧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的晚霞，“我喜欢你。”
不是程序化的指令，不是被迫的取悦，是林柚自己的，最真切的心意。
沈之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伸出手，紧紧抱住林柚，声音哽咽却又带着笑意：“我也喜欢你，林柚。”
秋千在晚风中轻轻摇晃，玫瑰园里的粉玫瑰开得正艳，空气里满是甜丝丝的味道。
没有芯片，没有系统，只有她和她，守着这一园的玫瑰，和往后岁岁年年的，甜甜蜜蜜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