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的嫩芽刚抽出第三片叶子时，玫瑰园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天午后，林柚正蹲在地里给小苗除草，沈之坐在藤椅上翻着园艺书，阳光暖融融地裹着两人，连沈柚都趴在旁边的草垛上睡得昏昏沉沉。直到别墅门口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打破了玫瑰园的宁静。
沈之皱着眉抬头，就看见老周匆匆忙忙地跑过来，脸色凝重：“大小姐，是……是芯片研究所的人来了。说您定制的那枚芯片，还有后续的维护服务要对接。”
“芯片研究所？”沈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书“啪”地一声合上，“我没联系他们，让他们走。”
老周面露难色：“他们说……说芯片的休眠状态只能维持一个月，要是不按时激活维护，会对佩戴者的意识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还说，您当初签了协议的。”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沈之浑身发冷。她转头看向蹲在雏菊苗旁边的林柚，对方还没察觉到异样，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小心翼翼地拔掉一棵杂草，金发被阳光晒得泛着柔光。
意识不可逆的损伤……
沈之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当初为了拿到那枚芯片，确实和那个隐秘的研究所签过一份协议，协议里写着芯片休眠期的维护条款，可她当时满心都是如何留住林柚，根本没仔细看。如今芯片已经被她扔掉，那些人找上门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我去见他们。”沈之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声音冷得像冰，“老周，你看着林柚，别让她靠近客厅。”
她快步往别墅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沈小姐。”为首的男人递过文件，“我们是来提醒您，芯片的休眠维护期只剩最后三天了。如果您不配合，不仅芯片会失效，佩戴者的意识碎片也会……”
“够了。”沈之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刀，“芯片我已经扔了，协议我也不会再履行。你们走吧。”
男人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沈小姐，您应该清楚，这份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而且，您定制的那枚芯片，内置了定位和追踪功能。就算您扔了，我们也能找到它的残骸，检测到……”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沈之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沈之太清楚这些人的手段了，他们表面上是研究所，背地里做的都是些操控意识的肮脏勾当。他们找上门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维护，而是想借着林柚的案例，逼她交出后续的合作资金，甚至想把林柚当成活体样本。
“滚。”沈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男人脸色一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沈之心里咯噔一下，回头就看见林柚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那枚写着“柚柚的小雏菊”的木牌，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大小姐，他们是谁啊？”林柚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沈之的胳膊，目光落在那两个男人身上，“他们说的芯片……是我以前戴的那个吗？”
那两个男人的目光，瞬间像毒蛇一样黏在了林柚身上。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适的笑：“这位就是林小姐吧？果然和资料里写的一样，意识波动很稳定。看来我们的芯片，效果确实不错。”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之的心里。她猛地把林柚护在身后，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再敢看她一眼，我挖了你们的眼睛。”
林柚察觉到了沈之的紧张，她攥紧了手里的木牌，抬头看向沈之紧绷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她想起了那段被芯片控制的日子，想起了那些不由自主的亲昵和讨好，想起了沈之抱着她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原来，那些人还没放过她们。
“大小姐，我不怕。”林柚从沈之身后探出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坚定，“他们是来要芯片的吗？芯片已经被你扔掉了，他们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林小姐，您太天真了。芯片虽然扔了，但它在您意识里留下的指令碎片，还能检测到。只要我们愿意，随时可以……”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林柚突然抬起手，将手里的小木牌狠狠砸了过去。木牌打在男人的胸口，虽然不痛不痒，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不许你欺负大小姐！”林柚皱着眉，像只炸毛的小猫，“这里是我们的玫瑰园，你们滚出去！”
沈之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转头看向林柚，对方的脸颊气得通红，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倔强，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怯懦和顺从。
这才是她的林柚，是那个会为了她，勇敢地竖起尖刺的林柚。
沈之握紧了林柚的手，指尖相触，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她看着那两个男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再说最后一遍，离开我的玫瑰园。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永远留在这儿。”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那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知道沈之不是好惹的。他们来之前就调查过，沈家世世代代守着这片玫瑰园，手里握着不少人脉和资源，真要撕破脸，他们讨不到半点好处。
为首的男人冷哼一声，收起文件：“沈小姐，你会后悔的。三天后，我们还会再来。”
说完，两人转身，悻悻地离开了别墅。
汽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玫瑰园里又恢复了宁静，可空气里的甜香，却染上了一丝紧张的味道。
沈之转过身，看着林柚泛红的眼眶，心里疼得厉害。她伸手，轻轻将林柚揽进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对不起，柚柚，是我连累了你。”
林柚摇摇头，伸手抱住沈之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坏了。大小姐，我们不能让他们把我带走，我不想再被芯片控制了，我想和你一起，守着我们的小雏菊。”
沈之的心猛地一颤，她收紧手臂，将林柚抱得更紧。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落在那枚掉在地上的小木牌上，木牌上的雏菊图案，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倔强。
“不会的。”沈之低头，吻了吻林柚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三天后，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晚风卷着玫瑰的香气吹进客厅，吹动了窗帘，也吹动了两人紧握的手。沈之知道，这场危机才刚刚开始。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手里握着协议，握着芯片的技术，握着足以威胁林柚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