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人离开后，玫瑰园的甜香里就像掺了冰碴，连风掠过玫瑰枝桠的声响，都带着几分尖锐的寒意。沈之没心思再维持表面的平静，她让老周把别墅所有的门窗都锁死，又将安保系统调到最高级，红外警报的红光在暗处一闪一闪，映得她眼底满是沉郁。
林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布置，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她没问那些人还会不会来，也没问所谓的“意识不可逆损伤”是真是假，只是在沈之第三次检查监控时，轻轻拽住了她的衣角。
“大小姐，”林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我有点冷。”
沈之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看见她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金发被风吹得凌乱，碧蓝色的眼眸里藏着怯意。那一刻，所有的狠戾和算计都从她眼底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她快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风衣裹在林柚身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得厉害：“不怕，我在。”
风衣上带着沈之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玫瑰香，林柚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下来，她伸手环住沈之的腰，脸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蹭到微凉的皮肤，闷声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芯片真的会伤到我？”
沈之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不是真的。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林柚，不如说是在说服她自己。她比谁都清楚，那份协议里的条款字字诛心，研究所的人根本不是来谈维护的，他们是冲着林柚来的——冲着这个被芯片篡改过意识，却还能保持清醒的“完美样本”来的。
夜色降临时，别墅里的灯全亮着，却照不散半点阴霾。沈之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她在黑进研究所的内网，试图找到销毁协议的办法。林柚就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就凉透的牛奶，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沈之身上。
沈之敲键盘的手突然顿住，因为她感觉到林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侧过头，看见林柚眼底的担忧快要溢出来。
“大小姐，歇会儿吧。”林柚伸手，替她捋开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你已经盯了三个小时了。”
沈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知道她是真的担心。她抬手握住林柚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那里再也没有银链的束缚，却曾被她亲手埋下过祸根。沈之俯身，在她的手腕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虔诚得像在赎罪。
“再等一会儿。”沈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等我找到他们的把柄，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这些人了。”
林柚没再说话，只是伸手，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她。她的下巴抵在沈之的肩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痒意。“我陪你。”
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响，还有两人交缠的呼吸。窗外的风越来越大，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野兽的低吼。
凌晨两点，沈之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她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权限已获取”提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可还没等她松口气，电脑屏幕突然黑了，紧接着，别墅里的灯全部熄灭，红外警报的红光也消失了。
停电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栋别墅。
林柚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往沈之怀里缩了缩。沈之立刻攥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摸出藏在抽屉里的防身匕首，声音冷得像冰：“别怕，待在我身边，别乱动。”
她的掌心滚烫，力道坚定，林柚慌乱的心竟奇异地安定下来。她点了点头，在黑暗里摸索着，紧紧握住沈之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握住了唯一的浮木。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有人闯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