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沈之几乎是本能地将林柚按在书桌下，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匕首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别出声。”沈之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柚的耳廓，“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林柚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被沈之护在怀里，鼻尖蹭到她后背坚硬的线条，她能清晰地听到沈之的心跳，沉稳有力，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点了点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把脸埋得更深。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沈之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清了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正是昨天来的研究所的人。
“沈小姐，别躲了。”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我们知道你在这儿。乖乖把林小姐交出来，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沈之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没有应声，只是将林柚护得更紧了些。
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以为黑进我们的内网就能毁掉协议？太天真了。那份协议的备份，在我们总部的服务器里，你根本碰不到。”
“还有，你以为扔掉芯片就没事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戏谑，“芯片里的定位器早就把林小姐的意识波动传回去了。她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样本，谁也抢不走。”
林柚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想起那段被芯片控制的日子，想起那些不由自主的亲昵和讨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沈之察觉到她的颤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抚。
脚步声停在了书桌前，沈之能闻到男人身上浓重的烟味。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书桌下窜出，手里的匕首朝着为首的男人刺去。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仓促间侧身躲开，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找死！”男人低吼一声，伸手去抓沈之的手腕。
沈之侧身避开，抬脚踹在他的小腹上。男人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另一个男人见状，立刻扑了上来。
书房里瞬间陷入混战。沈之的身手不算顶尖，但胜在狠戾，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招招都冲着对方的要害。可她终究是女子，体力渐渐不支，肩膀被男人狠狠砸了一拳，疼得她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是林柚。
沈之的心猛地一沉，回头看见林柚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桌下爬了出来，正被另一个男人抓住了手腕。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攥得林柚疼得眼眶泛红，却还是倔强地瞪着他。
“放开她！”沈之红了眼，疯了似的朝着男人冲去。
男人冷笑一声，拽着林柚往身后退了几步，将她挡在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林柚的脖颈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冰冷的匕首贴着皮肤，林柚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还是抬起头，看向沈之，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坚定：“大小姐，别管我！快跑！”
沈之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看着抵在林柚脖颈上的匕首，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的狠戾瞬间被恐惧取代。她慢慢放下手里的匕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放了她。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很简单。”为首的男人捂着流血的胳膊，阴恻恻地笑，“签了这份转让协议，把林小姐的所有权转给我们。”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沈之面前。
沈之看着那份文件，指尖微微发颤。所有权？她的林柚，从来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就在她僵持不下时，林柚突然动了。她猛地低下头，狠狠咬在了男人握着匕首的手腕上。男人吃痛，手里的匕首松了一瞬。林柚趁机挣脱他的束缚，朝着沈之扑去。
“大小姐！”
沈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捡起地上的匕首，护着她往门口退去。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老周报警了。
那两个男人脸色一变，不敢再纠缠，转身从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警笛声越来越近，沈之却像是脱了力一般，抱着林柚缓缓蹲下身。她看着林柚脖颈上淡淡的红痕，心疼得快要窒息，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片皮肤，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哪里？”
林柚摇了摇头，伸手抱住她的脖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她的肩膀上，滚烫得吓人：“大小姐，我怕……我怕他们把我带走，怕再也见不到你……”
沈之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哽咽：“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我会用我的命，护着你。”
窗外的警灯闪烁着红蓝的光，映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林柚抬起头，看着沈之泛红的眼眶，踮起脚尖，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却又无比坚定。
“大小姐，”林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真的逃不掉……我们就一起死。”
沈之的心猛地一颤，她低头，狠狠吻住林柚的唇，舌尖尝到了咸涩的泪水，却也尝到了彼此的决心。
“好。”沈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起生，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