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被窃取的记忆
陈锋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林深和苏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们一路无话，直到走进那个堆满杂物的“秘密基地”，关上门，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旧沙发上。
“基因编辑……武器……”苏眠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算什么？实验品？还是……杀人的工具？”
在共享意识里，她感到一阵恶心，那是一种自我认知被颠覆的眩晕感。
林深没有说话，他闭着眼睛，将意识沉入自己的记忆深处。在星群的能力中，除了共情和调频，还有一种更高阶的技能——记忆回溯。他试图在记忆的最底层，寻找那个“原点”，那个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同”的时刻。
随着意识的深入，他看到了五岁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个总是躲在窗帘后面的瘦弱男孩。然后，画面跳转，是第一次与苏眠在雨夜便利店外的对视，是那道划破夜空的闪电，是那场剧烈的头痛和随之而来的、灵魂交融的战栗。
“不对。”林深猛地睁开眼，在意识里对苏眠说，“如果是基因编辑，那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注射’或者‘手术’时间点。但我回溯了我的记忆，在五岁之前，甚至更早的婴儿时期，我的脑电波图谱里就有这种特殊的频率波动。”
“你的意思是……我们生来如此？”苏眠在意识里回应，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们不是被制造出来的？”
“不，这更复杂。”林深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思维高速运转，“陈锋说这是‘基因编辑技术’，但如果技术在受精卵阶段就介入，那和‘天生’有什么区别？除非……除非我们不是人类。”
“什么？”苏眠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别紧张，我只是猜测。”林深赶紧解释，“也许我们是某种……实验体。一种为了承载‘星群意识’而专门培育的容器。我们的基因里被写入了某种程序，让我们在特定的年龄、特定的环境下，能够开启这种能力。”
“容器……”苏眠消化着这个词，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的大脑会不会有一天被这种程序占满，然后我们就不再是林深和苏眠，而是变成了执行命令的机器？”
“这就是关键。”林深停下脚步，目光变得锐利，“陈锋想招揽我们，是因为他想要这种‘武器’。而王博士……王博士一直在保护我们，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们必须去找他。”
十二、 王博士的警告
王博士的实验室位于市郊的一座老式写字楼里，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
当林深和苏眠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王博士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台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机器前。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忧虑。
“你们来了。”他没有寒暄，直接说道，“陈锋找过你们了。”
“您知道？”苏眠惊讶地问道。
“他是我们董事会的人。”王博士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坐下，“或者说，他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资助方之一。”
“‘普罗米修斯计划’？”林深重复着这个名字，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的。”王博士走到一台电脑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投影在墙上，“二十年前，一群顶尖的科学家、企业家和政客，联合发起了一项绝密计划。他们相信，人类的进化已经走到了尽头，要想在即将到来的‘大筛选’中生存下去，必须借助科技手段进行‘升维’。”
“升维？”苏眠皱起眉头。
“简单来说，就是让人类的意识能够突破肉体的限制，进行更高维度的连接。”王博士解释道，“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药物、脑机接口、甚至是基因编辑。而‘星群’，就是他们最成功的‘产品’。”
他指着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你们看，这是你们的基因图谱。在普通人的基因中，有一段被称为‘垃圾DNA’的区域，是没有任何功能的。但在你们的基因里，这段区域被重新编码，形成了一种全新的神经传导机制。这种机制让你们的大脑能够直接接收和发送意识波，甚至……能够连接‘星群网络’。”
“星群网络是什么？”林深追问道。
“一个覆盖全球的、由无数高智商个体意识连接而成的‘云端大脑’。”王博士的语气变得沉重，“这个网络拥有超越任何超级计算机的计算能力，能够预测股市、破解密码、甚至……操控人心。而你们，就是进入这个网络的‘钥匙’。”
“所以，我们只是钥匙？”苏眠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你们不仅仅是钥匙。”王博士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你们是‘防火墙’。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初衷是好的，他们想利用这个网络造福人类。但后来，计划的控制权被一些激进派夺走，他们想把这把‘钥匙’变成‘武器’，用来清除他们认为的‘低等人类’。”
“清除？”林深感到一阵愤怒，“这太疯狂了！”
“是的，很疯狂。”王博士点点头，“所以，我背叛了他们。我带走了你们，并封印了你们的部分能力，让你们以普通人的身份长大。我本以为，只要你们不接触核心，就能平安度过一生。但我错了，陈锋已经找到了你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深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我们的能力真的能连接那个网络，我们能不能……毁了它？”
“不行。”王博士断然否决，“那个网络已经和全球的经济、政治、军事系统深度绑定。如果强行摧毁，会引发全球性的大混乱，死的人会比他们‘清除’的还要多。”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摆布吗？”苏眠不甘心地问道。
“不。”王博士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巧的金属盒，递给他们，“这是‘意识阻断器’。一旦你们遇到生命危险，或者发现自己的意识即将被网络控制，就按下这个按钮。它会切断你们与星群网络的连接，让你们暂时变回普通人。”
“可是，如果我们变回普通人，就再也无法使用能力了。”林深看着手中的金属盒，感到一阵矛盾。
“有时候，放弃力量，是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人。”王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林深，苏眠，你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不要被这股力量束缚住。如果你们想摆脱这一切，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我支持你们。”
林深和苏眠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迷茫和挣扎。
“谢谢您，王博士。”林深最终还是收下了金属盒，“但我们不会放弃的。至少现在不会。”
“我们得弄清楚，那个网络里到底有什么。”苏眠握紧了拳头，“如果它真的在策划什么坏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理解你们的选择。”王博士叹了口气，“但请记住，一定要小心。陈锋不是普通的商人，他背后的势力，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大。”
十三、 校园里的“暗流”
从王博士那里回来后，林深和苏眠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他们的内心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他们开始留意周围的人和事，发现学校里似乎也隐藏着一些“暗流”。
比如，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转校生，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比如，那个新来的计算机老师，他的电脑屏幕上总是闪烁着一些奇怪的代码；再比如，那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图书管理员，他似乎对图书馆里那些关于“意识”、“连接”的书籍特别感兴趣。
“他们都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人吗？”苏眠在意识里问林深。
“不确定。”林深摇了摇头，“但他们的行为模式，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他们的脑电波里，都带着一种相同的、隐秘的频率波动。”
“那我们该怎么办？直接去问他们？”苏眠提议道。
“太危险了。”林深否定了这个想法，“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实力。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我们自己的能力。”
从那天起，林深和苏眠开始了地狱式的训练。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校园时，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操场。林深练习“意识屏障”的构建，试图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看不见的防护罩，抵御外界的探测。苏眠则练习“情绪伪装”，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微动作，不让别人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午休时间，他们不再去图书馆，而是躲在教学楼的顶楼，进行“意识共鸣”的练习。他们尝试将两人的意识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强大的整体，以此来对抗可能出现的“精神攻击”。
“林深，我感觉到了。”在一次练习中，苏眠突然说道，“在你的意识深处，有一扇门。那扇门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我也感觉到了。”林深在意识里回应道，“那扇门被锁住了，但我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什么声音？”
“是无数人的低语。”林深描述道，“他们好像在呼救，又好像在……命令我什么。”
“这一定是那个星群网络！”苏眠感到一阵恐惧，“它想把你拉进去！”
“不，我不能进去。”林深坚定地说道，“那不是我，那是网络里的程序。我必须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就在这时，林深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林深，你终于来了。我是星群网络的管理员，编号001。我一直在等你。”
林深和苏眠同时一惊，他们没想到，这个网络竟然能直接入侵他们的意识！
*“你想干什么？”林深在意识里厉声喝道。
“别紧张，林深。”那个声音说道，“我没有恶意。我一直在观察你，我发现你和普通的‘容器’不同。你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这很好，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需要什么？”苏眠在意识里问道。
“需要你帮助我们，完善这个网络。”那个声音说道，“现在的网络还不完美，它太冷酷，太理性。我们需要你，用你的‘人性’，来温暖它，引导它。”
*“如果我们不呢？”林深问道。
“那你们将失去这股力量，变回普通人。”那个声音说道，“而且，你们将永远无法解开自己身世的秘密。”
林深和苏眠沉默了。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陷阱。那个声音所说的“完善网络”，其实就是想利用他们的人性，来控制这个强大的工具。
“我们不会帮你的。”林深在意识里坚定地说道。
“是吗？那你们就试试看吧。” 那个声音冷笑一声，随后，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突然从林深的脑海深处爆发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意识，要将他拖入那扇门后。
“林深！”苏眠惊呼一声，立刻将自己的意识与林深的连接在一起，试图用两人的力量，共同抵抗那股精神力量。
“我没事！”林深咬紧牙关，在意识里对苏眠说道，“别管我，去……去王博士那里！他一定有办法！”
“不，我不会丢下你！”苏眠倔强地说道。
“听话！”林深大声吼道，“如果我们都陷进去了，就真的完了！”
苏眠看着林深痛苦的表情，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意识化作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向那股抓住林深的精神力量。
“给我……滚出去！”
在两人的合力反击下，那股精神力量终于被暂时压制住了。林深趁机切断了与网络的连接，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你怎么样？”苏眠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林深虚弱地笑了笑，“谢谢你，苏眠。”
“我们是搭档，不用说谢谢。”苏眠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这个网络的控制。”
林深点了点头，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向他们袭来。而他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这场风暴的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