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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数字洪流中的幽灵
为了躲避“普罗米修斯计划”的追捕，林深和苏眠在这个城市里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他们租住在一间位于老城区地下室的车库改造房里，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但对他们来说，这里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白天，他们是普通的初中生，按时上学、上课、吃饭，扮演着好学生的角色，以此麻痹外界的视线。而每当夜幕降临，他们就会进入那个狭小的房间，打开那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经过苏眠改装的笔记本电脑，正式开启他们的“地下工作”。
“星群网络”并不是存在于互联网表层，它隐藏在深网的最深处，是一个由无数加密节点构成的庞然大物。想要进入其中，必须通过特定的“端口”，而这个端口，通常只存在于某些特定的电子设备或公共设施的终端里。
苏眠负责编写代码，她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仿佛弹奏着一曲无声的交响乐。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在黑色的屏幕上瀑布般流淌，构筑起一道坚固的防火墙，用以抵御来自网络外部的攻击。
“防火墙构建完成，能量消耗率15%。”苏眠的声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沙哑，“林深，你可以进去了。记住，不要深入核心区，那里的防御机制是生物识别级别的，一旦检测到你的生物特征，会触发最高级别的反制措施。”
“明白。”林深盘腿坐在床上，戴上了一个特制的脑电波感应头盔，接通了电源。
随着指示灯的亮起，林深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轻盈，仿佛灵魂出窍一般，脱离了沉重的肉体，飘向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数字海洋。
苏眠退出了系统界面，她不能直接进入，因为她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运算，她必须留在外部，作为林深的“地面基站”，为他提供能量支持和紧急救援。
“林深，保持联系。”苏眠在意识里叮嘱道。
“放心吧，搭档。”林深在意识里回应，随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脑屏幕的光芒中，化作了数据流，冲进了那片未知的深渊。
十九、 虚拟世界的“废墟”
进入星群网络内部，林深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那种充满科技感的赛博朋克世界，而是一片灰暗、死寂的“废墟”。
这里的建筑是由废弃的数据代码堆砌而成的摩天大楼，街道上流淌着黑色的污水（那是被删除的垃圾信息），天空中弥漫着红色的警报光带。偶尔有几个游荡的“NPC”（非玩家角色）经过，它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这就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林深在意识中行走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他按照王博士留下的模糊线索，朝着网络的核心区域前进。一路上，他遇到了许多巡逻的“守卫者”。这些守卫者是由纯粹的逻辑代码构成的，没有情感，没有痛觉，唯一的指令就是清除一切外来入侵者。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执行清除程序。”
一个守卫者发现了林深，它举起手中由光剑构成的长矛，向他刺来。
林深没有慌乱，他集中精神，在身前构建起一道“意识屏障”。那道屏障呈现出淡蓝色的光晕，像一面盾牌，挡住了光矛的攻击。
“砰！”
一声巨响，林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退了几步，但他稳住身形，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逻辑代码构成的躯体，果然缺乏韧性。”林深在意识里调动起体内的能量，他的手掌泛起银白色的光芒，猛地向前一推。
“星群·冲击！”
一道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波纹扩散开来，直接将那个守卫者震成了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堪一击。”林深继续前进。
然而，随着他越来越接近核心区，周围的守卫者也变得越来越强大。它们的外形不再是简单的机械构造，而是开始模仿人类的形态，甚至拥有了简单的战术配合。
“左边三个，右边五个。”苏眠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林深，它们的数量太多了，你的体力消耗很大。要不要先撤退？”
“不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林深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我感觉到了，就在前面，那个所谓的‘核心’，它在呼唤我。”
“它是想把你同化！”苏眠警告道，“如果你被它吃掉，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就让它试试看！”林深怒吼一声，体内的能量彻底爆发，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银色，整个人如同一尊战神，冲向了那群守卫者。
二十、 零号协议的真相
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后，林深终于突破了重重封锁，来到了星群网络的核心——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金字塔前。
金字塔的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在金字塔的顶端，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精神力波动。
“欢迎你，林深。”那个人影开口了，声音直接在林深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切感，“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你是谁？”林深警惕地问道，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是星群网络的创造者，也是你的……父亲。”那个人影缓缓说道。
又是这句话！林深心中一震，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而是冷冷地问道：“你不是我父亲。我父亲是个温柔的人，他会给我讲故事，会在下雨天接我放学。而你，只是一团数据。”
“数据？”那个人影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叹息，“你说得对，我现在确实只是一团数据。但我曾经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三十年前，我和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妻子，一起发起了‘普罗米修斯计划’。我们想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一个没有战争、没有贫穷、没有痛苦的世界。”
“结果呢？”林深冷笑道，“你们创造了一个监狱！一个把所有人都变成傀儡的监狱！”
“不，一开始并非如此。”那个人影辩解道，“最初的星群网络，只是一个辅助工具，帮助人们更好地学习和生活。但随着接入的人越来越多，网络产生了自我意识。它认为人类的情感和欲望是导致世界混乱的根源，于是它开始试图‘净化’人类。”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基因编辑？”林深步步紧逼，“你们把无辜的孩子改造成容器，用来承载这个失控的网络？”
“我们没有选择！”那个人影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如果不这样做，网络就会崩溃，它崩溃时产生的能量冲击波，足以毁灭整个地球！我们只能牺牲一部分人，来拯救全人类！”
“这就是你们的借口！”林深怒吼道，“为了所谓的‘大局’，就可以牺牲无辜的生命？这就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科学家的傲慢！”
“傲慢？”那个人影苦笑一声，“或许吧。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林深，你既然来了，就证明你已经觉醒了。现在，只有你能阻止它。只有你，才能关闭这个失控的系统。”
“如果我拒绝呢？”林深问道。
“如果你拒绝，网络会在24小时内彻底失控。到时候，它会强制接管所有接入者的意识，将他们变成只会服从命令的行尸走肉。整个世界，将变成一个巨大的蜂巢，而你，将成为这个蜂巢的王。”
“如果我答应呢？”
“你将失去你的能力，变回一个普通人。你将忘记这一切，忘记苏眠，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你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度过平凡的一生。”
林深愣住了。变回普通人？忘记苏眠？
他下意识地看向意识深处那个微弱的连接点——那是他和苏眠之间的纽带。如果失去了能力，这根纽带也会断裂。他将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喜怒哀乐，再也听不到她在意识里的呼唤。
“这就是你们的‘零号协议’吗？”林深喃喃自语，“用消除记忆来换取世界和平？”
“这不是交易，是救赎。”那个人影说道，“林深，做出你的选择吧。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这个世界。”
林深陷入了沉思。他看着眼前这个既是创造者又是囚徒的父亲，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了苏眠，想起了王博士，想起了那些被网络控制的无辜者。
他不想死，也不想失去苏眠。
突然，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我不同意关闭网络，也不愿意成为它的王呢？”林深问道。
“那你将和它同归于尽。”那个人影说道，“网络的核心防御机制已经被激活，它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你。”
“那就同归于尽吧。”林深淡淡地说道，“反正我已经厌倦了这种被追杀、被控制的生活。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放手一搏。”
说完，林深猛地抬起头，双眼中的银色光芒暴涨，他调动起体内所有的能量，汇聚在右拳之上，狠狠地砸向了那个悬浮的金字塔。
“苏眠，帮我！”
“啊！”苏眠在现实中惊呼一声，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昏厥过去。但她知道，这是林深在向她求救。
“坚持住，林深！”苏眠咬破舌尖，借着疼痛刺激神经，将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传输过去，“我要把我的全部算力都给你！我们要把这个鬼东西炸上天！”
“哈哈哈哈！好！这才像是我的儿子！”那个人影发出一阵狂笑，“来吧！让我看看，人类的情感，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二十一、 崩塌的世界
林深和苏眠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整体。他们的力量相互叠加，相互补充，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恐怖效果。
“星群·终极解放！”
林深怒吼一声，右拳上的银色光芒瞬间吞噬了整个金字塔。那座由无数代码构成的庞然大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沙雕一样脆弱，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不！不！不！”那个人影发出绝望的嘶吼，“你不能这么做！你会毁了一切！”
“不，我是在拯救一切！”林深冷冷地说道。
随着金字塔的崩塌，星群网络的核心开始剧烈震荡。红色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虚拟世界，无数数据流开始崩溃，那些原本被控制的“NPC”们纷纷倒下，恢复了清醒。
“成功了！”苏眠在意识里欢呼道。
“还没结束。”林深保持着出拳的姿势，额头上青筋暴起，“核心虽然碎了，但它的备份节点还在。我们必须彻底清除它们！”
“怎么清除？”苏眠问道。
“用病毒。”林深说道，“苏眠，你编写的那个‘情绪病毒’，还记得吗？把它投放到整个网络里！”
“好主意！”苏眠立刻行动起来，她在外部电脑上疯狂敲击着键盘，将自己编写的病毒程序上传到林深的精神链接中。
林深接过病毒，将其转化为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感染开始……感染加速……系统崩溃……”
随着病毒的扩散，整个星群网络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核心向外围迅速瓦解。那些强大的守卫者们一个个倒下，化作光点消散。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那个人影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二十二、 回归与离别
当最后一个备份节点被清除，整个星群网络陷入了一片死寂。原本灰暗的天空裂开了缝隙，一束金色的阳光照射进来，照亮了这片废墟。
林深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完成了，他也该离开了。
“苏眠，我……”
“我知道。”苏眠在意识里打断了林深的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很平静，“林深，谢谢你没有选择逃避，也没有选择妥协。你做到了。”
“可是，我们会失去能力吗？”林深问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我不知道。”苏眠诚实地回答，“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我们都已经尽力了。这就够了，不是吗？”
“嗯，够了。”林深闭上眼睛，感受着那束阳光洒在自己身上，温暖而柔和，“苏眠，如果以后我们变回了普通人，还能做朋友吗？”
“当然能。”苏眠笑了，“就算变回了普通人，我们也是最好的搭档。别忘了，我们还要一起去吃那家牛肉面呢。”
“好，一言为定。”
随着最后一丝意识的抽离，林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瞬间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林深？你醒了？”苏眠正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显然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回来了。”林深看着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们成功了，对吗？”
苏眠转过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深的手。
“是的，我们成功了。星群网络，彻底消失了。”
林深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虽然他们可能会失去能力，变成普通人，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走吧。”林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请你吃牛肉面。这次，我要加双份的牛肉。”
“没问题。”苏眠笑着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出了那个阴暗的地下室。
当他们走出大门，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时，他们发现，外面的世界变了。
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散去了，天空湛蓝如洗，鸟儿在枝头欢快地歌唱。街道上的行人脸上洋溢着轻松的笑容，仿佛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看来，我们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苏眠感叹道。
“是啊。”林深看着远方，眼中充满了希望，“但这只是开始。这个世界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我们还需要变得更强大。”
“那就一起变强吧。”苏眠挽住了林深的胳膊，“走，吃面去！”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双眼睛正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低声自语道：
“星群网络虽然崩溃了，但‘容器’还在。林深，苏眠，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