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没有终点的休战
那碗加了两份牛肉的面，味道鲜美得让林深和苏眠差点落泪。在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后，这种最原始的人间烟火气，竟成了最奢侈的慰藉。
然而，他们并没有享受太久的宁静。
一周后，学校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班上一个平时存在感极低的男生，在体育课上突然倒地不起。更诡异的是，他倒下时，周围几个人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就像是一段卡顿的视频，几秒钟后才恢复流畅。
“又是星群网络的影响吗？”林深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远远地观察着被送往医务室的那个男生，眉头紧锁。
“不，不是。”苏眠靠在墙边，脸色凝重，“我检测过了，星群网络确实已经物理性崩塌，所有服务器都烧成了废铁。但……它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后遗症？”林深转过身，看向她。
“是的。星群网络在运行期间，向全球范围内释放了一种基于脑电波频率的‘信号基频’。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背景音，虽然主唱（主网络）已经倒下，但余音（基频）依然在回荡。”苏眠解释道，“这种基频会无差别地影响周围人的潜意识，导致精神力的紊乱。那个男生，就是因为在体育课这种高耗氧、高精神压力的环境下，被基频干扰，导致大脑短暂缺氧休克。”
“也就是说，只要这种基频还在，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受害者。”林深总结道，心情沉重。
“不仅如此。”苏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听诊器一样的仪器，放在耳边，“我最近发现，这种基频的频率正在发生某种变化。它不再是无序的噪音，而是开始……聚合成一种有规律的‘语言’。”
“语言？”林深感到背脊发凉，“谁在说话？”
“不知道。”苏眠摇了摇头，神色复杂，“也许是星群网络残存的数据在自我修复，又或者是……有人在利用这股残余的力量，搭建一个新的系统。”
就在这时，林深手中的阻断器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有人定位我了。”林深低声说道，迅速将阻断器按灭。
“不仅仅是定位。”苏眠的仪器上显示出一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靠近，“对方不仅屏蔽了我的追踪，还在释放一种特殊的诱导信号。他在……狩猎。”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一群身穿黑色制服、戴着墨镜的人走了进来。他们步伐整齐划一，神情冷漠，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手杖。
“林深，苏眠。”女人走到他们面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毫无感**彩的眼睛，“我是‘黑域’组织的执行官，代号‘夜莺’。奉上级命令，请你们跟我们走一趟。”
“黑域？”林深冷笑一声，“又是哪个部门的分支？”
“‘黑域’不属于任何官方机构。”夜莺淡淡地说道，“我们是专门处理‘异常事件’的清道夫。星群网络的崩溃是一场灾难，而你们，是造成这场灾难的源头。根据《异常能力管制条例》，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收容审查。”
“收容？”苏眠上前一步，挡在林深身前，“我们破坏了那个邪恶的网络，保护了这座城市，为什么要被收容？”
“因为你们打破了平衡。”夜莺的目光越过苏眠，盯着林深，“旧的秩序崩塌了，如果不建立新的秩序，世界将会陷入长达数十年的混乱期。而你们的能力，是唯一能够快速重建秩序的钥匙。”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钥匙。”林深后退半步，摆出了防御的姿态，“我们要过自己的生活。”
“生活？”夜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拥有绝对的自由。你们要么加入我们，成为规则的制定者；要么……成为规则的祭品。”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二十四、 被迫的选择
面对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的黑域组织，林深和苏眠很清楚，硬拼是没有胜算的。他们现在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贸然出手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如果我们拒绝呢？”林深试探性地问道。
夜莺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她身后的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步，手中亮出了电击枪。
“带走。”夜莺下达了命令。
战斗一触即发。
苏眠率先发动了攻击。她双手张开，一股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正是她的拿手好戏——“情绪共振”。她试图激发对方内心的恐惧和犹豫，扰乱他们的阵脚。
然而，黑域的成员显然受过特殊的抗干扰训练。面对苏眠的精神冲击，他们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眼神依旧坚定。
“无效。”苏眠咬了咬牙，有些意外。
“别费力气了，小姑娘。”夜莺冷冷地说道，“对付你们这种‘野生’的能力者，我们早就有专门的应对手段。”
她手中的手杖轻轻一点地面，一道蓝色的电网瞬间张开，将林深和苏眠困在其中。
“滋滋滋——”
电流穿过身体，带来剧烈的疼痛，但同时也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林深的精神力瞬间高度集中。
“苏眠，别管我，攻击他们的核心！”林深在意识里大喊。
“好！”苏眠强忍着疼痛，将所有的精神力凝聚在一点，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直刺夜莺的眉心。
这一击快如闪电，夜莺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利刃即将触碰到夜莺的瞬间，她身后的两名手下突然做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他们将双手按在了胸口。紧接着，一层透明的能量护盾在他们面前展开，挡住了苏眠的精神攻击。
“精神力实体化护盾？”林深在意识里震惊地叫道，“这技术不是星群网络独有的吗？他们怎么会有？”
“他们不是拥有技术，他们是被‘改造’了。”苏眠喘着粗气，脸色苍白，“黑域组织把星群网络的技术逆向工程了，并且用在了人体实验上。这些人，已经不是完整的人类了。”
原来，在星群网络崩塌的同时，黑域组织就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抢在各国政府反应过来之前，收集了星群网络的核心残骸，并利用这些残骸，建立了一个更加隐秘、更加残酷的“新世界”雏形。
而林深和苏眠，作为能力最强的“样本”，自然成了他们眼中最完美的“核心组件”。
“现在，你们还有选择的机会吗？”夜莺看着被困在电网中无力挣扎的两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加入我们，你们将成为新世界的基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反抗，只会让你们粉身碎骨。”
林深看着周围那些眼神麻木的黑域成员，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这不是正义与邪恶的对决，这是独裁者对反抗者的镇压。
“如果我们答应了，是不是就不会伤害普通人了？”林深突然问道。
“当然。”夜莺点了点头，“只要你们听话，我会约束我的手下，让他们远离平民。”
“成交。”林深斩钉截铁地说道。
苏眠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深：“林深，你疯了吗？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他们会把我们当成电池的！”
“我知道。”林深深深地看了苏眠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歉意和坚定，“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们现在反抗，除了白白送死，没有任何意义。我们需要时间，苏眠。我们需要时间来搞清楚他们的底细，来找到彻底摧毁这一切的方法。”
“可是……”
“相信我。”林深打断了她，“我不会背叛我们的初衷。这只是缓兵之计。”
苏眠看着林深坚定的眼神，咬了咬嘴唇，最终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相信你。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变了……我会亲手杀了你。”
“放心吧，搭档。”林深微笑着说道，尽管笑容有些苦涩。
二十五、 黑域基地：笼中之鸟
林深和苏眠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他们没有反抗，顺从地戴上了黑域组织准备的特制手铐——那是一种抑制精神力的装置。一旦戴上，他们的超能力就会被压制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黑域基地位于城市的地下深处，是一座庞大的钢铁堡垒。这里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巡逻的机械守卫和高耸的炮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金属味和化学试剂的味道。
“这里是‘摇篮’。”夜莺一边带着他们往深处走，一边介绍道，“也是未来世界的雏形。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没有纷争，没有饥饿，只需要绝对的服从和执行。”
“听起来像是个美好的监狱。”苏眠讽刺道。
夜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有时候，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个体的自由是必要的。这也是你们父母当年没能理解的道理。”
听到“父母”二字，林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认识他们？”
“当然。”夜莺笑了笑，“我曾经也是‘普罗米修斯计划’的一员。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实习生，亲眼见证了你们父母的执着和疯狂。可惜，他们为了保护你们，销毁了很多关键数据，导致计划一度停滞。”
“是你泄露了消息给赵老的？”林深问道。
“我只是提供了情报，是他选择了那条路。”夜莺耸了耸肩，“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三十年前，是你们的父母阻挡了计划的进程；三十年后，是你们亲手摧毁了它。而现在，历史的接力棒交到了新一代的手里。”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抓到这里？”林深问道，“如果我们加入了你们，岂不是违背了你们的初衷？”
“因为我们不需要不听话的棋子。”夜莺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扇巨大的合金门说道，“林深，苏眠，欢迎来到你们的‘归宿’。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会帮助你们‘进化’。我们会剔除你们身上那些多余的情感，让你们真正成为理性的主宰。”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更加强烈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摆放着两台类似于核磁共振仪的机器。机器的旁边，站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一份资料仔细查看。
“夜莺执行官，任务完成。”夜莺敬了个礼。
那个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看着林深和苏眠，就像看着两件稀世珍宝。
“太好了，太好了！”老人搓着手，激动地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完美容器’吗？真是不可思议。有了这两个孩子，我的‘完美人类’计划就能提前十年完成了！”
“教授，这两位是特殊人才，请您务必善待。”夜莺提醒道。
“放心吧，我会亲自操刀。”老人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毕竟，这是我们共同的杰作。”
林深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教授”的老人，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这个人，比赵老更加危险，也更加疯狂。
“苏眠，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了。”林深在意识里说道。
“哼，我会想办法逃出去的。”苏眠冷冷地回应，“哪怕是用指甲抠，我也要把这该死的笼子抠烂。”
“那就拜托你了。”林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个圆形的大厅。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命运对他们的嘲弄。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但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成为了猎物。而这场名为“生存”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