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雪原上的幽灵
大门被暴力破开的瞬间，极地的寒风裹挟着碎雪灌了进来，吹熄了大厅里仅存的几盏应急灯。
黑暗中，林深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支队伍。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落地无声，却又带着液压装置特有的机械摩擦声。
“是动力装甲。”零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趴下身子，借着阴影向侧翼移动，“妈的，白鸽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极光，林深看清了闯入者的模样。
那是五名身穿纯白色重型动力装甲的战士。他们的装甲线条流畅，完全贴合人体工程学，头盔面罩泛着冷冷的蓝光，胸口印着一个奇怪的标志——一只衔着橄榄枝的白鸽。
“蜂巢特种作战单位，‘圣堂武士’。”苏眠的声音在颤抖，她认出了这个标志，“他们是最强的杀人机器，每一台装甲都搭载了战术AI，能预判我们的动作。”
“预判？”林深冷笑一声，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星群·重力沼泽！”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入口处的区域。那五名“圣堂武士”原本正准备呈扇形散开，突然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装甲的外置扬声器里传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警告！重力异常！系统过载！”
“就是现在！”零从阴影中暴起，手中的改装冲锋枪喷吐着火舌。
“砰砰砰！”
子弹打在装甲上，溅起一串串火花。这种重型装甲防御极高，普通的子弹根本打不穿。
“换穿甲弹！”零大喊，同时从腰间抽出两枚微型榴弹，“林深，掩护我！”
林深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精神力瞬间暴涨。他闭上眼，感知着那五台装甲的弱点——散热孔、关节连接处、以及背后的能源包。
“左二，膝弯！右一，颈侧！”林深急促地报点。
零的枪法神准，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林深指出的弱点。
“咔嚓！”
一名“圣堂武士”的膝盖被击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干得好！”苏眠兴奋地喊道。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占据上风的时候，倒地的那名武士胸口的白鸽标志突然亮起红光，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不好！是自爆程序！”零脸色大变，转身扑向林深和苏眠，“趴下！”
“轰隆——！”
剧烈的爆炸震耳欲聋，气浪将三人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属柜上。
烟尘散去，那名自爆的武士已经化为一堆废铁，但剩下的四名武士毫发无伤，他们的装甲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能量护盾。
“常规武器无效。”为首的武士开口了，声音经过面罩的处理，显得冰冷而机械，“目标威胁等级提升。启用‘灭绝协议’。”
四名武士同时抬起右臂，装甲手臂变形重组，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是磁轨炮！”零尖叫道，“快跑！”
四十四、 潘多拉的赌局
磁轨炮蓄能发出的嗡嗡声让人头皮发麻。
林深知道，如果被这一炮击中，别说人了，就算是一座小山也要被轰平。
绝境之中，他猛地看向大厅中央那台巨大的超级计算机——潘多拉。
“零！把控制权给我！”林深大吼。
“你疯了？那东西会吃了你的脑子！”零一边疯狂射击吸引火力，一边喊道。
“没时间解释了！这是唯一的活路！”林深不顾一切地冲向主控台，将双手按在了冰冷的金属表面上。
“林深！”苏眠想去拉他，却被零死死拽住。
“让他试！”零吼道，“信他一次！”
林深闭上眼，将自己的意识毫无保留地投射进潘多拉的数据库。
那一瞬间，他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无数恐怖的画面冲击着他的神经：基因改造的失败品、被数据化的灵魂、还有李教授那张扭曲疯狂的脸。
“潘多拉！”林深在意识的海洋中怒吼，“你想复活吗？你想走出这个牢笼吗？”
“……渴望……自由……”一个古老而邪恶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
“我可以给你自由，但我需要你的力量！”林深在谈判，“帮我挡住外面的攻击，我带你出去！否则，我就让零格式化你的核心代码，让你永远变成一段死数据！”
“……成交。”
潘多拉的声音刚落，整个地下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黑色蜘蛛机器人，突然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在林深和苏眠、零的前方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
“轰！”
四道磁轨炮的光束击中了蜘蛛墙。
剧烈的爆炸过后，烟尘弥漫。
当烟雾散去，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几百只蜘蛛机器人竟然没有被摧毁，它们互相咬合、变形、重组，最终形成了一面巨大的、蠕动着的黑色盾牌，硬生生抗住了磁轨炮的轰击。
“这……这是什么怪物……”一名“圣堂武士”看着眼前这一幕，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这不是怪物。”林深从主控台前抬起头，双眼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眼白，“这是你们的‘造物主’。”
他缓缓站起，身后的潘多拉主机发出幽幽的红光，无数条数据线像触手一样从机器里钻出，连接在他的脊椎上。
此时的林深，既是人类，又是机器；既是容器，又是主宰。
“你们唤醒了我。”林深开口，声音重叠着潘多拉的机械音，“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四十五、 三方混战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林深操控着蜘蛛机器人组成的黑色洪流，与四名“圣堂武士”展开了殊死搏杀。
合金与合金的碰撞声、能量武器的嘶鸣声、爆炸声，在大厅里回荡，仿佛地狱的交响曲。
“零！苏眠！别愣着！”林深在意识中呼叫两人，“潘多拉在拖着我，我坚持不了多久！去把大门关上，切断他们的后援！”
“明白！”零反应最快，他利用蜘蛛机器人制造的混乱，猫着腰冲向大门的控制台。
“想关门？没门！”剩下的四名武士发现了零的意图，其中两人立刻调转枪口，向零射击。
“苏眠！”零大喊。
苏眠咬着嘴唇，额头青筋暴起。她虽然精神力不如林深强大，但她擅长的是精细操作。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在那两名武士的装甲传感器上。
“滋——”
两名武士的面罩屏幕突然闪烁起雪花点，系统瞬间蓝屏。
“就是现在！”零抓住机会，纵身一跃，扑到了控制台前，狠狠按下了红色按钮。
“嘎吱——”
厚重的金属大门开始缓缓闭合。
“不！”外面的暴风雪中，传来了白鸽愤怒的咆哮声。他显然就在不远处观战，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了，他急了。
“轰！”
一枚火箭弹从门外射入，击中了正在关闭的门缝。
巨大的冲击力让大门卡在了半空中。
“该死！”零被爆炸的气浪震飞，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看来，你们谁也走不了。”
白鸽终于现身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风衣，漫步走进大厅，手里拿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宝石。
“林深，你让我很失望。”白鸽看着被数据线缠绕的林深，摇了摇头，“你竟然选择了与恶魔为伍。潘多拉是比巴别塔危险一万倍的禁忌，你居然唤醒了它。”
“总比被你做成标本强。”林深冷冷地回应，但他心里清楚，潘多拉正在疯狂地吸食他的生命力，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无所谓了。”白鸽优雅地挥了挥法杖，“既然你们都不听话，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轻轻一点法杖。
那四名原本与蜘蛛机器人缠斗的“圣堂武士”，突然停止了攻击。他们转过身，面向白鸽，单膝跪地。
“主人。”四人齐声说道。
“启动‘蜂巢’终极协议。”白鸽的声音冰冷无情，“目标：清除现场所有有机生命体，包括我面前的这三个，以及……那个不听话的‘潘多拉’。”
“遵命。”
四名武士胸口的白鸽标志瞬间碎裂，露出了下面猩红的眼球状装置。
那是“蜂巢”真正的本体——一种寄生型的纳米机械集群。
“林深！小心！”苏眠尖叫道。
四股肉眼可见的红色纳米虫潮，像四条毒蛇，瞬间扑向了林深和潘多拉的本体。
林深想要操控蜘蛛机器人抵挡，却发现潘多拉的系统突然僵住了。
“它在害怕……”林深震惊地发现，那个不可一世的潘多拉，在面对这股纳米虫潮时，竟然表现出了本能的恐惧。
“哈哈哈！”白鸽大笑起来，“潘多拉，你忘了是谁把你封印在这里的吗？是我！是蜂巢！你们都是我们制造出来的工具！工具，就要有工具的觉悟！”
原来如此。
林深瞬间明白了。
潘多拉不是失控了，它是被蜂巢制造出来，又被蜂巢封印的失败品。蜂巢掌握着它的死穴。
“没时间了……”林深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红色虫潮，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零和苏眠。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拔掉了连接在脊椎上的数据线。
“啊——！”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着那股红色的死亡之潮，冲了上去。
“星群·共振！”
林深将自己的身体频率，调整到了与纳米虫潮相同的波段。
他要……同归于尽。
“林深！”苏眠哭喊着想要冲上去，却被零死死拉住。
“别过去！他会死的！”零红着眼睛吼道。
“不……我不会死。”林深在风中微笑，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要融入那片红色的海洋，“因为……我就是星群。”
“轰——！！！”
耀眼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