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记忆之中,江临这是第一次见到系统写下切实的数据。
在宗门之时,系统写的是“请与之达成友好的关系吧”,到了这里却有了真实的进度条。
这样的结论,和他所知晓的,那种在穿越之前所看过的仿佛高维世界生物般的系统不一样。
更像是有个人一直坐在他身边喝着茶,观察他,随后得出了“哦,他们之间的好感度是这样的呀”,之类的结论。
一开始看着纪泠音和他之间的交谈,所以得出了“他们还不算友好”的结论。
然后再在最近的点滴中逐渐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又换了一种推断得出了“这种程度大概是满分100达到50的程度了吧?”的结论。
系统该不会真是个人吧?
想到此处,江临的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
再想想,如果这个“系统”真的是什么金手指,要剥夺他的修为根本也不需要留下什么灵力转化,还留下什么心湖。
现在仔细想来,心湖,灵力这些不正是修为的象征吗?
这系统所做的一切,也都是源于这个世界现有的产物,以及他身上现有的资源。
不知觉,江临的冷汗已经遍布背后。
他就说怎么可能修为尽失,这是有小人在背后算计他啊!
仔细想想让他改换道途大概也是一步棋,这是让他再也无力获得旧有的能力,避免他察觉!
出生啊!
这种屏蔽了部分思想的感觉,怎么有点像是沈书言的手笔?
不对,他哥们不会坑他的。
江临果断否决了此等判断。
那么,会是商舒灵吗?
不怪他多想,毕竟根据目前已知的情报来看,商舒灵就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而且,她是怎么那么快知道他修为全失,然后布局准备让他修行癸水的呢?
布兑,这女人有问题!
江临心中一惊。
若他所猜不错,京城中的变故,绝对不是因为辛金和丁火的日常冲突而开始的。
这就是个套,要把他坑进去!
难不成,眼前的商舒灵只是个傀儡,那女人用了甲木一系的手段,藏在幕后等着他?
望着还在争锋的二女,他走向商舒灵,在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之中,向她颇有些严肃地道。
“把你的手给我。”
商舒灵有些讶异,但还是伸出了手,面上随之浮现出几分笑意来。
“那么,江临,你是终于要选择我了嘛?”
却听得江临小声地嘀嘀咕咕着。
“不像啊,这明显就是修士自己,哪里是什么傀儡啊......总不能是我猜错了吧?”
检查着商舒灵那不断波动着的癸水灵力,他一时间也犯了难。
一般而言,人为制造的傀儡因之需要灵力的存储,触碰时的灵力波动比起正常修士而言要更为死寂。
搞了半天,他还是不知道是谁在窥视自己。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已经被身后的师妹摇得不得不开启了告饶。
“哎呀师妹别摇了别摇了,我脑子要晕了——行了,总而言之,我是不可能修盗天机的。”
“为什么?是因为我的利弊分析得还不够清楚吗,江临?你想要留在京城,把一切解决,就只能考虑我的方案不是吗?”
他明显感觉到那只尚未松开的小手抓着他的力道重了几分。
“因为我要跑路了。”
“啊?”
——————————
在再三拒绝了商舒灵那“再留一夜”的邀请后,江临带着一脸懵的纪泠音自清水阁的秘境中果断地跑到了大街上。
此时正值宵禁时分,大街上,不少禁军正在来回巡逻着。
但他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带着纪泠音在街巷中穿行着,试图躲开禁军的搜查。
“师兄怎么突然跑这么急?”
“我们被算计了,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这个时间点,离开京城肯定是对的。”
江临低声解释着,却不曾想,被大街上的禁军听到了声响。
“什么人,宵禁的时候也敢在京城里奔跑?身不着官服,不披甲,估计是个庶人,来人啊,把他抓起来!”
禁军的一个小统领听着,二话不说就开始了业务。
真是破天荒了!
以往有小贼也都是小步小步摸着走的,哪里见过这等明摆着直接奔跑的贼子?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皇上不得把他们全都推出去斩了?
听着背后的喊声,江临只好一头扎进了普通百姓所居住的街巷之中。
禁军人虽多,但面对杂乱的街巷一时间也犯了难,很多人因之停下了脚步。
这时,只听得那小统领高喊一声。
“那身着白袍的就是贼人!”
江临一听,裹上了旁边捡的蓑衣就穿上了,扔下几块铜版,就继续着跑路大业。
居民区并不算很大,他只好随便换了个地方跑。
“看清楚咯,那钻进菜市口的就是贼人!”
其中一名禁军也学着小统领呼喊了起来。
江临没了办法,只好快步飞奔起来。
都怪那帮戊土的筑城者,京城每十年就会大变样一回,搞得他每次过来都跟到了新地界一样。
大抵逃了有半个时辰,他总算是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城门的影子。
向着城门过去,所行之路皆为直道。
道旁多有高门大户,大概是京城中的权贵。
到了此处,就连禁军也都不敢放肆了,停下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远去的江临跟路旁的一位文质彬彬的青年搭上了话。
“兄台,你也趁此夜色,在此地寻找乐趣吗?”
“哦?兄台此言差矣,在下是在这门边等一位大人物归来。”
那青年瞥了一眼他身上的服饰,哈哈大笑,颇有兴致地跟他聊起了天。
“哦,那么,相必这位公子是在等自家的大人物了?哎呀,真是不出我所料,公子必是京城中的大贵人啊。”
江临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捧了几句。
眼前这位一看就是哪家高干子弟,一出场禁军就退避了。
这样也好,他先和对方闲扯两句,再朝着外边跑,对方也不至于直接把他举报了。
几十年前他就这样干了,每次挖辛金的墙角,都是靠这样顺利跑路的。
毕竟年轻人嘛,心高气傲,就得多捧捧才是。
“哦?兄台知道在下是哪家的?”
“这倒是实在不知,还请公子解释。”
“这都看不出来吗?在京城,谁人不知,此地为我右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