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殿下,咱们这样做,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行走在朝堂之上,一名书生跟在太子的后面,有些局促不安地问道。
若是输了,这可是杀头的大事。
但太子只是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慢悠悠地在大殿之中徘徊着。
“有何问题?我是洛朝的储君,未来的皇帝!由我来宣布让他进殿,又怎么可能不符合法理?”
“您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问题,我想说的,是陛下那边。”
书生眯着眼,指向后宫的方向。
若那位陛下身上的形势稍微好转,原先支持太子的那些个官员定会立即反水。
辛金的力量从来都不直接源自于修士本人,还是来自于他们那庞大的关系网与恐怖的资金量。
而他们虽说强大,却也有个其他道途都没有的弊端——他们的手段生效需要时间。
正如同依靠关系来制裁他人需要时间那样。
这正是太子敢于提前策划谋反的根本所在。
但问题是,江临来得太快了。
快到他们都来不及反应,快到在他们反应的时间里,那老东西已经恢复了部分精力,能够处理他们了。
太子本该自己主动逃跑,或者是向着老皇帝求情的。
他哪里来的胆量继续造反?
其实书生自己也想逃的,但是他是太子的谋士,此时不该跑,否则他自己都要因这份因果,修为归零。
“哼,你过界了,周策。陛下那边,我自有打算,你就不要多嘴了。然后,持我手令去见解柏吧,让他赶紧给我滚过来。”
太子眉头一皱,颇有些不满地回道。
“那么,我要到哪里找您?”
“还是在这里。父亲要找我,但是应该不会很久。我会找机会跑出来接应你们,打开内廷的大门。记住,届时满城楼皆金,若呈银象,直接跑就是了。”
太子仔细地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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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解柏,此时方才有些魂不守舍地自地上爬起来,望着那太监,沉默良久。
许久,才抬眸望向江临。
“那么,江大人,对不住,我要遵旨了。”
“哦?怎么,想要对我动手了么?”
江临眉头一挑。
他当然知道解柏压根没有那个对他动手的胆量,此时出言,只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
丁火擅长的手段,以一个词来概括,叫“以下犯上”。
大部分时候,都是以自己修为不如别人为前提,使用法门的。
而他现在的修为就那么点,对方有好多法门注释估计都无法成立。
在对方尝试使用术法的时候,他人早都跑没影了。
只能说于情报上而言,优势在他。
实在不行,就只能暂借小师弟的庚金了。
“不,我只是恳请您,隔岸观火一番,如何?”
解柏摇了摇头。
他只是走投无路,又不是急着送死。
继续造反成功的概率,在他看来比打过江临的概率高得多。
“前些日子,我自手下人手中收到了一幅癸水大修所留的字画,江大人既自清水阁中走出,不如我以此交换江大人停手一次,如何?”
他沉声道,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官印。
这印是洛朝建立之初传承至今的,自然也有辛金一道的力量。
以此立誓,他们结下契约,解柏就无需担心江临出手了。
“......自无不可。”
江临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啊,他什么都不用做,还白嫖一件东西。
对于目前急需感悟癸水之道的他而言,简直完美。
那么,现在他最后要注意的,就只有一件事情了。
纪泠音呢?
那老皇帝召她进宫——不,应当说,想召唤他进宫,是想要做些什么?
以往都是在两家火并结束之后,洛宏才会召见他的。
一方面是发工资,一方面则是宣告自己的胜利。
这回这么早喊他,不会是有大坑吧?
充满疑虑的不光是他,还有洛宏。
也就是江临口中的老皇帝。
宫中。
问剑楼。
年老的皇帝靠在一旁的御座之上,与纪泠音对坐着,满面疑惑地望着她。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在这种重大节点,来的居然是纪泠音,而不是江临?
回忆着记忆中那个颇为神秘的青年,他越发地感到疑惑了。
在所谓“庚金道首易位”之事传出来之后,洛宏就一直认为,纪泠音只是对方托举出来的幌子,真正主事的,其实是江临本人。
就如同他年老了,让太子监国,自己则安心潜修一样。
可在这关键节点上,怎么对方却让纪泠音自己过来了?
计划有变,他也不得不沉默了下来,原先准备好与江临说的话,也全被他憋了回去。
还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这老东西在憋什么坏呢”。
但见冷场,他也就问出一句。
“纪道友,这是初次见面,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多多海涵啊。”
“……谢过洛道友了。”
“呵呵……如今危急存亡之际,朕也就不客套了。那么,朕想请问一下,江道友来了京城之后,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他一同前来啊?”
老皇帝捋了捋自己的长须。
“大师兄的话,方才因迷路与我走散了。您不是请庚金道首进宫么?”
纪泠音答着,心中忽地有几分疑惑泛起。
据大师兄所言,她的到来,无非是为了扩充京城之中的金气,提升洛朝皇室的气运。
可眼前这老头,怎么一直盯着大师兄不放呢?
她总觉得,对方的这份邀请没那么简单。
对方一定有所谋划,但她对京城中的利益关系并不熟络。
如今大师兄修为跌落,如果卷入明我境的纷争中,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最坏的情况下,她不一定能够护得住他了。
那要怎么办?
思来想去,纪泠音发现自己不得不用最坏的方法了。
该喊小师弟进京了。
望着眼前僵持的局面,她试着提议道。
“要不,还请洛道友稍等一下,我先去联络一下大师兄?”
“好啊,正合朕意。”
洛宏点了点头,也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摆了摆手,喊出了一旁站了许久的人。
“太子啊,来,正好帮我送送纪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