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回忆着师兄所教导的内容,纪泠音的眸中泛起了几分不可思议。
这时候的太子,不应该隶属于丁火一系吗?
怎么会呆在皇帝身边的?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有些不对,但她又无从谈起。
只好站在银白的宫墙之下,燃起了一张壬水符箓。
金光若大河涌动般向着还在右相府外还在观摩着癸水字画的江临而来,将他轻轻一卷,就向着宫内的方向卷去。
在相府内无数森森铁甲的窥视之下,它又继续向着云来门的方向涌去。
夜色之下,金光成道,照出漫天云霞。
江临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落了地,没等纪泠音开口说些什么,就一眼看到了雪中正返回大殿的太子。
卧槽,你谁啊?
你怎么在这里,想干嘛?
一下就给他看愣了。
理论上来说,太子这个时候就应该要么老老实实地呆在自己家里,要么老老实实地跟着丁火一起造反。
这并非是他的臆想,而是祖制。
洛朝本身其实已经换过好几个血脉统治了,但每当有人造反成功了,就会改自己的姓为“洛”。
本朝的皇帝当然也畏惧这个了,那怎么办?
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性,他们就把自家太子扔去作为造反者,插个虚名。
造反失败了,把太子扔下去,换个儿子上去当太子。
造反成功了,那就尊皇帝为太上皇,仅此而已。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辛金”与“丁火”这两条道途死死地控制在朝廷的体制里面,不让它外溢。
洛朝最初的那一位说过了,继承皇位的最重要的标准,就是能够将这两条道途的平衡维持住。
偏偏这一届皇帝邪得很。
造反失败了很多次,但右相始终没换人。
太子失败了很多次,但他仍是太子。
以前每年都还能看见新花活,现在就是纯纯的被他当成节日庆典了。
所以他才说自家师妹能够横着走。
可这次是做什么?
什么叫太子在皇帝这边呆着了?
但先前他还听那太监说,是太子让解柏调兵来的......
“师兄,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要做局杀解柏——哦,就是右相。”
望着太子离开的方向,江临下了判断。
可杀了解柏又有什么好处?
再放一个更机智的右相出来搞事情,让那老皇帝的皇位岌岌可危么?
还是什么其他的?
而纪泠音也在尝试着思考着。
大师兄曾经说过,凡是奇怪的举动,往往都是为了获取某种利益。
她对这些一无所知,只好从头开始一点点思考。
于是她如此发问道。
“大师兄,你觉得,右相被杀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当然是丁火受挫,然后那皇帝将整个朝廷整顿一番,在各个重要的位置上换上自己的人了。在整顿完之前,我们就走了。”
江临理所应当地答道。
“那么,丁火受挫,辛金的运势就会增强了吗?”
纪泠音推断道。
“的确如此,丁火受挫之后,宫中的龙气就会大增,随之而增强的还有皇室的权柄,在这种情况下,那老皇帝甚至能够硬刚刚入明我境的我。不对,这老东西原来是对我有想法!”
江临点了点头,然后恍然大悟。
以前是没有皇帝在十年之灾杀过丞相的,最次也是入大狱,关进牢房。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维护辛金与丁火之间的平衡!
那为什么洛宏要杀解柏?
这个答案他早就应该知道了。
因为洛宏早就觊觎庚金之道了,想要抛弃辛金换取庚金之道,以此脱离洛朝的框架!
对方是冲着这庚金道首之位来的!
在杀了解柏的那一瞬,对方就可以裹挟天下大势,居于上位,强行与如今的庚金道首进行交易,将二者的道途互换。
毕竟交易,是辛金最擅长的事情。
坑,超级大坑啊!
江临果断地拉住了纪泠音,沉声道。
“师妹,走!”
“那师兄,要不要让小师弟回去?”
纪泠音多问了一句。
“......小师弟?你喊他来了?”
“这里距离宗门太远,符箓无法把他直接送过来,方才联络师兄的时候,我就以其通知他了。”
“......那就再通知一回,立即让他回去!”
江临催促道。
可未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只见一银楼意象自京城拔地而起,仅顷刻之间,就将整座京城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其质若琉璃,有银龙缠绕其上,虽说是楼,却没有门,反而若囚笼般将一切困在其中,亦似王者之权。
其下,蓝火在楼边燃起,不断将银楼的边角之地融化成汁。
而银楼么,只能不断消耗着更多的银将之补全。
二者互相僵持着,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夜间的大街之上,无数火把燃起,荡出硝烟的味道。
兵士自右相府中一拥而出,在长街上默默前行着。
人虽仅有五千,却全是修士。
相府的长街之上,那本来已纷纷熄灭了火光的人家,此时也相继亮起了灯。
有的灯光再度熄灭,有的则是大门忽开,有官员自其中走出,加入了队伍。
随之,道道金焰冲天而起,落向四面八方。
顺天府衙门。
知府廖昇正沉沦在睡梦之中。
忽地,他察觉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正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睁眼一看,却是平日里的下属们持剑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在干什么?难不成是要造反不成?”
他怒目一睁,大声向着几人质问道。
却被回以一众疑惑的目光。
你说啥呢?
我们不是明摆着就在谋反吗?
还用你问?
“来人啊,来人啊,造反啦,把他们全给我抓起来!”
知府睁大了双眼,怒声道。
却不曾得到回应。
很快,一道金焰自顺天府衙门向着京城发射而出,作为回应。
那金焰很快加入了焚烧银楼的行列,正如其他数十道金焰一般。
“真是璀璨啊——要真是星光就好了。”
江临仰望着此般景象,如是感叹道。
他倒是想那银楼就此被熔化。
可是不够,那银楼只不过有些许亏损而已。
接下来,洛宏该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