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小型聚会

作者:白以以 更新时间:2026/1/4 16:54:52 字数:6248

克塞妮娅觉得这一天漫长到仿佛被拉长了好几倍。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有朝一日自己会穿上这种……布料少得让她浑身不自在的晚礼服。

嗯?我是不是之前也有过这种想法……有朝一日自己怎么样怎么样的。

露背设计让凉意直接贴在后脊,抹胸式样全靠精巧的剪裁和她的身材勉强支撑,开叉的裙摆更是让大腿若隐若现。

定制店的服务员们围着她不住赞叹,吹捧得她几乎要产生“或许真的很适合”的错觉。

然而此刻站在城堡外的夜风里,那点虚假的信心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一阵阵想把裙摆往下拽、往后拉的别扭感。

身旁的杰里科也是焕然一新——合体的深色正装完美勾勒出少年苗条尚未完全长开的身形,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理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在灯光下愈发显得精致的脸。

克塞妮娅偷偷瞥了一眼,不得不承认,这家伙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有种超越性别的妖艳。

杰里科将一枚怀表仔细收进内袋,随口道:“本皇子就当你在心里夸我了。”

克塞妮娅一惊,差点忘了这家伙已经把戒指摘下来了。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杰里科侧过头,耸耸肩摇头。

毕竟今晚场合特殊,该有的准备还是要有的,杰里科的戒指早就被自己装在口袋里了。

沃伦希尔城的内城城堡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奢华宫殿,更像一座经过多次加固和扩建的巨型军事堡垒与行政中心的结合体,巨石垒砌的墙体在夜幕下显得格外厚重威严。

灯火通明的窗口像巨兽的眼睛,俯瞰着城市,也像灯塔,负责在黑夜中为城市驱散黑暗。

“殿下,”她忍不住压低声音,扯了扯身上过于轻薄的布料,“我真的要和您一起进去吗?这里……怎么看都不是我该来的地方吧。”

她想起来今早确实听过海拉报告过杰里科今日的行程,其中就有与“市长”的夜晚会面……虽然她不认识市长,但是这样的城堡如果主人不是城市首脑,那她也想不到会是谁的了。

杰里科假装没听见她的忐忑,反而刻意提高了音量,用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轻浮与不耐的语调说道:“不过是个城堡而已!难道堂堂沃伦希尔城主,帝国闻名遐迩的阿拉真将军,会因为我多带了个女伴赏光,就把本皇子拒之门外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城堡前庭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身着笔挺制服、面容肃穆的城主侍从正垂首等待,两侧是全副武装、行军礼如雕塑般的卫兵。

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扫过克塞妮娅,让她如芒在背。

她看着杰里科那副努力扮演“纨绔”的做派,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么嚣张真的不会被打吗?为什么他对当‘纨绔’这么执着啊……

刚想到这里,杰里科的目光便扫了过来,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总觉得……你对本皇子的态度是不是越来越随便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克塞妮娅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

“呀!”

克塞妮娅轻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并没有,因为身高差距,此时此刻的杰里科更像是一名抓着姐姐不放的弟弟。

她下意识想挣脱,却瞥见杰里科的目光并非落在她身上,只是锐利地投向城堡正门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已静静站立着一位女性。

她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剪裁利落、毫无多余装饰的深色常服,肩章简洁却透着威严。

一头灰白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轮廓分明,眼神如同淬火的钢铁,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相携而来的两人——更准确地说,是注视着杰里科那只揽在克塞妮娅腰际的手。

几乎在克塞妮娅目光触及对方的瞬间,她视野边缘那面只有自己能见的光幕自动弹出,信息流飞速刷新。

【人物姓名:伊斯贝尔·格里芬贝格·阿拉真】

【现任身份:高卢利亚行省观察员、沃伦希尔城市长兼城防司令】

【核心履历摘要:帝国东方战争时期,指挥对拉法耶王朝的所有关键战役;战后主导第十一军团重建工作;前帝国‘战争领主’;曾任东方边境总督;秘密接收并庇护邻国埃夫卡公国流亡继承人。】

好,好干净的人物……这个干净有很多种含义,克塞妮娅感叹没想到这位市长居然有这么简洁又分量十足的履历,原来世界还是有光亮的啊,哈哈。

除了最后那条“秘密接收……”什么的以外,克塞妮娅三缄其口,总觉得这不该自己应该拿到台面说的东西。

杰里科显然也听到了克塞妮娅的感叹,他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她为何会对初次见面的阿拉真露出这种“了然”的态度。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向帝国的雏鹰致敬。”

阿拉真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她右手握拳,轻扣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

“本人伊斯贝尔·阿拉真,在此以最大的敬意,恭迎二皇子殿下莅临。”

“久仰大名,阿拉真将军。”杰里科松开揽着克塞妮娅的手,盘起手面对这位过去经常写信教训自己的大人物,“啊,抱歉,现在该称呼您市长阁下才对,瞧我这记性。”

阿拉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听出那点刻意为之的“疏忽”。

她的目光转向克塞妮娅,说道:“恕本人无礼,殿下,这位小姐是?她似乎并不在今晚的受邀名单之上。”

杰里科立刻皱起眉头,摆出一副被打扰了兴致的不悦模样:“本皇子新结识的女伴,带她出来见见世面罢了,怎么,市长阁下连这点小事也要过问?难道不欢迎?”

克塞妮娅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在杰里科说出“女伴”二字的瞬间,就开始在内心疯狂构筑防线,想象一片无边无际、只有风吹草低的宁静草原,力求思维空白,毫无波澜。

阿拉真听罢,冷哼一声。

“本人不敢。”她侧过身,让出通道,“殿下,请。”

城堡内部的景象出乎克塞妮娅的预料。

没有想象中阴冷高大的石柱长廊或悬挂着巨大先祖画像的压抑厅堂,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壁灯、色彩柔和的挂毯、生机盎然的盆栽,以及厚实柔软的地毯。

生活气息相当浓厚,甚至有些……温馨?

而餐厅的设计更是颠覆了克塞妮娅对“贵族宴请”的刻板印象——那并非宏大的宴会厅,而是一个巧妙利用空间、被设计成室内花园风格的房间。

一个巨大的、养着各色温顺观赏鱼类的透明水缸将空间柔和地分割开,一侧是摆放着舒适沙发和小巧餐桌的用餐区,另一侧则是通向宽敞阳台的路径,阳台上似乎也种满了植物。

他们落座的位置紧挨着经过改装的落地窗,窗外便是沃伦希尔城繁星般的灯火,视野极佳。

小圆桌仅能容纳四五人,整体环境的气氛看上去更适合私密的朋友小聚,而非严肃的官方会晤。

杰里科想到阿拉真信件里那句“仅为二人小聚”,没想到市长真的是这么做的,本以为她会至少会加几个人,给自己撑撑场面的。

“很别致的设计。”杰里科落座后,目光环视四周,语气似乎真诚了几分,“没想到阿拉真市长除了军略,在生活情趣上也颇有见地……我能知道是出自哪位设计师之手吗?”

“是一位故友的遗作。”

“原来如此,”杰里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那还真是……遗憾。”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精致的菜肴被一道道端上,气氛都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平和。

话题围绕沃伦希尔城近期的治安、北方商路的情况、以及一些无关痛痒的行省轶事展开,枯燥但安全。

直到主菜用毕,侍者撤下餐盘,奉上餐后酒饮时,阿拉真放下酒杯,灰蓝色的眼眸直视杰里科,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殿下,本人近日收到来自城内居民及商户的举报。”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内容涉及您差使人员,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擅自收押平民……本人以为,这种有损皇室威严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比较好。”

杰里科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克塞妮娅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看向杰里科,心里下意识飘过一个念头……原来他还有这种癖好?

桌下,她的脚踝被旁边的杰里科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克塞妮娅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当事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杰里科早就知道阿拉真叫自己来是为了什么,所以并未直接反驳或动怒,反而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市长阁下所言之事,本皇子略有耳闻,实则是一场误会……因为其中牵扯了许多秘密,本皇子的手段或许直接了些,但绝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此事,本皇子自会妥善处置,给相关人等一个交代。”

但是阿拉真并不买账,面色依旧冷硬:“殿下,保护与询问,自有帝国律法与治安机构依程序进行,您直接介入,恐有滥用权柄、以势压人之嫌,还请殿下日后行事,多加斟酌。”

“斟酌?”杰里科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尖锐,“市长阁下教导的是,不过本皇子近日也‘斟酌’出了些东西。”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更具压迫感。

“比如,沃伦希尔城负责公共卫生与救济款项拨付的几位官员,似乎在民生‘账目’上面做了多余的‘斟酌’?不知道阿拉真市长知不知晓。”

阿拉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没有回避杰里科的目光,沉默片刻,沉声道:“此事,本人已有察觉,正在调查。”

“那就好。”杰里科靠回椅背,重新端起酒杯,“看来市长阁下不仅关心本皇子的‘风评’,对脚下的土地也未曾懈怠呢。”

阿拉真哪里听不出来杰里科话里有话,于是接下来的对话,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而微妙。

两人就行省的税收调整、边境防御的补充预算、以及杰里科在高卢利亚某些“兴之所至”的投资项目是否合规等问题,展开了一番语带讥讽的较量。

克塞妮娅完全插不上话,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术语和潜台词,只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埋头对付面前那盘美味的甜点。

将近散场时间,争论无果,阿拉真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痛心疾首的严厉。

“二皇子殿下!您如果继续浪费自己的才能……是会辜负皇帝陛下对您的殷殷期望的!”

“期望?”

这个词像是一支箭,猝不及防地射穿了杰里科一直维持的、玩世不恭的伪装。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他放下酒杯,眼眸深处翻涌起克塞妮娅先前从未见过的情绪——愤怒、嘲讽、苦痛。

“阿拉真市长,”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在皇族面前,妄自揣测‘最伟大之人’的心思,这是大逆不道之举,不要替你的主人说话!知道吗?”

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中尖锐的讽刺与拒人千里的冰冷。

阿拉真的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嘴唇翕动了几下。

“您还在怨恨……”

随即戛然而止,只把没说完的话再次收回心里。

只是杰里科显然捕捉到了这个心声,他抿紧了唇,别开视线,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克塞妮娅偷眼看去,她不像杰里科能够靠读心知晓对方的想法,但她能看出来杰里科此时状态不怎么好,活像生闷气的孩子似的。

就算是皇族,也得在家事上面栽跟头啊……

就在室内气氛僵持到几乎凝滞的这一刻——

“轰!!!”

一声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毫无预兆传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紧接着,是更多的、连续的爆鸣和木材断裂的噼啪声,橘红色的火光猛地窜起,照亮了天空。

阿拉真霍然起身,看清事发地点就在城堡内一座偏僻塔楼那边,脸色大变。

杰里科也来到窗边,眉头紧锁,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瞬间捕捉到那爆炸火光中夹杂的、不正常扩散开的魔力波动。

不是普通事故或失火……是规模不小的魔力爆发,能将影响范围扩大到这种程度,施术者实力不弱。

杰里科一瞬间便和之前边境回传的入侵事件联系起来,因为那些事件里也有魔法师的参与。

“卫队长!”阿拉真对着门外厉声喝道,“立刻封锁城中相关街道!”

她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随即转向杰里科和克塞妮娅,镇定地说:“殿下,您也看到了有突发状况发生,恐怕今夜聚会只能到此为止,为了殿下的安全,还请殿下与这位小姐立刻随我的卫队从侧门离开城堡,退出危险区域。”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被推开,一名怀抱一把长剑的侍从低着头走了进来,原来是为阿拉真送武器的人,阿拉真顺势迎上去。

就在这一刹那,克塞妮娅视野中,那面一直安静的系统光幕骤然红光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在她脑海中炸响。

【警告!侦测到高威胁目标进入警戒范围!】

克塞妮娅看着红框和那名后进来的侍从轮廓逐步贴合在一起,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小心!”

克塞妮娅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冲出,不顾一切地扑向阿拉真,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向旁边撞开。

“什——?”

阿拉真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名低着头的“侍从”手中银光一闪!长袖中藏着的短刃瞬间刺出。

“嗤啦!”

利刃划破衣料的声音响起,因为克塞妮娅的撞击,这一刀未能刺中阿拉真要害,但划过了克塞妮娅伸出的右手臂,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来,温热的液体迅速浸湿了长手套。

阿拉真虽惊不乱,马上理解现状。

“滚开!”

她腰肢一拧稳住身形,顺势一个凌厉的回旋踢,正中那名刺客的侧腹。

那刺客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墙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门外走廊传来了更多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金属碰撞和压抑的嘶吼声。

转眼间,又有四五名穿着城堡侍从或卫兵制服的人影冲进了餐厅,他们眼神空洞,面部肌肉扭曲,手持餐刀、烛台甚至拆卸下来的椅子腿,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扑向三人。

“将军!您这城堡里的员工,对您似乎有点‘意见’啊?”

杰里科一把将受伤的克塞妮娅拽到自己身后,同时挥手甩出一道淡紫色的魔法障壁,暂时阻挡了最先冲来的两人,顺便语气轻松地调侃着局势。

阿拉真已经夺过一名昏迷刺客手中的短刃,双持武器,和杰里科一起将克塞妮娅护在身后。

“他们都是跟随我至少十年以上的老人,不可能会背叛我,这绝对有问题……话说原来二皇子殿下,居然深谙魔法之道啊?先前居然没人说起过。”

“就会一点点。”

情况紧急,克塞妮娅连忙忍着痛启动系统,然后找到了问题的解答。

“是洗脑!”

克塞妮娅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嘶声喊道。

她刚刚强行集中精神,快速扫视了冲进来的每一个人,系统信息栏里清一色标注着【状态:被洗脑中】的字样。

“他们都被控制了!”

“洗脑?!”阿拉真一惊,立刻追问:“你能确定吗?小姐!那就必须找到媒介,只要破坏媒介,就能让他们脱离控制。”

杰里科只知道“精神干涉”类魔法在主日廷被列为严格禁忌,对其具体原理和破解方法了解有限,他没想到,这位老将军居然对这种禁术这么了解。

“媒介通常需要在目标附近一定范围内才能持续生效!很可能就在城堡里!”

阿拉真一边格开一名侍从砸来的椅子,一边急促地说道,她显然也无暇解释自己为何知道这些。

“那您知道怎么找到媒介吗?”

阿拉真顿了顿,回复道:“我也不知道。”

杰里科听罢心一沉,城堡规模之大、房间之多,要是一个个寻找,自己的魔力早就被耗光了。

另一边,克塞妮娅疼痛终于缓解了些,此时正拼命集中精神,双眼死死盯着视野中不断刷新的、关于每一个袭击者的系统信息栏。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线索。

突然,她好像察觉到了些什么。

“阿拉真大人!”她大声喊道,声音因紧张和疼痛而发抖,“城堡里的侍从和卫兵,除了轮值外勤的,是不是基本都住在城堡内,统一管理?”

“是!”

阿拉真斩钉截铁地回答,一脚踹翻一个扑来的卫兵。

“城堡里是不是有固定的、组织性的祈祷或礼拜时间?比如每天早晚?”

阿拉真动作微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迅速回答:“有!遵循帝国国教传统,早晚各有一次,自愿参与,但大部分人都会去!”

“城堡里有专门的祈祷室吗?在哪里?”

“有!在后院,原本是旧仓库,后来改建成了一个小礼拜堂,对外开放,也供内部人员使用!”阿拉真似乎明白了什么,语速更快,“你的意思是……?”

“媒介很可能就在那里!”

基于系统提示的信息,所有被洗脑者都有“国教虔信者”这条履历,再加上阿拉真提供信息的快速推理,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答案。

“小姐,您肯定吗?”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杰里科打断了她的疑问,“姑且信她一次,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狭小空间,这里太被动了!”

“怎么离开?”

克塞妮娅看着被彻底堵死的餐厅门口和越来越多涌进来的被控制者,眯起眼睛。

瞬间杰里科和阿拉真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他们身旁那扇巨大的、可以俯瞰全城的落地窗上。

察觉两个人的计划,克塞妮娅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抓紧我。”

杰里科言简意赅,根本不给克塞妮娅拒绝的机会,用公主抱抱起克塞妮娅。

阿拉真已经率先行动,她助跑两步,一个精准的肘击将厚重的玻璃窗撞出一个蛛网状的裂口,随即用背部护住头脸,狠狠撞了出去。

“啊啊啊——!!!”

在克塞妮娅短促的惊呼声中,杰里科抱着她,紧随阿拉真之后,从离地五六层楼高的窗口一跃而下,夜风裹挟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与火焰爆裂声,呼啸着掠过耳畔。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