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塞妮娅依稀记得“丽贝卡”这个名字——在马车里,海拉汇报行程时提到过,是杰里科手下一位长期在外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务,理论上,应该是友军。
但眼前的人完全没有“友军”的样子……看见她,让克塞妮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何谓“致命的危险”。
克塞妮娅看向杰里科,他脸上看不见一丝从容,完全紧绷着。连他都如此戒备……对方恐怕是超规格的强敌。
没想到逃不掉这种背叛戏码啊……某种意义上也算上情感冲突的王道路线了。
她马上集中精神,想调取眼前“丽贝卡”的信息栏,寻找可能的弱点或线索。
视野中光幕一闪,弹出的却并非预料的人物档案,而是一行冰冷的提示:
【信息检索失败。】
【查无此人。】
克塞妮娅一怔,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系统完全无法识别的情况。
就在这时,杰里科冷冽的声音响起:你不是丽贝卡吧?你是谁?”
“丽贝卡”闻言,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娇媚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说的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那个傻丫头吗?”她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废话,妾身当然不是她,只是杀掉她之后,暂时‘借用’一下她的身体而已哦?”
“杀掉……借用……”
听到这两个词时,杰里科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但很快又松开。
他死死盯着对方,半晌才开口说道:“‘降魂魔法’……这是全大陆所有国度、包括主日廷在内共同签署禁令,列为最高禁忌的邪术,敢在帝国境内使用,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敢在本皇子面前亲口承认?”
降魂魔法?原来是不是背叛,而是附身文学吗……
克塞妮娅当然不清楚所谓“降魂魔法”到底是什么,但字面意义去理解都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同时,她视野边缘突然弹出一个新窗口:
【检索到关键信息词汇。】
【新重要条目解锁:‘降魂魔法’。】
【当前信息解锁度:0%。】
【提示:接触相关物品、文献或更深层信息可提升解锁度。】
窗口一闪即逝,并没有带来任何收藏率提升。
克塞妮娅有些无语,这系统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跑出来吓自己一跳,现在甚至连奖励都没有了,光是念叨几句不知所谓的话,只给自己画大饼。
杰里科当然听见了克塞妮娅的心声,但是他眼下没有精力分心去思考克塞妮娅口中的“附身文学”、“图鉴”、“系统”是什么东……他有预感如果自己放松警惕,那两人可能会在一瞬间被杀掉。
“丽贝卡”装模作样地用手指点着下巴,露出一副伤脑筋的表情:“哎呀呀?小王子懂得还真多呢~连这种‘小把戏’的名字都知道?头头确实说过要我们低调一点……”她忽然拖长了语调,脸上满是恶意和玩弄意味,“不过——‘不小心’说漏嘴了,该怎么办呢?妾身可不想回去挨罚呀~”
她刻意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语气轻佻,仿佛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显然根本没把所谓的禁令和惩罚放在眼里。
“怎么办呢?”
她歪着头,目光定格在杰里科脸上,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
“比起挨罚,妾身果然还是更喜欢……‘惩罚’别人呢!既然如此——”她笑容陡然变得狰狞,“那就把‘不小心’听到秘密的目击者,全部杀掉就好了吧?很简单,对不对?”
“不是,姐们儿!怎么就成‘目击证人’了?你在碰瓷吗?”
可能是对方的口气和故意搔首弄姿的模样让克塞妮娅想起来某些经典角色,在她说完,克塞妮娅一时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忍不住吐槽道。
听到这儿,丽贝卡这才将视线落到了克塞妮娅脸上,满脸疑惑,就像刚才根本没看见有克塞妮娅这号人似的。
当看清克塞妮娅的容貌,确认到两人距离颇近的“亲昵”姿态时,“丽贝卡”脸上的表情骤然扭曲。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她尖厉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小王子身边……会有这么一张碍眼的脸?!贱女人!靠着一张脸就想勾引别人吗?!真恶心!令人作呕!”
纯粹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如同粘稠的墨汁般泼向克塞妮娅。
克塞妮娅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恨意惊得心脏颤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抓着椅子脚的手捏的更紧了,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杰里科看着对方那因嫉妒而彻底失控的丑态,眼中最后一丝对“丽贝卡”躯壳的复杂情绪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可惜,今天会死的,恐怕不是我们。”
话音未落——
杰里科居然撤销了保护自己的护盾。
就在“丽贝卡”因他这反常举动而微微一愣的刹那,杰里科左手猛地向上一抬,一枚被他一直握在掌心、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子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白光。
“呃啊啊啊啊——!!!”
白光中,“丽贝卡”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双手猛地捂住眼睛。
强光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一点点闪光戏法根本伤害不了那家伙,最多就是拖延时间,但对于杰里科来说,已经足够了。
白光敛去的瞬间,教堂内除了满目狰狞的“丽贝卡”,已空无一人。
杰里科与克塞妮娅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的小把戏!!”
气急败坏的尖啸在空荡的教堂里回荡。
借着那枚一次性“神圣闪光石”创造的宝贵间隙,杰里科早已拉着克塞妮娅,在隐身魔法的掩护下迅速逃出教堂,一头扎进了城堡茂密的景观树林之中。
两人在林木的阴影间发足狂奔,朝着塔楼火光冲天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
克塞妮娅气喘吁吁,心脏还在为刚才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后怕而狂跳不止,总觉得那个疯女人会突然从哪片阴影里钻出来。
“只能去和阿拉真汇合了!”
“可、可是我们不是应该先出城,找到海拉小姐或者其……”
克塞妮娅的话还没说完,杰里科猛地停下脚步,同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嘘——!”
克塞妮娅立刻噤声,顺着杰里科凝重的目光向前方看去。
只见一队约七八人的身影,正以一种整齐划一却略显僵硬的步伐,从前方的小径迅速包抄过来。
克塞妮娅一眼认出她们身上穿着与海拉款式相似的深灰色特勤制服。
援助?她想着。
然而,在昏暗的光线下,克塞妮娅清晰地看到,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与城堡里那些被洗脑的侍从如出一辙的空洞与麻木,眼神涣散,毫无生气。
克塞妮娅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杰里科会改变原有计划,外面的支援也靠不住了,真是有够绝望的。
幸运的是,这队人似乎并未发现处于隐身状态下的两人,径直朝着刚刚发生冲突的教堂方向疾奔而去,很快消失在树木后方。
杰里科缓缓松开手,没有立刻行动。
他的脸色在树影下显得异常阴沉,方才匆匆一瞥中,他在那队人的末尾,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熟悉的面孔。
那是他麾下“死侍”中的一员,一名本该在之前那份“边境特勤队遭遇强敌、全员覆灭”的阵亡报告中名列前茅的部下。
一个可怕的猜想产生……
丽贝卡的长期静默失联、埃夫卡公国边境那起可疑的、宣称由“一人”造成的小队全灭事件,然后就是今晚的袭击事件……
如果,那个“假丽贝卡”就是造成边境小队覆灭的元凶呢?如果那份阵亡报告,本身就是对方释放的、经过精心筛选的假情报呢?
这么一想,那些后续传回相关情报的情报人员,恐怕也早就被替换或控制了。
甚至他因为谨慎而临时召集到沃伦希尔附近待命的其余“死侍”们……恐怕也凶多吉少。
难怪……城堡里打得这么激烈,我的后援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杰里科的心不断下沉。
还有星芒商会,他们大张旗鼓地进入高卢利亚,恐怕本身就是一个诱饵——要知道,杰里科就是得报有首都势力进入行省,才会亲自来这里察看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惊魂未定、正努力平复呼吸的克塞妮娅。
这么看来,遇到这家伙,倒真像个意外的奇迹了……
有她在,不仅阴差阳错地破坏了星芒商会的明面行动,拿到了更关键的谋反证据,让情况没有滑向更不可控的深渊。
就连今晚也是,如果没有她那种近乎直觉的精准判断和……诡异的媒介定位能力,且不论我怎么找到媒介,恐怕在教堂那里自己就已经陷入苦战了。
想着,两人身上的隐身魔法,终于在此刻达到了极限。
这隐身魔法是自己从海拉那里抄来的残次品,早知道如此,自己就该提前练习练习了。
“快跑,隐身消失了——”
在杰里科催促身后克塞妮娅的同时,杰里科感到一种被什么东西覆盖全身的感觉——是探查魔法。
也是,毕竟死侍各个都是搜索和情报战的高手……
但是还有时间,两人已经拉出很长一段距离了,只要能到达阿拉真身边——
“找到你们了哦,小老鼠们~”
只是,事与愿违。
攻击来得毫无征兆且诡异非常——他们脚下的土地骤然软化、扭曲,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的暗影,迅速隆起、凝聚成尖锐的石刺与扭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穿刺、缠绕而来。
杰里科仓促间撑起的护盾挡住了大部分,但一道从极其刁钻角度袭来的黑影长鞭,快速穿透防御间隙,狠狠抽在他的肋侧。
“唔!”
杰里科闷哼一声,被一股巨力抽得离地飞起,重重撞在后方一棵粗大的树干上,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他挣扎着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丽贝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而她的一只手,正死死扼着克塞妮娅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克塞妮娅双脚徒劳地蹬踏,双手拼命去掰那只铁钳般的手,脸因缺氧而迅速涨红,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杰里科眼中厉色一闪,强忍剧痛,催动魔力,数道凝聚着高度压缩魔力的淡紫色光束如同狙击枪弹,尖啸着射向“丽贝卡”的头颅与心脏。
佯攻的同时,他右掌虚按地面——“丽贝卡”脚下的土地猛然塌陷、碎裂,无数碎石尘土违反重力般浮空而起,如同一场小型的沙暴,瞬间将她周围的空间变得混乱不堪,极大地干扰了她的视线和感知。
“丽贝卡”不得不松开了扼住克塞妮娅的手,挥动长鞭击散光束,同时身形急闪,避开脚下塌陷的区域和乱飞的碎石。
克塞妮娅摔倒在地,捂住脖颈剧烈地咳嗽、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缓气的时候,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棵大树后面,远离交战中心。
怎么办怎么办?那个疯女人太强了吧!杰里科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对了!
克塞妮娅想起来在面对杰里科,奇迹般降临的那个“奖励”,虽然不确定奖励的内容是否固定,但是值得一试,万一是随机的,还给自己随机个“全屏秒杀技”呢?
她背靠着树干,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查看那些之前堆积起来的未读“信息栏”……视野角落,代表收藏率的数字极其缓慢地、几乎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向上蠕动。
太慢了!狗系统!平时弹窗那么积极,关键时刻给我装死!倒是来点作用啊!
在克塞妮娅疯狂积攒收藏率、赌奇迹发生的同时,丽贝卡和杰里科的战斗仍在持续。
杰里科清楚丽贝卡原身的实力,作为唯一一个跟着自己离开首都、来到高卢利亚的第一侍从兼保护者,她的肉体强度可以用“怪物”称呼……而且很不幸的是,虽然攻击方式变了,但“假丽贝卡”显然也是善用武器和身法的高手,属于是强上加强了。
杰里科作为稀有的男性魔法师,天生就在身体强度上差上一大截……现在又拉入近身消耗战,怎么想都没有赢的画面。
要撑不住了……
终于,在一次格挡鞭击时,杰里科因魔力接续不畅,护盾出现了一丝微小却致命的迟滞。
“丽贝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破绽。
“咔啦!”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鞭打正中要害,杰里科痛哼一声,再也无法保持平衡,单膝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躲在树后的克塞妮娅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沉,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不管她怎么努力,收藏率的涨幅依然微乎其微,杯水车薪——她甚至不知道所谓的“奖励”到底存不存在,触发条件又是什么。
她看见了“丽贝卡”脸上那混合着残忍与兴奋的笑容,看见她手中的带血短刀,也看见杰里科半跪在地上。
杰里科也看见了树后脸色煞白、不知所措的克塞妮娅。
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用口型对她无声地说——快跑。
他不认为克塞妮娅能靠两条腿跑出这个被多重包围的战场,但他至少可以……帮她再争取一点点时间。
直到最后,自己还是没能弄清她的真实身份和所有秘密,但冥冥中,杰里科有种莫名的直觉——她不该是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这种局面下的人。
燃烧吧。
杰里科闭上眼,不再顾忌魔力回路可能承受的损伤,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魔力,凭借决死一搏的气势,他成功地将“丽贝卡”的注意力都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一丝近乎自嘲的疲惫感,混杂着深藏的悲哀,悄然划过杰里科的心头。
直到最后,自己还是孤身一人,跟随自己的人死去……就和以前一样,自己还是没有什么成长。
“丽贝卡”显然很享受这种将猎物逼入绝境、欣赏其垂死挣扎的感觉。
她脸上的兴奋与狂喜几乎满溢出来,一步步逼近半跪在地的杰里科,手中短刀的寒光映照着她扭曲的笑容。
“啊~就是这种表情!不甘、绝望,却又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太棒了!小王子,你放心,妾身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易的。”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刀锋,“你会成为妾身最珍贵、最美丽的‘收藏品’,永远、永远地陪着妾身哦?”
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短刀,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准备给予杰里科最后一击——
“砰!”
一声轻微的、仿佛石子砸中硬物的闷响。
“丽贝卡”脸上得意的笑容骤然凝固……她感觉到后脑勺被什么不大的硬物砸了一下。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在杰里科和她自己双重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克塞妮娅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还捏着几块从地上捡来的小石子,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她。
“丽贝卡”的嘴角开始抽搐。
克塞妮娅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另一块石子狠狠扔了过去,同时用发颤却清晰的声音喊道:“喂!你……你这家伙,一定是个又老又丑、没人要的老太婆吧?!所以才只能像阴沟里的臭虫一样,躲在别人的身体里,靠着偷来的脸和身份过活!真可怜啊!真可悲!”
克塞妮娅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那个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胆小怕事、习惯性逃避了整整一辈子的自己,居然会做出这种无异于自杀的蠢行。
明明杰里科已经让她跑了,她明明可以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逃进树林深处。
况且……她留在这里,除了当累赘,还能有什么用?
但是,克塞妮娅又想到一个问题——我还要逃跑多久呢?
前世逃避了一辈子,躲开冲突,躲开责任,躲开一切可能的风险,最后也不过是庸碌平凡地结束。
来到这个世界,从苏醒那一刻起,似乎就一直在被推着走,被系统坑,被杰里科吓,被卷入各种莫名其妙的危险……老实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不想转身就走更是不可能的。
可就在刚才,看目睹杰里科让她快跑的口型时,一个更深的念头击穿了她所有的恐惧。
反正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独自逃跑也只是换个地方被抓而已。
想到那句经典台词:你是愿意当一辈子的懦夫,还是英雄……哪怕只有一秒?
“丽贝卡”显然被这直戳肺管子的挑衅彻底激怒了。
她扔下杰里科,身影一闪,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克塞妮娅面前,再次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提起。
力度比上次更重,克塞妮娅瞬间眼前发黑。
“本来还以为你只是蠢到以为能跑掉,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蠢一万倍!居然敢来挑衅妾身?乖乖死在那群傀儡手里,然后变成妾身的备用品不好吗?!”
她因愤怒而完全扭曲的脸,已经再也看不出半分原主丽贝卡的轮廓。
“既然这么想找死——妾身当然要成全你!”
就在她五指收紧,准备直接捏碎克塞妮娅喉骨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克塞妮娅裸露的手臂——那里有一道不算深、却清晰可见的伤口,是之前在餐厅为救阿拉真时,被那名刺客的短刀划伤的。
伤口尚未完全结痂,但并不是特别严重的创口。
但“丽贝卡”的目光却死死定格在了那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她脸上的疯狂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惊骇取代,手猛地松开了。
“不……不可能!为什么?为什么‘印记’会在你身上?!”
她尖声叫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甚至后退了两步,仿佛克塞妮娅是什么致命的瘟疫。
“‘种植师’……‘种植师’那家伙!!他到底在做什么?!他疯了吗?!”
她猛地扭头,看向塔楼方向:“该死!该死!要完了!全都要完了!必须阻止……必须立刻阻止仪式!!”
她语无伦次地狂吼着,再也顾不上杰里科和克塞妮娅,身形一动就要朝着塔楼方向冲去——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塔楼的方向,那道一直燃烧的橘红色火光深处,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到极致的彩色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将方圆数里内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就连空中的双子月亮也显得黯然失色,沦为模糊的背景。
杰里科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震撼得忘记了疼痛,呆呆地仰望着那通天彻地的光柱。
紧接着,更令他心神剧震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身边,被“丽贝卡”扔在地上的克塞妮娅身上,竟然也同步绽放出相同的光芒。
彩色的光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温柔地缠绕上她的身体。
克塞妮娅只觉得所有感官——疼痛、恐惧、声音、视觉,都在迅速离她远去,被那无边无际的、温柔的彩色光芒吞噬。
很快,黑暗温柔地降临。
声音消失了,空气的流动感消失了,远处火光与光柱的景象消失了,连大地的触感也消失了……
她愣了片刻,在这片连上下左右都无法分辨的虚空中,试探性地“站”直了身体——如果这个动作在这里还有意义的话。
她只能茫然地环顾四周,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意识”的深处响起……那声音空灵、悦耳,分辨不出男女。
“你……”
克塞妮娅猛地“转身”。
在她“面前”,那绝对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半透明的帘幕。
而在那帘幕之后的是一道纤细的、莫名让人感到无比亲切的身影,某人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