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轰然倒地，碎石飞溅间，克塞妮娅盯着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右手，掌心残留着灼热的余温。
体内的魔力像是被抽空了大半，四肢都透着一股脱力的酸软，刚才那道比人还粗的赤红光波，实在超出了她对 “狙击魔法” 的认知——这规模，这强度，简直像是换了个魔法。
她后退几步，后背重重倚靠着冰冷的石柱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追更的某部人气漫画，主角徒手放光波的名场面和刚才的景象重叠。
不会触发版权危机吧……
“尊者大人！您怎么样？”
沙里亚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传来。
她挣脱开已经开始散架的傀儡残骸，捂着受伤的右臂快步走来，袖子被鲜血浸透，关节处能看到明显扭曲的凸起，骨头怕是伤得不轻……真亏她能在这种状态下硬抗傀儡那么久。
克塞妮娅摇摇头，嗓子有些干涩：“我没事，就是魔力有点透支，歇会儿就好。”
“你的胳膊……”
“没关系…… 让您担心了，真是抱歉。”
沙里亚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完好的左手凝聚起淡蓝色的魔力，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伤口上，魔力流转间，鲜血的渗出速度慢了些。
“真的惭愧，这种等级的傀儡不应该困住我才是…… 但是敌人居然在这里安排了魔力陷阱，真的很要命。”
“魔力陷阱？”
“嗯，这里的高浓度离散魔力，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沙里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是有人故意囤积、然后扩散开来的，目的就是让闯入者过量吸收外来魔力——您应该知道，不属于自身的魔力吸收太多，轻则魔力紊乱，重则经脉爆裂吧？”
克塞妮娅点点头。杰里科早就跟她讲解过这些基础常识，只不过她体质特殊，吸收再多外来魔力也没什么副作用，反倒像补水一样舒服。
“对了！尊者大人，您应该吸收了不少吧？怎么样？心脏那边有没有什么感觉？有没有头晕或者魔力乱窜的情况？”
沙里亚突然抬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还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比之前更有劲儿了点。”
听到这话，沙里亚犹豫了一下，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肩膀。一股温和的魔力瞬间顺着肩膀涌入她的身体，像是在探查什么。
“怎么会……” 沙里亚的眼睛猛地睁大，抓着她肩膀的手都微微用力，“那些外在魔力，居然消失了？不对，不是消失，是被同化了…… 完完全全变成了您的魔力？”
她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懊恼、好奇和探究的神情，嘴里喃喃着：“魔力不都是人本质的投影吗？外来魔力怎么可能被彻底同化？吞噬本质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沙里亚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没、没什么，是我少见多怪了。”
她扶着石柱站起身，伤口的疼痛让她皱了皱眉。
“魔力的浓度好像稀薄了很多，应该是尊者大人的功劳吧。虽然能猜到是那家伙故意设计出来的陷阱，但是这种规模的逸散魔力，究竟是怎么囤积起来的……”
突然，沙里亚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发颤，嘴里喃喃着 “难道是…… 不可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吗？” 克塞妮娅也跟着站起身，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沙里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种摇摇欲坠的虚弱感，让她有些担心。
“尊者大人……” 沙里亚抬起头，克塞妮娅心里猛地一颤——她看到沙里亚脸上一闪而过的绝望，快得像是错觉，“不，没什么，应该不会是那样……”
她摸不着头脑的话让克塞妮娅一头雾水，但看着沙里亚强装镇定的样子，也不好再多问。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扶着她的手，轻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就好。”
沙里亚看着克塞妮娅的脸，愣了几秒，像是找回了支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毅的微笑，轻轻呼出一口气：“您说的对，在这种情况胡思乱想，我作为‘护道士’实在太差劲了。”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走吧，克塞妮娅大人，是时候前进了。”
克塞妮娅 “嗯” 了一声，松开手，跟着她往前走。
虽说要前进，但穹顶裂隙降下的光线实在微弱，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几米的路，连个大致方向都没有。可不知为何，克塞妮娅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确信——就往这边走，一定没错。
这种解释不清的直觉，一直指引着她们，直到一扇虚掩的木门出现在前方的阴影里。
“为什么会有道门？”
克塞妮娅皱起眉，伸手推了推木门，门轴发出 “吱呀” 的陈旧声响。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疑问：这道门原先就在这里吗？刚才过来的时候，明明是一片空旷的石柱林。
“是精神魔法。” 沙里亚的语气带着笃定，伸手推开了木门，“那家伙最擅长用精神魔法扭曲空间和感知，估计这片穹顶空间，都是她特意设计出来困住别人的牢笼。”
一股带着咸腥味的热风从门后涌来，温度比穹顶里高了不少，还夹杂着一丝露天烧烤的甜香，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克塞妮娅大人——”
“你受伤了，这次就让我先进去吧？”
克塞妮娅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抢先一步踏入了门中。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种安逸的气息，总觉得和之前的危险格格不入。
热风更猛烈了些，刺眼的亮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脚下的地面从坚硬的岩石变成了松软的泥土。
她慢慢往前走，直到脚底传来清晰的实感，才敢缓缓睁开眼。
我到了吗…… 欸？
只是当她彻底睁开眼时，一瞬间，所有的思考都宕机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燃烧的地狱。
无数残缺的尸身被随意堆在不大的土坑中，诡异的蓝色火焰舔舐着残骸，将血肉灼烧得滋滋作响，最后变成一堆堆黑色的、扭曲的不明固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让人作呕。
克塞妮娅瞬间捂住嘴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停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腹部痉挛般的疼痛让她弯下了腰。这场景太过血腥恐怖，远超她两世为人的认知。
不知何时，沙里亚已经出现在她身边……她木讷地望着那以 “人身” 为薪引燃的巨大火盆，缓缓抬高视线，然后就那么矗立不动了。
克塞妮娅顺着她僵硬的视线抬头，心脏猛地一沉——三根粗壮的铁钩悬挂在半空，钩爪直接穿过三名年轻女性的肩膀，将她们吊在火坑上方。
蓝色火焰的热浪炙烤着她们的身体，衣衫早已被烧焦，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焦黑。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感觉到沙里亚和这三名女性之间，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相连，那种强烈的羁绊感……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她们应该就是沙里亚的姐妹。
克塞妮娅正准备抓住沙里亚的肩膀，她却突然失声狂奔起来，跳起来将她们身上的钩爪挨个击碎，小心翼翼地将三人放在地上。
“不不不不！这不可能才对！”
第一个女孩睁着空洞的眼睛，早已没了气息，血液凝固成黑色，浑身布满了折磨的痕迹；第二个也是一样，身体冰冷僵硬；第三个女孩的眼睛被生生剜掉，留下两道漆黑的血痕，却奇迹般地还剩一口气。
“菲斯……？”
女孩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用尽力气抬起手，想要触摸沙里亚的脸。
“我在，我在。” 沙里亚紧紧抱住她，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得像个孩子，“不要怕，我会救你，我发誓，一定会带你走——”
就在这时，女孩突然像是回光返照，猛地推开沙里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快，快跑！！”
克塞妮娅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蓝色火焰突然暴涨，像是被惊醒的火蛇，疯狂流窜，瞬间缠上了那名女孩的身体。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地，女孩在火焰中痛苦地蜷缩、扭曲，最终被蓝色火焰彻底吞噬，连一点骨灰都没留下。
“不！！！”
沙里亚疯了似的冲向火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滚烫的空气……她跪在地上，双手插进烧焦的泥土里，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混合着泥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克塞妮娅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又看向崩溃的沙里亚，心里瞬间升起一个念头——这是陷阱！女孩临死前的 “快跑”，就是警告！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克塞妮娅浑身一僵。她上次听到这个提示时，是面对被降魂魔法附身的丽贝卡，而这次的提示音，比上次急促了数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环顾四周，火焰、焦土、石柱，视野里根本没有任何陌生身影，那个本该出现的红框预警，也迟迟没有亮起。
然后下一刻，她就知道答案了——脚下的大地突然剧烈开裂，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地底传来，将她猛地抬高。
视线被一片庞大的阴影笼罩，头顶的岩石穹顶被轻松击破，碎石块像下雨似的坠落。
直到脚下的 “地面” 停止上升，克塞妮娅才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一只巨大的岩石手掌中。
“呃，疼……”
她挣扎着爬起来，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好在没有受伤……不远处，沙里亚也被抛在了地上，只是她跪在那里，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一动不动，像是被刚才的打击彻底击垮了。
毕竟是一直以来寻找的姐妹，死在了自己面前，还是以那种凄惨的方式……克塞妮娅不知道沙里亚找了她们多久，期间经历了多少艰辛，也不知道她们为何分离。
但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
“沙里亚！”
她正准备奔向沙里亚，让她快点振作起来，一起想办法逃离，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女声，带着戏谑的笑意，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如此动听，让克塞妮娅恍惚间想起了前世很喜欢的一位歌手，嗓音清甜，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
“哎呀哎呀，没想到那位大人说得没错，小白鼠居然真的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克塞妮娅循声抬头，只见那尊巨型岩石傀儡的肩膀上，坐着一名穿着暴露晚礼服的紫色长发女性——她姿态慵懒地靠在傀儡的脖颈上，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发丝，紫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警告，高危目标出现！！】
【传奇人物出现！】
【人物姓名：玛丽娜 /？？？？（部分信息已隐藏）】
【人物履历：魔法颠覆者 /？？？？？/？？？？？（部分信息已隐藏）】
【人物能力：傀儡术大师 /？？？？？（部分信息已隐藏）】
传奇？！
克塞妮娅瞳孔骤缩，心脏狂跳……系统说过，传奇人物是能够影响世界进程的存在，而带着 “高危目标” 提示的传奇人物…… 这不就是传说中威胁世界安全的恐怖分子吗？
更让她震惊的是，信息居然有大半被隐藏了，连能力都不全……系统原来连这种基础的图鉴信息都做不到完整显示吗？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感受到对方身上萦绕的超凡魔力威压，大气都不敢喘。
“……玛丽娜？”
就在克塞妮娅吓得动都不敢动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沙里亚突然抬起头，长发下的脸扭曲得狰狞，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滔天的恨意。
“哎呀哎呀，我亲爱的菲丝斐比雅大人，经常生气可是不好的——”
玛丽娜轻笑一声，语气欠揍得让人牙痒痒。
“你这个叛徒，真敢出现在我面前啊？！”
沙里亚怒吼一声，全然不顾受伤的右臂，猛地站起身。淡蓝色的魔力在她手中凝聚成锋利的剑刃，比之前克塞妮娅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狂野、狂热，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脚下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向傀儡肩膀上的玛丽娜。
按理说，沙里亚作为近身战大师，一旦拉近距离，就能占据绝对优势……可没想到，玛丽娜只是随意抬手，傀儡的手臂突然裂解，无数尖锐的岩石箭矢直射向沙里亚。
沙里亚在空中扭动身体，魔力剑刃舞成一道屏障，将大部分箭矢劈开，却还是有几支射中了她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她闷哼一声，却没有减速，踩着傀儡的手臂反向加速，继续冲向玛丽娜。
“真是暴脾气的小姐，不过我也要感谢你，帮我把真正的目标引入了这里 ——”
玛丽娜一边漫不经心地操控傀儡与沙里亚拉锯，一边将目光投向克塞妮娅，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
只是被那双紫瞳锁定，克塞妮娅就感觉浑身僵硬，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住，连迈步都做不到，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么，先将一军～”
玛丽娜伸出纤细的食指，指尖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指向克塞妮娅。
“尊者大人！！”
沙里亚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攻击玛丽娜，猛地转身，踩着傀儡的身体反向跃来——她抢在白光击中克塞妮娅之前，一把将她推开，同时凝聚起魔力护盾。
“砰砰砰！”
无数岩石箭矢接踵而至，护盾瞬间破碎，沙里亚挥舞着魔力剑，拼命劈砍，硬生生挡下了所有攻击。直到箭矢停止，她才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直流。
克塞妮娅摔在地上，感觉像是被 “鬼压床”，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只能像个滑稽的木偶，眼睁睁看着沙里亚护在自己身前。
“真正的目标……”
沙里亚捂着流血的后背，回头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克塞妮娅，又看向玛丽娜，表情扭曲到极致。
“这么说，就连我能逃出那里，也是你的手笔？”
玛丽娜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了然的戏谑。
“不光如此，就连我和尊者大人的见面也是……” 沙里亚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棋子，用来把尊者大人引入这个陷阱的棋子？”
沙里亚的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克塞妮娅。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局，玛丽娜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沙里亚只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
可为什么？这样一位传奇级别的傀儡术大师，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布这么复杂的局来抓自己？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东西？
“你这么做，不怕主日廷的调查吗？叛徒……”
沙里亚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玛丽娜闻言，脸上露出夸张的惊恐表情，双手捂住胸口：“哇，对哦，要是被主日廷发现我杀了这么多‘护道士’，一定会被追杀的！好害怕——”
“…… 才怪！” 她突然收起伪装，脸上露出欠揍的笑容，“不过是死几个‘护道士’而已，只要我这个‘传奇大师’还活着，事实不都随我改变吗？”
“……恶心。”
沙里亚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完好的那只手紧紧攥成拳头，克塞妮娅能听到她指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因为太过用力，指甲都嵌进了掌心，流出鲜血。
“抱歉，克塞妮娅大人，我没想到会是这样，都怪我……”沙里亚回头看向克塞妮娅，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决绝，“我会为您争取时间的，您……一定要保重啊。”
她说完，猛地抬手，将掌心的鲜血泼洒出去。鲜血在空中燃烧起来，形成一道球形的魔力护盾，将克塞妮娅包裹在里面。
“快跑…… 大人。”
沙里亚用力一推，球形护盾带着克塞妮娅从傀儡的手掌边缘滚落，顺着傀儡的身体，向地面坠去。
克塞妮娅在护盾里，只能无力地看着上方的一切逐渐远去……沙里亚转身冲向玛丽娜，魔力爆发到极致，与无数傀儡缠斗在一起。
可她本就重伤，面对传奇级别的玛丽娜，根本毫无胜算，很快就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离战死已经不远了。
不行……
动啊，快动啊！
沙里亚最后的决绝和释然，像一根刺，扎进了克塞妮娅的心里，她只觉得一阵没来由的窝火。
就算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也不能就这样逃之夭夭！而且离开了沙里亚，她一个人根本逃不出玛丽娜的手掌心。
护盾坠落在地，发出 “嘭” 的一声，护盾应声碎裂，克塞妮娅终于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她踉跄着站起来，看着空中越来越惨烈的战斗，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她必须回去！可是怎么上去？她不会飞行魔法，也不会重力操作，傀儡足有三层楼高，根本爬不上去。
等等，移动物体？
克塞妮娅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残骸上——那是战斗余波落下的玩意儿，足有半人高，沉重无比。
她突然想起刚才的狙击魔法——之所以威力暴增，大概是因为吸收了太多外界魔力，进入了 “过载” 状态。
既然狙击魔法能被强化，那移动物体魔法是不是也可以？
空中，沙里亚已经被玛丽娜的傀儡逼到了绝境。她拖着满身是血的身体，魔力剑都变得黯淡无光，只是靠着一股意志力，勉强支撑着不倒下。
玛丽娜坐在傀儡肩膀上，看着她挣扎，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准备随时给予最后一击。
就在玛丽娜抬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时——
克塞妮娅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魔力，连同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外来魔力，全部调动起来，集中在双手。
她瞄准那块巨大的岩石残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动起来！
赤红的光芒再次闪耀，比刚才的狙击魔法更加浓郁、更加耀眼……那块半人高的岩石残骸，在魔力的包裹下，缓缓升起，然后如同被发射的炮弹，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空中的玛丽娜。
“砰——！”
岩石狠狠撞在傀儡的脖颈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人形傀儡被冲击波掀飞，玛丽娜的攻击也被打断。
烟尘四起，克塞妮娅借着这股冲击力，踩着散落的岩石碎片，一跃跳上傀儡的手掌，平稳落在沙里亚身边。
“沙里亚！”
她蹲下身，扶起满身是血的沙里亚，声音带着急切。
沙里亚有些木讷地看着眼前的克塞妮娅，空洞的眼睛里慢慢恢复了些许神采，似乎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有些失神。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虚弱地问：“克塞妮娅大人？我不是让您、您逃走的……吗？”
克塞妮娅摇摇头，轻轻放下沙里亚，目光坚定地看向烟尘中缓缓走出的玛丽娜：“沙里亚，我不会抛下你的。”
她将沙里亚护在身后，转过身，直面玛丽娜。
体内的魔力已经彻底透支，手脚都在发抖，但她还是挺直了脊背……就像之前在沃伦希尔城堡，她挡在杰里科身前一样，这次，她要保护沙里亚。
就在这时，玛丽娜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持续了好几分钟，让本就紧张的克塞妮娅更加不安。
“我输了——”
玛丽娜突然举起双手，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容，像是玩累了的孩子，干脆利落地发布了投降宣言。
“什……”
克塞妮娅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输了？传奇级别的魔王，就这么轻易投降了？难道是刚才的岩石攻击伤到她了？
“是啊，你输了……”
沙里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克塞妮娅正想回头，却听到沙里亚顿了顿，补充道：“真是太无聊了 ——”
克塞妮娅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视野里突然弹出一道刺眼的红色警示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醒目。
【检测到用户接触危险人物！！】
嗯？危险人物提示？为什么又出——
“噗呲！”
一阵尖锐的剧痛突然从后背传来，贯穿了整个胸膛。
克塞妮娅浑身一僵，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露出的半截蓝色利刃——那是沙里亚的魔力剑。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冰冷的触感顺着伤口蔓延，血液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她兀自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只能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沙里亚。
沙里亚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虚弱和绝望，也没有了坚毅和愧疚，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她那只本该重伤的手臂，已经完全恢复正常，魔力剑上滴落着克塞妮娅的鲜血。
为什么？
克塞妮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无法理解，那个拼尽全力保护她、让她逃跑的沙里亚，为什么会突然捅她一刀？
沙里亚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克塞妮娅，沉默了片刻……她突然打了个响指，淡蓝色的魔力在身边凝聚，渐渐形成一面光滑的镜子。
“你知道吗？” 沙里亚将镜子凑到克塞妮娅面前，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管你表现出痛苦，还是想要同情别人，亦或是安慰别人时，其实你的表情都差不多？”
克塞妮娅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平静，只有嘴唇在微微颤抖，完全看不出此刻正承受着致命的伤痛。
话音刚落，沙里亚身边又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镜子，不，应该说是静态的影像载体。
每一幅影像里，都是克塞妮娅的瞬间——第一次见到沙里亚时的茫然、击败傀儡后的愣神、看到燃烧地狱时的反胃、被玛丽娜锁定时的紧张……所有的表情，都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克塞妮娅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沙里亚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伤口上，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或者说…… 你真的是人吗？”
克塞妮娅听不懂她的话，意识越来越模糊，剧痛和失血让她快要昏厥。就在这时，系统光幕自动弹了出来——
【隐藏人物：菲丝斐比雅】
【人物履历：？？？？？（信息已隐藏）】
【人物能力：精神操作大师】
精神操作大师……？
克塞妮娅猛地睁大了眼睛，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