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彻底失控了。
这是菲丝斐比雅此刻唯一的感想。
暴雨如注，砸在脸上生疼，咸湿的海风和浓重的水汽几乎令人窒息……若是让“上面”的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自己绝对免不了最严厉的惩戒。
但事到如今，似乎也无所谓了。
菲丝斐比雅和玛丽娜，此刻正被克塞妮娅那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追得往海面上狼狈逃窜。
若非玛丽娜提前留在外海、作为底牌之一的傀儡海兽——那头正处在向“龙”的形态蜕变过程中，却因不明原因中断进化，变成覆盖厚重甲壳、生有三颗狰狞头颅的四不像怪物——她们甚至连地下空间都逃不出来。
捕获这头海兽，玛丽娜当初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吗？！”
刚从被那赤红光柱“钻”透的海底孔洞中惊险脱身，惊魂未定的玛丽娜就一把揪住了菲丝斐比雅的衣服，厉声质问。
为了逃命，她用掉了不少珍藏的实验样本和保命手段，此刻怒火中烧，如果菲丝斐比雅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完全不介意违背组织内部禁止私斗的纪律，先把这个把自己拖入如此绝境的同僚干掉。
“不知道。”
菲丝斐比雅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只是望着远处翻腾的海面。
这副样子彻底点燃了玛丽娜的怒火。
“你——！”
她几乎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她们面前的一大片海域猛然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恐怖漩涡。
海水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排斥，整齐地向四周退开，露出中心那片被赤红光柱贯穿后留下的、深不见底的孔洞边缘。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赤色魔力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缭绕的身影，正是克塞妮娅……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透雨幕，落在了两人身上。
玛丽娜的心沉到了谷底。
刚才那阵让世界失去色彩的未知魔法，在她看来，绝对有瞬间杀死自己和菲丝斐比雅的能力。
但克塞妮娅最终选择了撤销……是她觉得那种“必杀技”没必要动用？
还是……她根本就是在玩弄猎物？
“唔……”
玛丽娜喉咙发干……尽管这里是海洋，勉强算是她操控水属魔物的“主场”，但在见识过方才那纯粹的、蛮横的暴力之后，她心中对“克塞妮娅魔法才能”的欣赏和招揽念头早已荡然无存。
欣赏人才是一回事，试图圈养一头随时能咬断自己喉咙的野兽，就是另一回事了。
必须离开……任务失败接受惩罚，总好过死在这里。
然而，她身边的菲丝斐比雅似乎有不同的想法。玛丽娜惊愕地看到，这个一向冷静的同僚，居然开始在手中凝聚冰蓝色的魔力，化作那柄标志性的魔力剑。
“……不是，你还要继续打下去？！”
玛丽娜难以置信地低吼。
菲丝斐比雅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牢牢锁定在漩涡中心的克塞妮娅身上，眼神炽热得骇人。
“真是个疯子！”
玛丽娜后悔莫及……待在北方群岛安心搜集她的魔法生物素材不好吗？为什么要响应这次召集？为什么要轻信菲丝斐比雅关于“发现极具潜力的新魔法大师候补”的话？现在好了，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性命都可能不保。
“我不管你了——！”
她下定决心，准备立刻操控海兽带自己远离这片死亡海域。
就在她心神微动、试图发出指令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袭来——几乎同时，狂暴的魔力对撞在她身侧炸开，激荡的乱流险些灼伤她的皮肤。
是克塞妮娅……她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贴近。
若非菲丝斐比雅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剑拦截，玛丽娜毫不怀疑自己刚才已经被那包裹着赤色魔力的拳头轰碎了脑袋。
克塞妮娅目光扫过玛丽娜，仿佛在说——还没结束，为什么要逃？
“该死！”
玛丽娜冷汗涔涔。
菲丝斐比雅趁机一脚将愣住的玛丽娜踹开，自己也借力向后跃出一段安全距离。
“喂！” 菲丝斐比雅的声音在风雨和海浪声中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你要是真想逃跑的话，就把这头海兽的控制权转交给我。”
“咳咳，凭什么？！”
玛丽娜又惊又怒，正想吐槽菲丝斐比雅为什么要踢飞自己……
“凭我可以留在这里牵制住她。” 菲丝斐比雅顿了顿，瞥了她一眼后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克塞妮娅，“你不是想跑吗？”
“你……你不打算跑？你真的要和那种怪物打到底？”
玛丽娜觉得菲丝斐比雅一定是疯了。
“你觉得，她会让我们两个都轻易跑掉吗？”
菲丝斐比雅反问。
玛丽娜哑口无言……回想起刚才那道锁定自己的杀意和快若闪电的袭击，她明白菲丝斐比雅说的是事实。
克塞妮娅的速度和那诡异的瞬移能力，在她们成功拉开足够距离前，足够追上并杀死试图逃跑的人。
短暂而激烈的权衡后，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玛丽娜咬牙，将手按在菲丝斐比雅的肩膀上，口中迅速念诵简短的咒文……幽蓝色的光芒在她掌心与菲丝斐比雅肩头一闪而过。
菲丝斐比雅立刻感觉到脚下那头庞大海兽的“存在”清晰地链接到了自己的意识中，它的躁动、痛苦、以及被长期操控压抑的原始**，都如潮水般涌来。
精神操作与傀儡魔法本质相通，以菲丝斐比雅的能力，玛丽娜觉得她应该不需要自己额外指导。
“给你了……”
玛丽娜迅速抽回手，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致命的厄运。
她复杂地看了菲丝斐比雅一眼：“事后我会替你好好‘默哀’的。”
“无所谓，” 菲丝斐比雅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腕，目光始终未离克塞妮娅，“反正我也不是为了给你断后才留下来的。”
她说的是实话。
从一开始接近、试探克塞妮娅，她的核心目的就是弄明白这个身上带着无法理解秘密的存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眼下局面远超预期，甚至濒临死亡，但谁说极致的战斗，不是了解对手最快、最深刻的方式之一呢？
玛丽娜不再多言，嗤笑一声，转身毫不犹豫地扎进波涛汹涌的海面，几个起伏便消失不见。
菲丝斐比雅全程没有回头……让她略感奇怪的是，克塞妮娅居然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玛丽娜逃离，完全没有追击的意思，这与刚才那凌厉的杀意截然不同。
然后，她明白了为什么。
只见克塞妮娅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其余手指虚握，做了一个类似“手枪指向”的动作——赤红色的魔力以惊人的速度在她指尖汇聚、压缩，形成一个明亮到刺眼的光点。
菲丝斐比雅全身寒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她。
下一刻，那凝聚到极点的赤红魔力被“发射”而出。
一道凝实、尖锐、速度快到极致的赤红射线沿着一条笔直的、贯穿她身侧的空隙，直射向玛丽娜消失的海域方向。
菲丝斐比雅瞳孔骤缩……魔力剑瞬间爆发出最强功率的冰蓝光芒，她拼尽全力挥剑拦截，试图改变那赤红射线的轨迹。
两股高度凝聚的魔力激烈碰撞、摩擦、偏转……最终，那道恐怖的射线险之又险地偏离了原定弹道，斜斜射向上空，瞬间击穿了厚重低垂的积雨云层，在云海中央开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至于玛丽娜是否被余波或偏离的射线击中，菲丝斐比雅已经无暇顾及……
没有丝毫喘息，她身形急变，脚下的海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数条布满吸盘和骨刺的粗大触须悍然破开海面，从多个角度狠狠抽向漩涡中心的克塞妮娅。
与此同时，菲丝斐比雅本人也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配合着触须的攻击节奏，从刁钻的角度发动了新一轮的近身突袭。
她很清楚，正面对抗魔力，自己与眼前这个“怪物”差距悬殊。
要想在这场战斗中争取一丝胜机，唯有依靠自己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经验和这头海兽的庞大体型进行牵制。
她将克塞妮娅逼退回漩涡中心，自己则凭借高超的身法，踩着近乎垂直的漩涡水壁飞速移动，不断变换位置，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寻找着克塞妮娅防御或攻击的间隙，发动精准而致命的刺击。
她绝不恋战，一击即退，绝不给对方抓住自己的机会。
除此之外，她那精擅的精神操控能力也在无声无息地全力发动，无形的精神丝线试图缠绕、干扰、扭曲克塞妮娅的感知和判断。
从克塞妮娅偶尔出现的、微不可察的动作迟滞来看，这种干扰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
菲丝斐比雅冷静地分析着战局——克塞妮娅的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海的恐怖威力，但其战斗方式明显缺乏体系化的训练痕迹，更多的是依靠本能和那压倒性的魔力进行粗暴的压制。
而且她此刻能如此“挥霍”，大概是因为她那特殊的、“能吞噬魔力本质”的体质，将之前吸收的庞大魔力转化为己用……
想到自己为了确认“种植师”情报而对克塞妮娅所做的试探和魔力灌输，反而可能成了滋养这头怪物、导致眼前局面的催化剂，菲丝斐比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这至少说明克塞妮娅不是无极限的，只要支撑到她卸力的那一刻——
战斗，变成了一场踩在钢丝上进行的危险舞蹈。
菲丝斐比雅全神贯注，将每一分魔力都运用到了极致……作为魔法师，她经历过漫长岁月和无数考验，但克塞妮娅是她从未遇到过的、堪称“天敌”般的对手。
她能感觉到，手中魔力剑的锋刃能够切开克塞妮娅仓促间凝聚的魔力障壁，在她手臂、肩头留下伤口，甚至偶尔能将她击打得身形踉跄。
但也仅此而已——每当她试图扩大战果，给予致命一击时，克塞妮娅身上涌现的赤色魔力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那些伤口修复如初。
这简直是一场绝望的消耗战。
不知过了多久，在暴雨、海浪、魔力爆鸣交织的混乱中，菲丝斐比雅一次精妙的配合攻击，终于将克塞妮娅周身那层顽固的赤色魔力障壁彻底击碎，露出了一个短促却清晰的破绽。
就是现在！
菲丝斐比雅眼中厉芒一闪，脚下猛蹬已经伤痕累累、被克塞妮娅反击打得触须断裂近半的海兽残躯，将全部力量与速度灌注于这一击。
身影瞬间穿透雨幕，魔力剑发出尖锐的嗡鸣，精准而狠辣地——捅进了克塞妮娅的腹部。
“呃！”
克塞妮娅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神色，身体一僵。
菲丝斐比雅毫不犹豫，立刻将魔力剑的输出功率催至最大，狂暴的冰蓝魔力在伤口内部爆发、肆虐，试图造成最大程度的内部破坏。
剧痛让克塞妮娅发出一声闷哼，反手一拳挥来，却被早有准备的菲丝斐比雅敏捷地低头躲过。
趁此机会，菲丝斐比雅抽剑，身形如鬼魅般绕到克塞妮娅身后，又是一剑，狠狠刺入她的后心偏侧！
这一次，克塞妮娅仿佛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量，膝盖一软，跪倒在了漩涡中心湿滑的、裸露的岩地上。
结束了吗……？
菲丝斐比雅丝毫不敢大意……她迅速抬手，数个复杂的精神操控符文闪烁着冰蓝色的幽光，被她隔空印刻在克塞妮娅的背上、颈后。
同时，她维持着魔力剑的形态，剑尖依旧抵在克塞妮娅的伤口处，持续注入冰蓝魔力，消耗、中和着对方体内可能残存的赤色魔力。
克塞妮娅的身体微微抽搐着，但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
终于，当克塞妮娅彻底停止了动作，如同失去了所有生机的傀儡般垂首跪在那里，周身不再有赤色魔力涌现时，菲丝斐比雅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了一丝。
她中断了魔力剑的供能，冰蓝剑刃消散在雨中。
踉跄着后退几步，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冰冷湿滑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连抬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结束了……
她看着手臂和身上那些由克塞妮娅反击留下的、火辣辣疼痛的灼伤和淤青，又看向克塞妮娅背上正在缓缓发亮、生效的精神操控符文，以及对方身上再无魔力波动的状态。
是我赢了……
这场胜利，比她预想中要困难千百倍。
她感觉体内那积累了数十年的、深厚无比的本源魔力，竟然在这场不算太长的激烈交锋中被消耗了大半。
这具身体更是超负荷运转，此刻仿佛散架一般，每一处关节都在哀鸣，仅仅是坐着都摇摇欲坠。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这宛如末日般的景象——低垂的积雨云被方才的赤红射线洞穿，露出其后昏暗的天空；被魔力排开的海水形成的巨大漩涡壁依旧壮观地旋转着；脚下是难得一见的海底泥地。
这一切，都是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所造成的……
欸——
等等？
一个疑问突然毫无征兆地刺入菲丝斐比雅疲惫不堪的大脑。
为什么……这个巨大的漩涡还在维持？
维持这种规模现象需要持续且庞大的魔力输出……既然魔力来源者已经被制服，魔力反应消失，漩涡应该迅速崩溃、海水回填才对。
不对……
为什么我会觉得已经成功了？
我在战斗中……放松了警惕？！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菲丝斐比雅的全身，让她如坠冰窟……她猛地扭转头，看向克塞妮娅跪倒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克塞妮娅并没有跪在那里。
她就站在离菲丝斐比雅不到五步远的位置，静静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暴雨打湿了她的金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但那双发着赤红色亮光的眼眸，此刻却清澈、冷静得令人恐惧。
菲丝斐比雅的视线僵硬地下移，看到克塞妮娅的腹部，那里的衣物确实有一个破口，边缘还有深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刚才的战斗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是导向的结果却被篡改了？
就像……自己的感官、认知、甚至对战斗结局的记忆，在某个时刻被无声无息地扭曲、置换了？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了——
精神操控？！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她可是精神操控领域的大师！怎么可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拖入如此逼真、如此细致的幻觉之中？！
不对！为什么克塞妮娅会精神操控？！
就像为了解答她那绝望猜想似的，克塞妮娅无声地抬起右手。
赤红色的魔力光点凭空浮现，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迅速向她掌心汇聚、压缩、塑形——就在菲丝斐比雅的注视下，一柄与她之前所使用的、形态几乎一般无二，却通体流转着灼热赤红光芒的魔力剑，在克塞妮娅手中凝聚成型。
魔力剑作为来自“主日廷”的独特技艺，如果不是经过近乎毁灭自己的艰苦训练，根本做不到将魔力锤炼成那个样子。
“哈哈……”
菲丝斐比雅想笑，却只能发出干涩、嘶哑的气音，荒谬感彻底淹没了她。
吞噬魔力本质……连带着连其中蕴含的“技艺”、“经验”、“知识”也能一并夺取吗？
难怪自己感觉到魔力消耗异常巨大，难怪克塞妮娅没有使用那招“让世界失色”的魔法……她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夺取”的机会。
恐怕就连那个破绽也是她故意放出来的吧？
“只要放松警惕，就会被夺走一切……还有这么作弊的能力存在吗？”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雨淹没，“这个世界的神明是不是真的疯了？”
恍惚间，菲丝斐比雅只觉得周围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褪色。咆哮的漩涡、倾盆的暴雨、昏暗的天空……一切景象都在离她远去，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她仿佛坠入了一场漫长而宁静的梦境，过往的岁月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在主日廷高塔中艰苦的学徒生涯、第一次成功施展复杂魔法时的喜悦、被授予正式魔法师名号时的庄严……
是精神攻击——她清楚地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但意识却如同陷入最深最粘稠的泥沼，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精神操作大师居然被这么玩弄……真是笑死人了。
克塞妮娅，你的魔力本质确实没错——你真是天生的杀神。
最后的意识碎片中，她只感到腹部传来一阵灼热，紧接着是剧痛……视野被赤红与黑暗彻底吞噬。
就像她最开始背身偷袭克塞妮娅那样，她也用了同样的方式给了自己回礼。
在她被赤红魔力剑贯穿身躯、意识彻底沉沦的同一时刻，这场发生在狄拉克外海的不可思议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而杰里科、海拉和朵拉三人操控的、那艘饱经摧残的小船，也终于险之又险地抵达了巨大漩涡的边缘地带。
船上三人，恰好见证了菲丝斐比雅被赤红剑刃贯穿、颓然倒下的最终瞬间。
与此同时，随着作为契约控制者的菲丝斐比雅精神崩溃，那头早已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畸形海兽，彻底失去了束缚。
长久以来被当作傀儡操控、被魔法压抑的原始**和痛苦，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它残存的三颗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咆哮，残破的触须和肢体疯狂地拍打海面，掀起更加混乱的波涛，试图攻击视野内的一切活物。
然而，这头可悲的巨兽，到死也不过是遵循本能的野兽……它根本没弄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存在，只是任由狂怒支配着残躯。
于是，它的结局也来得简单而残酷。
数道凝练的赤红色光芒，如同死神的标枪，自漩涡中心一闪而过。
“噗！噗！噗！噗！”
伴随着沉闷的穿透声，海兽那覆盖厚重甲壳的庞大身躯上，瞬间多出了数个前后透亮、边缘焦黑的巨大孔洞。
漆黑浓稠、散发着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从这些致命的创口中汹涌而出，汩汩流入旋转的漩涡中，将这片海域染得更加诡异和恐怖。
海兽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跟着漩涡一起向着海底沉去。
杰里科站在剧烈摇晃的船头，蓝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漩涡中心那个手持赤红魔力剑、静静屹立在暴雨与血海中的金发身影。
他全力维持着重力魔法，努力让小船在漩涡狂暴的吸力边缘挣扎，避免被卷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刚刚以碾压般的姿态击杀了沙里亚、瞬间击杀了巨型海兽的——克塞妮娅。
一个明显处于某种异常状态，力量恐怖到难以理解，敌友不明的……克塞妮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