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不预料的遇险

作者:白以以 更新时间:2026/2/9 20:38:14 字数:6218

其实这栋屋子建好之后,克塞妮娅一直没怎么亲自来看过,相关的事务大多是交给专人负责打理和联络。

“小朱,你就等在外面吧。”

下了马车之后,考虑到马车上还有没有战斗力的车夫和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克塞妮娅索性让朱诺留在原地照看。

“那我呢?老大?”

“你跟着我吧。”克塞妮娅略一沉吟……或许让玛尔斯留守和孩子们待在一起会更好,她看起来确实和孩子们相处得更自然。

但转念一想,接下来要见的这位“屋主”,或许有必要让玛尔斯也认识一下——考虑到玛尔斯未来可能在边境和佣兵界活动的范围,以及这位“屋主”能力的特殊性,提前建立一点联系,对长远发展或许有益。

克塞妮娅和玛尔斯推开那扇有些斑驳的篱笆门,踏入院落的瞬间,两人几乎是同时顿了一下。

克塞妮娅感觉身体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微凉而柔韧的“薄膜”,有种奇异的、仿佛被温和气泡包裹了一瞬的触感。

她立刻看向身边的玛尔斯,只见对方也露出了同样略带惊讶的表情,显然也察觉到了。

“咦?”

玛尔斯嘀咕了一声。

是某种结界或防护魔法吗?之前在院子外面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克塞妮娅心中了然,这倒也符合她对屋主能力的认知。

随着她们完全进入院内,更多的细节映入眼帘——之前在院外没有特别注意,此刻才发现,不大的院子里竟开辟出了几块整齐的田垄,上面种植着一些耐寒的冬季蔬菜和几种即使在初冬也顽强绽放着零星花朵的植物。

将食用和观赏植物混杂种植在一起,真的不会互相干扰吗?克塞妮娅有些好奇。

更明显的变化是温度。院子里空气的凉意似乎比外面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难怪那些植物还能保持些许绿意。

这应该也是结界的效果之一,对克塞妮娅来说并不算太意外。

然而,最吸引克塞妮娅注意力的,却是庭院里凭空多出来的、数量不少的小型泥塑——这些泥塑形态各异,有人形,也有动物造型,甚至还有一些抽象的几何结构,随意地摆放在院子的角落、窗台和那几块田垄的边缘。

它们做工算不上多么精致,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个都带着一种奇异的“存在感”。

最特别的是,克塞妮娅能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某种“视线”正从这些泥塑的方向投来,静静地观察着她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老大,这些泥疙瘩……有点厉害啊。”

就连对魔力感知不算特别敏锐的玛尔斯,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些泥塑上似乎寄宿着某种非比寻常的力量,虽然性质不明,但那份量感是实实在在的……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身体微微紧绷,进入了某种预备状态。

克塞妮娅没有立刻回应玛尔斯的疑惑,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庭院,并未发现屋主的身影。

于是她快步靠近房屋的木质房门。房门上挂着一块小巧的门牌,但奇怪的是,门牌上空空如也,没有雕刻屋主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其他提示性的符号或纹章。

是忘记刻了,还是她觉得没有必要?不过无所谓……

“咚咚。”

克塞妮娅抬手,屈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声音清脆。

等了一会儿,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预想中的回应声,也没有脚步声传来。

可能是在房间深处,没有听见吧,克塞妮娅想着,加大了力道,又敲了两下。

“咚咚!”

第二次敲门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然而,门内依然一片死寂,连一丝最微弱的动静都没有,仿佛这栋房子是空的一样。

“老大,要我来敲门不?我力气大点,保管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玛尔斯挽起袖子,跃跃欲试。

“别,”克塞妮娅连忙制止,“你用力的话,这扇门,连带门框恐怕都得被你一拳砸飞出去……可能是出门了吧,毕竟我们也没提前打招呼,真不凑巧。”

虽然这么想着,但克塞妮娅心里那股微妙的不安感却挥之不去……她搭在门板上的手,下意识地微微用力推了一下。

“吱呀——”

令人意外的是,门并未从内部闩住,随着她这一推,应声向内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欸?没锁门吗……”

克塞妮娅愣了一下……本以为屋主可能是临时出门了,但再怎么粗心大意,或者对自身结界再有信心,出门连门都不锁,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她透过门缝向内窥视,只能看到门口一小块区域——擦得干净但有些磨损的木地板,一个空荡荡的简易鞋架。屋内光线昏暗,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怎么搞得像是什么侦探小说里,发现可疑现场的开头桥段?接下来该不会真是密室失踪或者更糟的情况吧?

“打扰了——”

克塞妮娅定了定神,提高音量朝门内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犹豫,大胆地推开了房门。

随着房门完全打开,室内的景象展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一个兼具客厅和厨房功能的开放式空间,面积不算大。一张不大的方桌,几把椅子,一个放置碗碟的朴素柜子,构成了几乎全部的家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原本应该显得空旷简洁的空间,此刻却让克塞妮娅感到几乎“无从下脚”。

因为屋子里到处都堆放着、悬挂着、倚靠着各种各样的物品——绝大多数是尚未封装好的雕塑半成品、完成度不一的画作、成卷的草图,甚至能看到几个空画框被随意地扔在墙角。

地上、桌上、柜子顶上,几乎每一处平面都被占据。

不能说这里“杂乱肮脏”,因为目光所及之处,地板、家具表面都相当干净,几乎看不到灰尘和明显的垃圾……如果那些散落各处的、画满了线条和色块的草稿纸不算的话。

这里更像是一个被创作激情彻底淹没、主人完全放弃了常规收纳逻辑的工作狂的领域。

“老大,这……我该踩在哪里啊?”

玛尔斯块头其实不算特别大,但比起屋子里这些构成了复杂“迷宫”的雕塑和画架,她的身形就显得有些“魁梧”了。

而且她不确定这些东西能不能碰,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作品,作为客人自己可不好搞出点动静,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你就站在门口,小心别碰倒东西。”克塞妮娅也有些头疼,但她必须进去看看。“我自己进去找找看。”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侧身,开始在这些艺术品的“丛林”中穿行。

房间里有些暗,只有从窗户透进的有限天光,加上那些形态各异、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的人像雕塑和画中面孔,克塞妮娅总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某些恐怖故事里的场景。

她强压下心头那点毛毛的感觉,在指尖凝聚起一点温和的魔力微光,借着这团微弱但稳定的光源,辨认着脚下和身前的空隙,缓缓向房屋内部挪动。

“啊,应该是这里。”

根据房屋的大致结构判断,克塞妮娅认为自己找到了应该是卧室的房间……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这个房间比外面“简洁”得多。一张单人床铺,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堆满了颜料管、画笔和各类工具的工作桌,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生活杂物。

房间的中心位置,一个画架端正地摆在那里,上面还绷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布。

克塞妮娅的注意力立刻被画架吸引,她靠近几步,借着指尖的光芒仔细看去。

整幅画目前还停留在草稿阶段,只有用铅笔或炭条打下的、略显杂乱的底稿线条。

但即便如此,也能从那些反复勾勒、显得异常用力的笔触中,看出画中人物的基本轮廓——似乎是两个正在携手共舞的人影,姿态优雅而亲密。

更让克塞妮娅在意的是,在画布的右下角,用娟秀但有力的字体,留着一行小字:

【致生命中最伟大的两位大人……】

是准备画给谁的庆贺礼物吗?克塞妮娅心中猜测……看来屋主最近在忙着准备这份特别的“作品”。

她注意到工作桌上有一盏造型古典的台灯,便试着扭动了开关。魔力驱动的灯芯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稳定而柔和的光芒立刻驱散了房间大半的昏暗。

终于能看清房间的全貌了……然而,当克塞妮娅的目光随着灯光扫过四周墙壁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猛地一跳。

从墙角到天花板,每一寸可以利用的墙面上,几乎都挂满了装裱好的画框。而这些画中的内容,高度统一——几乎全部是人物肖像画。

并且,这些肖像画的主角,绝大部分都围绕着两个特定的人物形象——一位有着灿烂金发的女性,和一位有着夜色般黑发的男性。

有的是单人肖像,有的是双人同框。他们的服饰千变万化:异域风情的华服、庄严典雅的宫廷礼服、日常舒适的常服、飒爽利落的骑马装……看得出来,画家为了描绘他们,寻找并尝试了各种各样的风格和灵感。

而整个房间中,尺寸最大、最为显眼的一幅画,就悬挂在床头正上方的墙壁上。

那幅画的构图,像极了某种……婚纱照。

之所以说“像”,是因为画中人物的服饰并非传统的帝国婚纱款式,而是融合了大量奇幻、典雅的元素,充满了画家的个人想象与浪漫创意。这也是房间里少数几幅完成了上色的作品之一,色彩运用大胆而和谐,光影处理极富感染力。

但奇怪的是,画家唯独没有为画中的男女主角勾勒出眼睛。

他们的面部,在精致描绘的五官轮廓中,眼眶处是一片微妙的空白,仿佛笼罩着一层薄雾,让整幅画在唯美之余,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空洞和……诡异感。

克塞妮娅怔怔地看着这幅画,还有满屋子那两位熟悉又陌生的“主角”肖像,一种强烈的、混合着荒诞与某种微妙不快的既视感,缓缓爬上她的心头。

总觉得有种熟悉感,为什么呢……

她的目光落在工作桌上,那里除了绘画工具,还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小册子,封面上用花体字写着“灵感集”的字样。

“这是……?”

克塞妮娅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本册子翻看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册子冰凉的皮质封面时——

“老大!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庭院里,玛尔斯那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担忧的大嗓门穿透房屋,传了进来。

克塞妮娅正准备高声回应,然而,与玛尔斯喊声几乎同时到来的,是脚下大地猛然传来的一阵剧烈震颤。

“轰隆隆——!”

整个房屋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呻吟,木梁嘎吱作响,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墙体出现龟裂的痕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解体坍塌。

克塞妮娅猝不及防,在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中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摔倒在堆满物品的地上。

“怎么回事?!”

她心中大骇,不敢有丝毫犹豫,也顾不上会不会碰坏屋里的东西了,稳住身形后,立刻沿着进来时勉强记下的路线,连滚带爬地朝门口冲去。

而此时,门外的玛尔斯已经顾不上什么“客人礼节”和“不能碰坏东西”的禁令了……眼看房屋摇摇欲坠,而克塞妮娅还在里面,她低吼一声,直接挥动强壮的手臂,将门口那些挡路的雕塑和画架粗暴地推扫开来。

那些泥塑和木架在撞击中纷纷碎裂、倾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老大!快出来!”

玛尔斯冲着屋内大吼,同时探身进去。

就在克塞妮娅狼狈地冲到客厅中央时,玛尔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量传来,几乎是将她直接从屋里“拽”飞了出来!

两人踉跄着冲出房门的瞬间——

“轰隆!!!”

身后的房屋再也支撑不住,在连绵的巨响和冲天而起的烟尘中,彻底坍塌成了一片废墟,木石断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大人!”

远处,传来朱诺惊急的呼喊。只见她反应极快,已经指挥着马车向安全的地方疾退了一段距离,避开了房屋倒塌可能波及的范围,正满脸惊骇地望过来。

然而,房屋的坍塌似乎并非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的终点。

克塞妮娅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变得越来越剧烈,震动的源头仿佛正从地底深处迅速向上逼近。

这不是大范围的地面摇晃,更像是她们脚下这一小片土地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奋力向上拱起,想要破土而出。

“老大,我们得再退后点!”玛尔斯的声音紧绷,带着战士特有的、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我感觉……有个大家伙要出来了!很大!”

克塞妮娅被她护在身后,急声问道:“大家伙?有多大?”

玛尔斯没有回头,反手“锵”地一声抽出了背后的阔剑,同时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面厚重的塔盾也立在了身前,将克塞妮娅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她的肌肉紧绷,进入了全神贯注的临战状态。

“很大,”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低沉,“而且它已经……”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就在玛尔斯报警的同一刹那,脚下那持续不断的剧烈震动,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歇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暴风雨前的死寂。

然后——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声猛然爆发!她们面前,房屋废墟所在的那片土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狠狠撕裂、掀开。

坚实的地皮像纸片般破碎、翻卷,混合着泥土、石块和房屋残骸,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能量裹挟着,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待到这狂暴的喷发稍稍平息,烟尘被河风吹散些许,眼前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呆滞般的震惊。

房屋的废墟已经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凹陷坑洞……而在坑洞的边缘,一个庞然巨物的上半身,正缓缓地从尚未散尽的烟尘中显露出来。

仅仅是显露出的上半身,就已经需要克塞妮娅极力仰头才能看清它的头颅。

它覆盖着青铜色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厚重鳞甲,鳞片缝隙间似乎还在蒸腾着地底带出的热气。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带起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硫磺和泥土的浑浊气味。

它的头颅狰狞而威严,一双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竖瞳冰冷地转动着,最终,锁定在了离它最近的克塞妮娅和玛尔斯身上。

在它收拢在背部的、尚未完全展开的轮廓上,隐约能看到属于翅膀的骇人结构。

那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史诗画卷和帝国最机密的边境军情报表中的生物。

克塞妮娅只在那些文件里见过潦草的侧写素描和简略的文字描述……她本以为自己对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多少有些心理准备,但此刻亲眼目睹这活生生的、散发着远古蛮荒与极致力量的恐怖存在,她才深切体会到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冻结思维的恐惧。

“老大……”玛尔斯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显得颤抖,扯出一个难看的苦笑,“那玩意儿……该不会是……龙吧?”

虽然克塞妮娅很想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或者安慰她说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巨型魔兽,但眼前这生物的体征、威压,都与记载中的龙族特征高度吻合。

“……可能是。”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道。

为什么?这里怎么会有龙?克塞妮娅的脑海被这个巨大的问号占据。

这里可是高卢利亚行省的腹地,远离帝国北部边境和任何已知的龙族活动区域……根据帝国档案,龙这种强大而古老的生物,通常只活跃在极北的苦寒之地或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脉,是典型的“家里蹲”传奇物种,极少如此深入人类聚居区。

难道是中幻觉了?或者是什么极其高明的拟态魔法?但她的系统并没有弹出任何【危险】或【幻觉】的警告提示……虽然这破系统时灵时不灵,但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总该有点反应吧?

想到系统,克塞妮娅猛地想起另一个更迫在眉睫、被她刚才的震惊暂时抛在脑后的问题——

屋子里的人呢?!

我要找的那个,那么大一个、能帮我解决修路难题的关键人物,去哪儿了?!

难道在房子塌陷的时候被埋了?还是……

就在克塞妮娅心念电转,焦急万分之时,那只刚刚破土而出、似乎还有些茫然的巨龙,忽然动了动。

它粗壮如山梁的脖颈缓缓转动,覆盖着厚重鳞片的身体开始小幅度的挣动,背后的那双巨翼也开始试探性地微微舒展,鳞片摩擦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刺耳声响。

它要起飞?!

克塞妮娅瞬间头皮发麻。

如果让这头巨龙腾空而起,飞向不远处的巴昂城……肯定要造成不小的伤害。

“玛尔斯!朱诺!”克塞妮娅几乎是用尽力气喊了出来,“不能让它起飞!想办法阻止——”

然而,她的指令才刚刚出口,情况再次发生了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诡异变化。

那巨龙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痉挛、颤抖,仿佛正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它那粗壮的脖颈处,鳞片下的肌肉不自然地鼓动、扭曲,一个明显的、巨大的凸起物,正沿着它的食道,以惊人的速度向上移动。

“咕噜……嗬……嗬……”

非人的、充满痛苦的窒息声从巨龙喉咙深处挤出。

那个凸起迅速通过了巨龙的咽喉,占据了它的口腔,巨龙痛苦地仰起头,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大张开——

然后,在克塞妮娅、玛尔斯以及不远处朱诺等人惊骇到近乎凝固的目光注视下。

一个人的身影,有些狼狈地、连滚带爬地,从巨龙那张足以吞下一辆马车的血盆大口里……被“吐”了出来,滚落在地面上。

那人似乎也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咳嗽了好几声,才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一边拍打着身上沾满的、黏糊糊的疑似龙涎的不明液体,一边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仿佛刚从一场荒诞的梦境中醒来。

克塞妮娅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从龙嘴里爬出来的人身上。

海蓝色的长卷发因为黏液而紧贴在额前,精致的脸上沾着污渍却难掩其特有的空灵气质,身上穿着沾满各色颜料污渍的工装裤和宽松上衣……

克塞妮娅愣了片刻,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涅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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