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网吧的喧嚣,等到两人走出网吧时夜已入深。
街道上空旷冷清,只有零星的几家小吃贩子还在活跃,昏黄灯光照着招牌,仿佛是夜空中寥寥的数颗星星。
顾涵打游戏时并没有看手机的习惯,还因为将手机调至免打扰状态,所以错过了很多消息。
她解开锁屏,发现有几条未接电话。
都是陈韵诗打来的。
虽然出门前已经和韵诗姐打过招呼,但自己这么晚都没回去,她作为贴身护士难免也会担心吧。
这是基于自己现在是“需要被照顾的女孩子”的角度上来看的。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顾涵本想回个电话,却又怕韵诗姐已经休息了。
对于顾涵这种夜猫子来讲,凌晨一两点睡都是常态,可她毕竟不清楚陈韵诗的作息,所以还是谨慎点为好。
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让韵诗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她思索了片刻,打算只发条信息。
【顾涵:抱歉哈,韵诗姐,刚才游戏打得太入迷了,手机也开了免打扰所以没看到电话。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打完这一行字,她想了想,又放上了一个可爱猫猫的表情包,试图弥补一下自己的“失联”,挽回些好感。
几乎就在发送过去的下一秒,聊天框的上方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紧接着,那边就回了消息。
【陈韵诗:涵宝!可算回我消息了~你现在在哪?还在网吧吗?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要姐姐过来接你。】
字里行间透着关切,就在顾涵还在思考如何拒绝时,那边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涵一愣,接通了电话。
“喂,韵诗姐。”
“涵宝,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那边的语气好像有些焦急。
这是生怕自己半夜被拐跑啊。
“没事的,不用了,韵诗姐,我让宋阳送我回去,反正离的也不远,走几下就到了。”
此言不假,这家网吧还真离医院不远,从这里步行回去大概十来分钟就能到。
并不是说因为省钱才选择安步当车,而是顾涵自己的一个请求,他想让宋阳陪着自己一道步行回去。
她突发怀恋起过往的回忆,曾经的他们常走在绿荫下的小道,聊着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哪怕岁月变迁,她仍想回温一下。
电话的那头沉默几秒,似乎在权衡。
“那行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哈,病房的钥匙我放在值班前台的,问在那值班的护士就好。”
“嗯好,我知道了,谢谢韵诗姐。”
挂断电话,顾涵关上手机,朝宋阳摆了摆手。
“可以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宋阳时刻和顾涵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这样说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但给顾涵的感觉却是这家伙是不是谨慎过头了,整得神经兮兮的。
毕竟有了那一晚惨痛的经历,他宋阳亲眼看着兄弟被车创飞。一次还好,只是把二弟创没了,兄弟因此成了妹子。
可要还有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二弟没了就没了,可命要没了那就是真没了。
“我说,真没必要吧…”顾涵漂亮的眉头微蹙,吐槽道,“这里是人行的小道,又不是机动车道,谁家司机脑子发抽能开进人行道?”
她顿了顿,半开玩笑继续道:“再说,真有这事,你和我挨那么近怕不是得送出双杀,这可不是啥新时代的苦命鸳鸯啊。”
“好像也是…”
宋阳被这么一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过了,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脚步放缓,开始和顾涵保持了一点距离。
“诶,顾涵,你觉得我们刚才走在一起像什么吗?”宋阳有话没话的问道。
“像什么?”
“像你上回口中说的,某些高中深情男绕大圈子送女友回寝。”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的样子像情侣?”顾涵半开玩笑道。
“不像吗?”宋阳也开玩笑,但那模样不像演的。
“像个锤子!”顾涵白了他一眼,“我不想因此失去一个兄弟,你懂吗?”
到这里,宋阳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网上看过这么一个帖子:
如果有一天自己变成妹子了,你第一时间会去做什么?
其中有一条热评是这样说的:
当然是先让好兄弟爽爽啦。
当然,话虽是这么说,但也只是当看个乐子。宋阳他并没有这种想法,但非说自己要还能像以往将顾涵当做纯粹的“兄弟”,估计是有些难做到了。
现在还好,兄弟还有作为男人的认知,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呀,她终归是个女人,时间久了,该变的还是会变的。
到那个时候,他们还能毫无隔阂地以兄弟相称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同情顾涵,她需要面对太多太多了,除了要掷去以往男性的生活习性,还要颠覆改变自己这么久以来作为男性的认知。
身边的家人也好朋友也罢,在某些方面恐是都会改变对她的态度。
在她看来,大概就是身边人都变了,因为以前的那个他已经死了。
但是…
这又何尝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两人并肩渡步,两侧的绿化带在路灯的映衬下恢复了像白日时的些许晶莹,他们的影子长长短短的交错着,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夜风虽冷但很轻,仿佛是夜色在轻轻呼吸。
“顾涵。”
宋阳突然慢下脚步,他看向顾涵。
“怎么了?”顾涵也缓下脚步,轻声问道。
“有件事情我想了很久,但还是想跟你提一嘴。”
看着宋阳难得认真的神情,顾涵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是关于…”宋阳顿了顿,“那天事故的。”
他有些犹豫,明显是怕引起顾涵不好的回忆。
顾涵也意识到了宋阳的顾虑,她古怪的看向他,说道:
“这有什么,说白了那天我就跟睡了一觉似的,啥感觉也没有,真的。”她耸耸肩,感觉这并没有什么,“快到了,有事就说吧。”
到底谁是女的呀,一年不见怎么变得比我还婆妈墨迹。再说,我有这么软弱吗…这点事能给我吓出啥阴影,还怕我想起会有啥应激反应吗?
顾涵腹诽,一觉醒来发现二弟没了,这倒是吓了她一跳。
“那就好。”宋阳松口气,缓了一阵说道:
“我觉得,那天的事故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总需要理由吧。”顾涵看上去并没太大反应,只是平静的看着宋阳的眼睛。
宋阳抬起头望了眼幽邃的夜空,成回忆状说道:
“那天,我目睹了整个过程,事后回想,与其说是一场意外,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刻意的安排。”
“那套官方给出的说辞根本经不起推敲,虽然结果符合,但仔细一想我觉得其中存在太多谬误。”
“首先,那天晚上因为夜深所以小路上没多少车,突然冒出两辆前后紧挨的车也就够怪了吧。”
“其次,他们的速度太不正常了,明知这是小道,可他们的的速度明显超出了这小道本该有的阈值。你知道影视剧中的追逐战吗,当时给我的感觉就是那样。”
“最后,前车也就是黑荆棘的董元勋,他应该很早就看到你了,所以他才做出了紧急刹车的动作,但后车却丝毫没有避让和减速的想法,反而像是瞅准了时机,直接硬生生的撞上去,这才酿成了事故。”
顾涵听着宋阳所说的一切,脑中不断地理解与剖析着,貌似能理解宋阳想表达什么了。
这确实像是一种刻意的安排,但那只是针对董元勋的,而她貌似只是被卷入的受害者。
这样想想来并不意外,根据顾涵看网文的经验来看,像他那样的公司总裁,商业界的精英大佬,被不明势力针对啥的好像也很合理吧。
至于说为什么他不带保镖啥的挑刺问题顾涵不想深入。
这毕竟只是臆测,再说,自己现在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因祸得福。
那些事情再深入也没有什么意义。
家里经济情况她自己是清楚的,除去报销的医药费,单是性别纠正就不知道要给家里带来多大的负担,更别说那些提供的那些保养了。
还好有黑荆棘的帮助,不然肯定又得内疚自己拖了家里的后腿。
这点来看,她甚至很感恩这份馈赠。
无论对方是基于愧疚还是因为了解到自己身体上的特殊而动了恻隐之心,这份实实在在的的帮助,都让她铭记于心。
“还有,因为你的事情当时在医院就妥协了,所以事情没有闹大,消息基本也封锁了,听说再后面的事情就全权由黑荆棘那边接管了。至于真正的肇事司机,至此就人间蒸发了,当然那也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了。”
“嗯…我大概明白了。”顾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谢了,阿阳。”
出事那会儿发生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太多细节了,从宋阳刚才的述说中提取到的信息,足以解释她此前的部分疑惑了。
至于存疑,她觉得黑荆棘是不是帮助的太过了,给自己倾注这么多资源,哪怕自己是当时无辜卷入的受害者也不至于吧。
她总觉得里面还有隐情,但正如她所说。
已经没有深入的必要了,她只想记住别人的好,而非因为一些跟自己无关的事情斤斤计较。
没过多久,两人回到医院,在门口告了别。
她在前台取回钥匙,回病房的途中,她打开手机,找到陈韵诗的聊天框,指尖轻点,发出了一条消息。
【平安到家,勿念】
(这一章写的有些力不从心,想着做个铺垫的,后面会补坑,不用太过计较,这段大概过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