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赵文轩,他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怎么?你不会觉得自己继承了你爸的那点破烂就高人一等了吧。”
“姓赵的,你什么意思?”高应强脸上青筋暴起。
“咱就是说这里是同学聚会,不是狗讨食,请不要吃着老同学的情怀还蹬鼻子上脸搅烂这最后一点情谊。”赵文轩警告。
两人动静闹的并不大,但周围已经安静下来。高应强想起之前赵文轩展露的背景,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挤出“嘁”的一声,悻悻作罢。
顾涵目睹刚才的过程,心中也解气了不少,她转而压低声音朝宋阳说道:
“这高应强之前在班里就爱死装,没想到都毕业这么多年了还是一个德行。”
“是啊,不过让我意外的还是赵文轩,现在想来真的是不可思议啊,之前那个连冰红茶都要分期付款的吊丝转身一变就是一个公子哥,说话还那么高调,三年的沉淀就为了今天吧。”宋阳倒了杯饮料。
顾涵耸耸肩,人嘛总是得有些小秘密的,就像自己。
“宋阳。”
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苏雨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怎么了班长,有什么事吗?”宋阳转过头。
“没什么别的事情,就当是老同学叙一下旧而已。”苏雨晴朝顾涵礼貌地点点头,接着又说,“听叶老师说,你也上了江大?”
宋阳点点头:“没错,我是计算机专业的,你呢?”
“嗯,我的话选了中文系的,另外其实我是今年才考上的。”苏雨晴诚实答道。
“这是什么意思?”宋阳有些不解,他们不是一届的吗?
“我的话,因为去年没考好...”苏雨晴卷了卷肩上的发丝,“所以又复读了一年。”
“这样吗...”宋阳瞥了眼顾涵,眨了两下眼。
顾涵举起杯子遮住脸,权当无事发生。
“对了,你还记得初二体艺节那天发生的事吗?”苏雨晴有些娇羞的低下头,似乎是在试探什么,“就是我比赛腿受伤的那次。”
“噗——!!”顾涵喝水险些喷出来,接着瞪大眼睛看向宋阳。
她依稀记得那天下午,她和几个同学约好了一起找个角落打三国杀的,其中就包含宋阳,结果这小子那天下午人就放鸽子跑路了,害得三人打啥啥不是,事后跑去对峙却跟她解释说在帮老师搬运东西。
后来呢,这小子手中就多出个毛绒兔子娃娃,问他就说是老师给的奖励。
再到后面这只毛绒兔子就被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顾涵,当时她还为此抱怨过宋阳是不是太敷衍了些,她也不喜欢这些女孩子气的玩意,索性丢进了柜子,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现在想想,那只兔子,该不会…
结合苏雨晴刚才的话,顾涵已经能够猜到了大概,其中肯定存在着什么关系。
看着苏雨晴期待的目光,宋阳咧了咧嘴,期期艾艾的开口:
“记、记得啊,当然记得!那天天气蛮不错的说。”
“是、是啊!”苏雨晴貌似没料到这个回复,她应和道:“空气湿度蛮高的,也没出太阳,挺凉爽,是蛮不错的。”
好泥煤啊!那他马分明是阴天好吧!
听着两人的话,顾涵的脸皮微乎其微的抽动了下。
“那天,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助。”苏雨晴开口了,语气温柔,“要没有你帮忙,我的情况估计不会这么顺利好过来。”
“没有的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宋阳咽了口唾沫,看着对方真挚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毛,“再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你不用太客气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真的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怎么就杀死比赛了?是呀你没什么想法,可怎么看那也是班长有想法啊,宋阳这是你的机会呀!
顾涵在一旁看的有点急眼,疯狂地给宋阳使眼色。
宋阳注意到后恍然般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转而继续补充道:
“所以班长啊,事情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oioioi,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呀!
顾涵无奈扶额。
“我...”
苏雨晴愣住了,眉头微蹙,似乎在消化处理这段文字深层的含义。
“这样呀...我明白了。”她看了眼一旁的顾涵,突然释然地笑了,“不过开学将至,若是遇到一些麻烦还要请你帮忙,毕竟像你所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嘛。”
宋阳傻眼了,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他正想开口却被顾涵拉住了。
“行了,就这样吧,出去之后再说。”
宋阳眉头紧锁,没再吭声。
直到聚会接近尾声,包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里面如常的走进一名更换茶水的服务生,不过这一回的服务生是一个身形削瘦的年轻男生。他低着头,面容十分紧张,动作僵硬迟缓。
起初并未有人在意,直到他走到高应强的身边添茶时,一直处在气头上的高应强无意间抬头看了他一眼。
紧接着,他先是震惊随即惊喜,最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似的,故意失声大道:
“王浩?!”
这一嗓子,几乎瞬间吸引了包间的所有人。
那服务生身体猛然一震,手里的托盘险些摔倒,碟子发出清脆的震荡声。他先是犹豫随即快速慌乱的收拾起来。
不过那一张苍白局促带着明显窘迫的脸却是公示在了众人面前。
正是王浩,初中时常坐在教室的后排,成绩平平,性格内向,比顾涵还要没有存在感的男生。毕业之后听说去了职高,之后便杳无音信。
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重聚。
王浩注意到许多朝自己看来的目光,脸部迅速从红褪成白色。就这么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嘴唇上下哆嗦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音都没发出。
那身宽大明显不合身的服务制服在他瘦削的身体上衬托得更加狼狈,他好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无地自容的地方。
可他的脚却是像被住满了铅,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动半步,他甚至开始后悔做服务生这一行。
“我去,王浩真的是你啊。”高应强站起身,原先惊讶的表情很快被一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取代,“我说你聚会怎么没来,原来搁这发财呢。可以呀,这家酒店可是咱们市里数得着的高档地方,想来你也混得不错,都不把我们这些老同学放在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