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算。”高应强抱起胳膊，轻蔑一笑。
“咳咳...我记得你叫张嵩吧，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赵文轩清清嗓，随意找了个在这桌上吃饭的同学。
叫张嵩的男生看了眼高应强，接着挠了挠头，“我啊，反正我觉得自己没吃多少。”
话完，他又打了个饱嗝。
“我靠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高应强差点跳起来。
“饮料喝得多胀气还不行？”
“行，那下一个。”赵文轩换目标。
“我吗？我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但是高应强吃的绝对是最狠的。”
“证据呢？”
“我…感觉的。”
“我靠你们是不是联合起来讹我啊。”高应强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哪有，同学之间互相信任一下嘛，大伙都这么认为你有啥招嘛。”
“那就去查监控，如果事实真像他们所说的那样这一桌的饭钱我都包了。”
“哟，还挺硬气。行，王经理，按照他的要求把这段时间的监控找来。”赵文轩说完，还不忘使了个眼色。
王经理心领神会，“好的，请您稍等。”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王经理回来了。
“我靠搞这么久你们不会动什么手脚吧。”高应强眯了眯眼。
“你这话说的，监控能动什么手脚，不行再让同桌的那几个哥们过来辨认一下。”赵文轩面不改色。
“那还是算了。”高应强将信将疑，“搞快点吧。”
王经理娴熟地拿出随身的平板，打开截下的监控记录。
监控一开始，就发现一个突兀的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进食。
进食的速度极快，仿佛没有吞咽似的将食物塞入口中，或许是角度的问题，画面谈不上清晰，但是从身上的着装上来看并不难辨认，那就是高应强。
“这踏马是我？”高应强自然一眼就看见了监控中的“自己”，他矢口否认，“不可能啊。”
“哎哟，监控都到你脸上了你还嘴硬啥呀。”
“等等…”高应强突然凑近屏幕，指着角落的一处模糊，“为什么你们监控还有水印的？这个sora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是品牌名称啦。”赵文轩嘴角抽了抽，狠狠地瞪了一眼王经理。
用ai没啥关系但怎么连水印都没去啊！
“对对对，这个是品牌名称。”一旁的王经理额头冒汗，忙不迭地附和。
“品牌名称？我不信。”说完高应强就拿出手机想要查询。
“哎哟计较那么多干嘛，付不了就赶紧滚蛋，也不用你在这跟我磨磨唧唧的。”赵文轩摊牌。
“所以说，你从一开始就想整我？”
“你才发现？”
“行。”高应强深吸口气，将卡狠狠拍在桌上，“我也懒得跟你扯有的没的，这一桌的钱我都付行了没？”
王经理听言立马拿出一台POS机，“一桌共计一千二，来在这...”
“等等，”赵文轩出手制止，把POS机又收了回去，接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亮出收款码：
“来扫这。”
王经理有些发蒙，他凑近小声疑惑问道：“赵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赵文轩摸了摸鼻子。他当然清楚这场聚会的钱都是酒店报销的，自己不过是动用了点父辈关系。
高应强肯掏钱，那么这钱按理还是归还于酒店。
作为富人穷养的孩子，他从小就被灌输省吃俭用的观念。父母虽然都是大生意人但也不惯着他，成年后更是如此，除了每个月一千八的生活费，他基本没有其他经济来源。
既然有这么一个机会那怎么能不好好把握呢？
他低声解释道：“你看这聚会也是我爸安排的，这钱去到哪里不是都一样吗？你能不能把脑瓜子放灵活一点，我都暗示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懂吗？”
王经理听后醍醐灌顶地点点头，谄媚着说道：“行，行，一切都按照您的想法去做。届时还请别忘了代我向赵总问个好。”
“有病。”高应强看了眼付款码，又看了眼勾肩搭背的二人，接着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把钱转了过去，“全当喂狗吃了。”
“随你怎么想。”赵文轩朝出口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出口在那个方向。”
高应强“哼”的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包间的门一闭，刚才跟高应强同桌的一个人有些坐不住，他问：
“这样真的好吗？虽然他嘴是碎了些，但其实他也没吃多少，还把这一桌的钱都付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心甘情愿给我钱有啥招？再说又不是你给钱，你吃你的就是了。怎么没见你以前被他调侃的时候这么大度？”赵文轩翻了个白眼。
自高应强走后，聚会的氛围虽然不如最初的纯粹热烈，但也少了几分的浮夸和攀比。大家开始聊起一些更具体的生活琐事，大学奇闻。
苏雨晴也没有再刻意靠近宋阳，只是偶尔将目光扫过，连带着一旁的顾涵。当时看着顾涵跟着王浩走出包间的时候，她隐约地察觉到女孩的独特，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处神秘的薄雾。
大约十点半，聚会终于在一片略显复杂但还算平和的氛围中结束。大家相互道别，口头上说着“时常联系”，或许隔天就又变成了所谓的陌生人了吧。今日一别，许多人或许就难以再次齐聚，在顾涵看来，这份隐藏了近乎三年的羁绊甚至不如高中的同学。
走出金碧辉煌的酒店，夜晚的凉风轻轻吹过。
“走吧，回去了。”宋阳说。
“嗯。”顾涵点头。
天色太晚，末班大巴已经下线了，二人决定打个车回到下午去到的那家奶茶店，宋阳的小电驴还停在那。
“其实可以先打个车回家明天再来取的。”宋阳说。
“你就不怕电瓶被偷了吗？”顾涵问。
“怕啊，当然怕。”宋阳微微弯下身搓了搓手，“可天气有点不太友好。”
“走吧，也不算太远。”
二人打了车回到了下午去到的那家奶茶店前，取好了车。
再次坐上那辆小电驴的后座，穿行在夜光琉璃的城市夜景中，晚风托起顾涵的长发，如丝巾一般摇曳。
两人一路沉默。
直到临近家门，等待红灯时，宋阳忽然开口：
“你那时怎么突然想着出去找他。”
顾涵想了想回道：
“我也不知道，一股脑就上去了。”
她看着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灯，眼里闪过一抹清然。
“或许，我知道那种感觉。”她轻轻地说，声音融在风里，“站在熟悉的‘过去’面前，仿佛隔着一株透明的墙，怎么也回不去，他大概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困在了过去。”
“现在想想，我已经幸运很多了，至少遇到了很多正确的人，给了很多选择的余地，哪怕有些选择并非我愿。”
宋阳听着，绿灯亮起，他握紧转把，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小电驴重新启动，消失在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