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舌尖:
暴雨过后的夜晚,空气中带着泥土的潮湿味。林微糖独自坐在租屋处的小餐桌前,桌上摆着她父亲送的那套法国精品餐具。精致的白瓷盘上放着一块她下午刚买回来的柠檬塔,那是她平时最喜欢的慰借。
然而,当她拿起叉子送入一口时,整个人却僵住了。
没有酸味,没有甜味,甚至连塔皮的焦香味都感受不到。她的舌尖像是被涂了一层厚厚的麻药,无论如何咀嚼,反馈给大脑的只有如木屑般的干涩感。
「怎么会这样……」微糖放下叉子,手心微微颤抖。
下午在学校,宋星澈那双冰冷且充满厌恶的眼神,以及苏雅尖锐的指控,像是一道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勒住了她的神经。巨大的心理创伤导致了短暂的「心因性味觉丧失」。这对于一个立志成为甜点师、且目前正处于社团存废危机中的女孩来说,无异于判了死刑。
手机屏幕亮起,是海外父母传来的语音讯息。 「糖糖,法国那边的生意最近有点起色了,债务不用担心,小公司周转很快的。那套餐具妳有用吗?爸爸希望妳在那边也能好好吃饭。」
听着爸爸慈祥的声音,微糖眼眶一热,却不敢回覆。她怕一开口,那种破碎的哭腔会让远在异国的父母彻夜难眠。
夜市里的「神农尝百草」:
「林微糖!开门!我知道妳在里面!」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方予乐那活力十足的嗓音。微糖赶紧擦干眼泪去开门。一开门,予乐就拎着两大袋热腾腾的食物冲了进来。
「我知道妳今天被那群臭学长气坏了,尤其是那个宋星澈,简直是冰山转世!来,我买了妳最爱的麻辣鸭血和大肠包小肠,我们吃饱了再想办法报仇!」予乐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碗筷。
微糖看着好友关切的神情,终于忍不住哽咽道:「予乐……我尝不到味道了。」
予乐的手一顿,随即露出震惊的表情。但在看到微糖崩溃的样子后,她立刻冷静下来,帅气地拍了一下桌子:「没事!这只是暂时的降职,身体在帮妳抗议而已。走,姐带妳去后门那个老夜市,那边的味道最重、最杂,我们一家一家试,我就不信妳的舌头能睡一辈子!」
于是,两位高一少女换上宽松的私服,穿梭在喧闹的夜市中。
予乐拉着微糖的手,从街头的臭豆腐吃到巷尾的柠檬爱心冰。每到一家摊位,予乐都会先尝一口,然后手舞足蹈地形容味道:「微糖,这家的臭豆腐外皮超脆,里面是有灵魂的汤汁,妳闭上眼,想像那种辣油烧过喉咙的感觉!」
微糖配合地闭上眼,努力去感受食物的热度与质感。虽然依旧没有精准的味觉,但予乐那喋喋不休的「食评」和手心的温度,却让微糖心里那块冰冷的石头慢慢融化。
意外的守护者:
就在两人路过一家套圈圈的摊位时,微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沈慕白。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武术服,正一脸严肃地帮一位看起来很吃力的老奶奶推着装满废纸的小货车。他推车的动作非常稳,即便力气极大,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以免惊扰到路人。
「沈学长?」微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沈慕白停下动作,看见微糖和予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种天然呆的笑容:「林同学,妳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这位是……?」
「我是她的闺蜜,方予乐!」予乐心直口快地说道,「学长,谢啦,下午在学校多亏你英雄救美,不然微糖真的要被那个执行长冻成冰块了。」
沈慕白认真地摇摇头:「我只是做我觉得对的事。武德不容许诬陷。」他看向微糖,眼神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妳的脸色虽然好一点,但气息还是很乱。甜点是有生命的,如果妳不快乐,它也会跟着失去味道。」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微糖的痛处。她看着这位无私助人的学长,心里涌起一阵暖意。沈慕白的正义感并不是为了赢得谁的好感,而是他与生具来的本能。
「谢谢学长,我会找回我的『味道』的。」微糖坚定地说道。
黑暗中的微光:
回到家后,微糖洗完澡,再次坐在那套餐具前。
予乐临走前留了一块苦味极重的 90% 黑巧克力,并交代她:「这是我最后的杀手锏,苦到极致就是回甘,妳今晚睡前试试看。」
微糖拆开包装,轻轻咬下一角。 一开始依然是死寂的麻木,但随着巧克力在口中缓慢融化,一种微弱的、带着焦香的苦涩感,像是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扎了一下她的神经末梢。
那一刻,微糖激动得流下泪来。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她知道,她的「味道」正在回来。而桌上那套法国餐具折射出的月光,彷佛是远方父母与身边好友共同编织的防护网,告诉她:无论星曜的阶级多么残酷,妳依然是那个拥有爱与才华的林微糖。
而此时,微糖不知道的是,宋星澈正坐在学生会室的电脑前,看着一份由许曜宇偷偷传来的、关于苏雅手中那份清单的「原始日志」,眉头紧锁。真相的裂痕,正在悄悄扩大。
第二十二章预告:盲目对决:感官的极致:
苏雅的挑战信如期而至,全校的目光都集中在美食社的对决大厅。微糖必须在味觉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迎接一场「蒙眼盲测」的甜点对战。就在微糖陷入困境时,一向爱斗嘴的许曜宇竟然送来了一盒神秘的香料,并附上一张纸条:「色彩是味道的语言,裴轩能看到的,妳也应该能『听』到。」在这场与苏雅的权力博弈中,微糖将如何靠着直觉与闺蜜的加油声,在黑暗中完成感官的极致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