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官阁下,这边!”巴顿队长不知何时来到了陈绥身边,一把拉起陈绥,带着纳斯塔快速地朝缺口冲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猛地砸在了陈绥眼前,激起阵阵烟尘。
“切,你们……”冰冷、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弥漫的硝烟中游弋,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刺穿战场的喧嚣,“……要去哪啊?”
这声音不大,却像冰锥狠狠凿进三人的耳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和深入骨髓的恶意。它并非简单的询问,而是一道宣告终结的丧钟。
陈绥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不是因为对方那如同陨石坠地般的登场方式,也不是因为那冰冷刺骨的声音,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作呕的“波动”。
就在黑袍人出现的瞬间,陈绥那被神秘力量强化过的、远超常人的感官,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种极其不祥的“波动”!它不同于战场上那些崩落体造物散发出的混乱、暴戾、充满原始破坏欲的能量,也不同于战士们燃烧生命、拼死搏杀时散发的热血与意志的辉光。这种波动……冰冷、死寂、深邃得仿佛连接着宇宙的虚无,带着一种纯粹的、对生命本身的、近乎本能的恶意!它如同无形的、粘稠的触手,悄然从黑袍人身上弥漫开来,无声地侵蚀着周围的空气,让陈绥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和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这感觉,比面对“巨眼”时更加纯粹,更加……非人!
“小心!”陈绥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因为强烈的危机感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这个人的波动……很不对劲!”他金色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熔金,死死锁定着烟尘中那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身后是仍在鏖战的炼狱,前方是唯一的生路,却被这尊散发着深渊气息的“门神”死死堵住。
高个子男人——巴顿队长,这个如同人形战车般的巨汉,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脸上的血污和硝烟痕迹仿佛凝固了,粗重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握着巨大战斧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不是力量上的绝对差距(至少目前尚未展现),而是一种本质上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恶意。“他妈的……什么鬼东西!”巴顿低声咒骂,声音低沉如闷雷,战斧被他缓缓提起,横亘在陈绥身前,斧刃上残留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轻响。他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将陈绥尽可能护在身后。
纳斯塔的反应最为直接也最为迅捷。 在陈绥示警的瞬间,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已彻底化为寒潭,手中的两团苍蓝色火焰骤然暴涨!不再是之前优雅翻飞的蝴蝶,而是化作了两柄剧烈燃烧、边缘因高温而扭曲模糊的幽蓝光刃!火焰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湮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分解能量波动。她一步踏前,与巴顿形成犄角之势,将陈绥护在两人中间,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烟尘中逐渐清晰的黑袍身影。“执行官,退后!”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烟尘终于完全散尽。
那身披宽大黑色长袍的身影清晰地矗立在浅坑中央。长袍的材质异常古怪,并非布料,更像某种活化的、吸收光线的暗影物质,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流动的、非牛顿流体般的质感。兜帽下的阴影浓重得化不开,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次元的虚空,完全无法窥见其下的任何特征。他双手依旧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看似闲适,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他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半径一米内的泥土和碎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强酸瞬间腐蚀又迅速结晶化的琉璃态,与周围龟裂的战场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波动?”黑袍人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咀嚼这个词汇,“有趣……一个失忆的‘钥匙’,居然还能感知到‘源质’的涟漪。看来,你比报告里描述的……更有趣一点。”他的话语透露出对陈绥的某种了解,这信息让陈绥的心猛地一沉。
“少TM废话!”巴顿怒吼一声,他深知在战场上,气势绝不能输!尤其是在这种诡异莫测的对手面前。他巨大的身躯猛地前冲,沉重的战靴踏碎琉璃化的地面,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那柄沾满怪物污血的巨大战斧被他抡圆了,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裹挟着千钧之力,朝着黑袍人当头劈下!这一击,凝聚了巴顿全部的力量和战场搏杀积累的凶悍意志,足以将重型装甲车劈开!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黑袍人却连动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垂在身侧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滋啦”声,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
巴顿那势不可挡的战斧,在距离黑袍人头顶还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斧刃前方,距离黑袍人手掌约十厘米的空气中,出现了一层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微扭曲的涟漪。那涟漪如同水波,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拒绝”属性。巴顿感觉自己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薄薄的、扭曲的空间无声无息地吞噬、化解了。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斧柄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剧痛,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斥力推得向后踉跄了一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空间……扭曲?!”纳斯塔瞳孔一缩,瞬间判断出了对方的能力性质。这绝非简单的能量护盾!她没有任何犹豫,在巴顿被震退的瞬间,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从侧面疾掠而至!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蓝色轨迹。
“幽蝶·双闪!”
纳斯塔清叱一声,双手的幽蓝光刃交叉斩出!不再是物理性的劈砍,而是两道高度凝聚的、蕴含着奇异分解法则的能量斩击!光刃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高温灼烧般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目标直指黑袍人那抬起的手臂和其身体中段。她的火焰,专克能量结构与异常存在!
黑袍人似乎对纳斯塔的攻击更感兴趣一些。他那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如果那里有目光的话)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面对交叉袭来的幽蓝光刃,他垂下的左手终于动了。
没有复杂的动作,只是五指张开,对着纳斯塔袭来的方向,轻轻一按。
嗡——!
一股更加明显、范围更大的空间扭曲瞬间在他身前形成!这一次不再是涟漪,而像是一面突然出现的、无形的、高度压缩的“墙壁”。纳斯塔那两道足以分解崩落体甲壳和能量的光刃,狠狠地撞在这面“墙壁”上!
嗤——轰!!!
剧烈的能量湮灭发生了!幽蓝色的火焰与无形的空间扭曲剧烈摩擦、对冲,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再次掀起。纳斯塔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斩击如同撞上了最坚硬的星辰合金,分解之力被那扭曲的空间法则强行中和、抵消!巨大的力量反噬回来,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灵巧地翻转了几圈才勉强落地,滑退了数米,脚下的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手中的光焰明显黯淡了几分,脸色微微发白。她的攻击,竟然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错的火焰……可惜,层次还不够。”黑袍人那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评价的意味,仿佛在点评一件试验品。他缓缓放下双手,那扭曲的空间波动也随之平复。“游戏该结束了,‘钥匙’必须回收。”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被护在最后的陈绥。这一次,那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源质波动”骤然增强!如同无形的潮水,带着冻结思维和瓦解意志的力量,汹涌地扑向陈绥!陈绥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冰针刺穿,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要跪倒在地。那股波动不仅仅是攻击,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锁定”和“牵引”,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身体里硬生生扯出来!
“执行官!”巴顿目眦欲裂,强忍着手臂的酸麻,再次怒吼着举起战斧,试图冲上去。纳斯塔也咬紧银牙,强行催动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苍蓝火焰再次升腾,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黑袍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无视了巴顿和纳斯塔的牵制,身影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近乎瞬移般的速度,瞬间穿透了巴顿和纳斯塔之间那本就不大的空隙,直逼陈绥!一只裹在黑袍中的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地探出,五指张开,抓向陈绥的脖颈!那只手异常苍白,皮肤下仿佛没有血液流动,透着死尸般的青灰色,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黑色气息。
眼看那冰冷的手指即将触及陈绥的皮肤……